因他一时意动的关注,让她平白的遭了云心的刁难。
愧疚如海水涌了上来。
“主子?”
墨影的声音自暗影中响起,惊散了他的思绪。
秦骁策目光依旧看向柳浮萍消失的方向。
若是自己将她从多宝院要过来,会不会好一点?
可主院的奴仆已经够多,这理由有些不够正当。
再者,明珠那边……
想到女儿骄纵的性子,秦骁策的眉头拧成川字。
她那跋扈性子,连杜姨娘都能随意磋磨
若真将柳浮萍调到主院,以明珠的脾气,定会变本加厉地折磨她,届时反而害了她。
他叹了口气,将狼毫重重搁在笔山上。
“墨影。”
他扬声唤道。
黑影从梁上落下:“主子。”
“多留意多宝院的动静,”秦骁策望着窗外,“柳浮萍那边…… 若有难处,暗中帮衬些。”
他刻意忽略了自己语气中的不自然,只当是怜惜一个可怜的奴婢。
墨影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却不敢多问,领命而去。
秦骁策走到窗边,望着多宝院的灯。
那仓皇跑开的背影,却如同一根细刺,深深扎进了他心底。
离开书房后的柳浮萍躲在假山后,确定无人跟来,才敢抚着胸口喘息。
后背的伤口因紧张曾短暂麻痹,此刻却疼得更甚。
“秦骁策……”她靠着冰冷的山石,指尖划过石面上的苔痕,“你果然对我不同了。”
从他主动指点磨墨,到放她离开时的隐忍,再到那短暂的肢体接触,无一不显示着他的动摇。
但她清楚,这不过是男人对猎物的新鲜感,是强者对弱者的片刻怜悯,远未到能为她颠覆一切的地步。
“几日的兴趣…… 呵。”
她冷笑出声,呵出的白气在寒空中凝成雾。
若不能让这兴趣生根发芽,变成难以割舍的执念,她的复仇大计便无从谈起。
她需要秦骁策主动出击,需要他为了她,不惜与秦明珠产生隔阂。
最好的办法,便是让他亲眼看见秦明珠的跋扈与残忍。
柳浮萍整理好衣裙,深吸一口气,朝着多宝院走去。
她放轻步伐走进角门,左右扫视着,没看到人,这才放下心来。
往常这个时辰总守在月亮门后的云心竟没出现,连那些爱扎堆嚼舌根的粗使婆子也没了踪影。紧绷的肩膀骤然松弛下来,她揉了揉冻得发僵的鼻尖,转身想往柴房放工具。
刚挪开两步,身后突然响起珠翠碰撞的细碎声响,紧接着是秦明珠阴恻恻的嗓音,像毒蛇吐信般钻入耳膜:“柳浮萍,你去主院做什么了?去了这么久。”
柳浮萍浑身一激灵,马桶刷 “哐当” 落地,滚出的脏水在青砖上洇出深色痕迹。
她僵硬地转过身,只见秦明珠斜倚在垂花门旁,手中绞着珊瑚珠串,鎏金掐丝的护甲在暮色里泛着冷光。
身后跟着抱臂而立的云心,主仆二人的目光像钉子般钉在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