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由大喊,扭过头,却发现小婴儿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戴上了蛋卷一样的假发,语气抑扬顿挫,手里的鹅毛笔正随着他的念白发出激烈的唰唰声,也不知在写什么,顿时有点火大。
也不知是在埋怨他还是埋怨自己,纲吉的声音略微低落下去:
“体育祭已经筹备很久了,京弥她一定很想胜过云雀学长……我参加的话,说不定还会给她添麻烦。”
“那可说不定喔。”
Reborn轻飘飘地说。
纲吉微微一怔,条件反射地朝家庭教师看了一眼。
小婴儿于是向左迈开一步,让出身后的景象。
紧接着,熟悉的场景再次出现在他眼前——不出意外的话,十分钟之前,他应该还在综合楼下目睹过这一幕。
黑发蓝眼、面貌肖似的兄妹,不知何时开始了对峙。
云雀学长:“不行。”
京弥:“为什么不行?”
云雀学长:“草食动物没有资格和我比赛。”
京弥:“你说谁呢?”
“——”
两人不约而同转过头,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虽然平时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但这两个人的确是货真价实的亲兄妹没错!尤其是这两个人刚刚还在吵架,眼神未免太恐怖了!
纲吉额边滑过冷汗,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
云雀学长自然不必说,但即使是他熟悉且喜欢的京弥,此时冷下脸,气势也异常迫人。
所幸,大约是看出他的紧张,京弥很快收回了视线,又看向云雀学长,语气发凉:
“把私人恩怨带入工作,如果风纪委员们都这样,那迟早会被学生会取代的。”
云雀恭弥不为所动,只是睨了眼她:“你的眼光太差了。”
“是哥哥自己有偏见。”
“下周让草壁带你去配眼镜吧。”
“纲君是学生会的重要成员。况且狱寺君现在没法上场,于情于理都应该由他补位。”
“哇哦。”云雀恭弥忽然抬眼,目光锐利地扫过他,无端重复道,“纲君?”
纲吉:“……”
完、完全就是无妄之灾!
话说这两个人是小学生吗,刚刚综合楼就在吵架,比赛快开始了竟然还在吵,而且话题的方向也变得很微妙了啊,完全就是在相互怄气的程度!
内心几乎要被吐槽刷屏,然而一方是凶名赫赫的云雀学长,另一边又是最在意的女朋友,他又实在说不出什么有用的话来。
纲吉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惨淡的微笑,力竭地摆了摆手,莫名其妙又做起息事宁人的工作:
“那个,云雀学长,京弥,没关……”
京弥瞥了他一眼。
然后,仿佛故意与云雀恭弥置气一般,她干脆利落地抓住沢田纲吉的手,面无表情地拽着他站在起跑线上,站定。
站在一旁,蓄势待发的风纪委员、乃至于山本与碧洋琪,都投来了微妙(以八卦为主)的目光。
“好了,裁判さん。”
京弥冷静地对着志愿者点点头,面色自若地无视了来自四面八方的视线:
“人已经齐了,比赛现在就可以开始了。”
纲吉:“……”
感受到身后来自云雀学长的骇人视线,他艰难地吞咽了一下——
作者有话说:之前应该是有一点伏笔的!总之现在已经不是凪而是库洛姆了。按照凪的性格,如果京弥攒够钱给她,她大概率会拒绝,但如果是库洛姆说不定会更容易接受,毕竟还有犬和千种(?)
总之现在是完结倒计时!大概! [猫头]
第84章
最终,纲吉只能哭丧着脸,遵循着京弥的意志站在跑道中央。
顶着伙伴们信赖或欣赏的目光,以及风纪委员令人胆寒的视线,他只能勉力扯起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站定在原地……他甚至注意到不远处的Reborn勾起了嘴角,列恩在手上一会变成裁判口哨、一会变成篮球,最后甚至幻化成了拉拉队的手花,一副悠然自得又心旷神怡的样子,叫人怀疑是不是他一直在推波助澜。
…真不想看到这家伙这么悠闲!这样一想还不如早点开始比赛,至少不用一直被迫看他cosplay了!
纲吉忍不住腹诽。
眼不见为净,他实在不想再与Reborn对视,干脆撇过头,专心致志地望向正在交流赛程的京弥。
然而,一向敏锐的京弥, 这时却失去了她的洞察力。
此时此刻,她虽看似冷静地在与裁判交谈,语速不疾不徐,措辞得体大方,但整个人都注意力根本都在云雀学长身上——只要云雀学长一转头,她总能提前别开脸,避免与其对视,毫无疑问、完全是赌气中的状态。
每当这种时候,云雀学长就会冷哼一声,将可怖的视线转向裁判与工作人员,于是大家只能低着头加快步伐,假装忙碌地进行着赛前准备,根本不敢触这对兄妹的霉头。
沢田纲吉:“……”
这两个人居然还在较劲!
虽然他多少也算受害人,但考虑到先前他们的争论好像一直围绕着自己,心中便浮现出微妙的心虚。
…说到底,京弥这样做,多多少少是为了他吧?可自己居然还扭扭捏捏地不想比赛…真是太不应该了!
总之、无论如何都要为她赢得胜利——抱着这样的决心,纲吉深吸一口气,微微捏紧拳头。
“毕竟是第一次参加学生会与风纪委员会的比赛啊。”
像是注意到他的想法,正在赛前拉伸的山本忽然偏过头,冲他笑了一下:“就算是为了大家也不能输,对吧?”
“没错。”碧洋琪也道,“我已经看穿了,所谓的风纪委员会,是只注重秩序而忽略爱的组织。无论是身为老师还是学生会成员,亦或是关爱弟弟的长姐,我都会教会他们,什么叫做爱的力量!”
她话音刚落,看台便传来一阵明显的骚动。
纲吉顺着声音望去,才发现迪诺正抱着蓝波一平坐在观众席上,身旁是不知何时出现的小春(她甚至还穿着绿中校服在抹汗),除此之外,就连风太也抱着排名书站在一旁。
此时,大家正慌乱地围绕在狱寺君身边,扶着他给他灌水——根据看台传出的只言片语推测,应当是狱寺君刚刚苏醒就看到了碧洋琪,于是PTSD再次发作倒下了。
注意到他的目光,迪诺先是一愣,随后扬起灿烂的笑容,远远对他做着加油的手势:
“加油啊!师弟和京弥!!”
于是其他朋友们也抬起头,与他对上视线,挥手,大喊。
“小春会一直为京弥さん鼓气的!还有阿纲先生!”
“加油、一定会赢!”
“学生会的综合排名是…第一名!”
“蓝波大人要吃葡萄软糖!”
“你这蠢牛到底会不会加油啊?!呃——老、老姐……”
原本竭力爬起来的狱寺君又晕倒过去,大家手忙脚乱地去扶,口中却仍然喊着加油。
他站在跑道上,听着朋友们的呐喊,原本的忐忑与压力无端消失,心中微微一动,百感交集地抬起头。
“大家……”
然后、他最在意的学生会长也回到了身旁。
“比赛要开始了喔。”
京弥眨了眨眼,在观众席摇旗助威的叫喊声中,忽然绽出一个露出虎牙的微笑。
“可不能让大家失望啊,纲君。”
“……”纲吉怔怔地望着她,不知怎地,便从她的笑容里汲取了无限的勇气,最终重重点头。
“嗯!”他说,“一定…一定会赢的!”-
大概是因为第一轮比赛时出现了迪诺将硬币借给狱寺的情况,为了防止作弊,最后一轮比赛,大家的题目没有再公开。
在确认完大家抽取的选题后,裁判君便吹哨宣布比赛开始,紧接着,选手们便如离弦的箭一般冲刺出去,不见了踪影。
他与京弥大概是反应最慢的两个人。
跑道上很快只剩下他与她。纲吉犹豫了一下,还是将自己的题目字条折好放入口袋,在观众席大家的注视下,抿唇走向京弥。
“京弥,没问题吗?”他小声问,“如果很困难的话,我……”
“不算很困难。”京弥说,“一定要形容的话,大概是,稍微有点哲学的题目吧——总之我一个人没问题的。纲君还有自己的比赛,不去吗?”
“因为刚好在身边啦。”他摸了摸鼻尖,露出赧然的笑容,“总之,这一轮抽到的题目比上次的要容易一点,所以不用急着去找。既然京弥说题目不太好解,就让我和你一起去吧……可以吗?”
“纲君已经找到自己的答案了?”
“已经找到了。”
“那好吧。”云雀京弥笑了一下,将题目签在他眼前飞快晃了一晃,在裁判提出质疑前,又立刻收回。
她看了眼纲吉,微微抬起下巴,指向的正是教学楼的方位:
“先去那里好了。”-
国一的教学楼距离操场最近,他们抵达教室时,还没有超过五分钟。
教室空无一人,黑板上不知是谁用粉笔画了座颁奖台,象征着第一名的奖杯上写了大大的“一年A班”,周围环绕着大家字迹各异的留言。
其中也有实名的,例如写着“棒球比赛一定全胜——山本武。”的山本君;也有匿名但一眼就看出来是谁的,比如“成为十代目最倚重的左右手”,这一点毫无疑问是狱寺君写的;当然也有一些似曾相识、但让人不太敢确定的,比如“新学期要去山里打熊给弟弟做饭”,脱线到不应该不出现在教室黑板上的祈愿。
在最靠右的角落,纲吉也曾拿粉笔,歪歪扭扭地写下“为…带去胜利”的心愿,前面两个字被有意模糊,他后来也没有在意。
直至此时,他的目光无意间划过,才发现在他的愿景前,竟然有一行新增的、清秀端正的字迹,上面写的正是“会长女友さん”两个字。
于是,那一小行字,就成为了两人在不同时段,隐去姓名而共同书写的祝福。
「为会长女友さん带去胜利。」
……纲吉微微睁大眼。
然而,还未等他开口,京弥便已经从抽屉中取出一叠文件。包括写满笔记的教材、三两张满分试卷,一只钢笔,以及印着总务处“申请通过”印章的通知书,她抱了满怀。
最后,她将黑底红字的学生会袖章夹入教材,对着他扬了扬:
“可以了。现在回去交差的话,说不定可以拿个前三喔?”
纲吉下意识点点头,心虚尚且留在黑板那行字上,目光却不由被她手中的文件吸引。那张通知书并未折叠,大半露在外面,他眼尖地注意到,上面似乎以不同的字迹写着谁的签名。
“……”
踌躇片刻,他还是没能抵抗得了好奇心,目光闪烁着问:
“那个…京弥的题目签,上面到底写了什么?”
云雀京弥摇摇头。
“最后总会知道的。”
她说着,忽然垂眼,看见纲吉手上抓着一本练习册,眼神中蓦地闪过一丝狡黠。
趁他不注意,京弥将单薄的青色本子从他手中抽出,目光中隐约的笑意终于化作实质:“纲君不是也有过猜测吗?”
“啊……”
他有点局促地点点头。借物赛跑的比赛题目偶尔会设置的很宽泛,如果是笼统又普通的签题,大家也会多准备几样差不多的物品,以防提交答案的过程中出现失误。
但他毕竟没有看过京弥完整的题目,因此只有最基础的猜测。
“练习册。应该也算正确吧?”京弥煞有介事地点点头,随即便抽出那张他一直很在意的通知书,在他面前展开。
…那是更早之前、他与大家一起填过的,加入学生会的申请表。
“云雀京弥”的名字工工整整地写在第一位,随后便是他亲手写下的,自己的名字。在那之后,是狱寺君、山本,以及碧洋琪,还有最后的指导教师,明明已经写了“柏林”,却还要用括号加上真名的Reborn 。
“作为回报,我猜纲君可能想看这个。”
她语气平淡却轻巧,眼中却闪着亮晶晶的光。
有那么一瞬间,沢田纲吉几乎觉得她的神情与放学路上偶尔遇见的黑猫相同,总能让人平白生出一点喜欢来。
“——”
他忽然想起接待室那个轻飘飘的亲吻,原本尚算坦然的目光一瞬间便飘忽起来,耳根也不自觉地爬上红晕。
然而,此时还是借物赛跑的时间,属于学生组织的胜负还在身后追逐。他盯着京弥,心猿意马了一瞬,很快便回过神,一面在心中唾弃着自己,一面极力正色道:
“总、总之,现在就回操场提交吧!”
他心如擂鼓,却不敢让她察觉到自己的不自在,因而只能这样掩饰。
可现实好像总要和他作对。
在纲吉话音落下的第二秒,一股微妙的、令人不安的气息忽然从后门传出。紧接着,虚掩的门便“吱呀”一声,无风自动。
他心中一紧,猛地回头,便看见一双兴致盎然的、蓝灰色的凤眼。
——原本不知所踪的风纪委员长忽然出现,此时此刻,正以一种猎手的姿态,眯着眼,远远打量着他。 ——
作者有话说:哥is watg you(?)
第85章
“复活!拼死也要救下京弥!!”
熟悉而充满斗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间或夹杂着道旁同学“这是怎么了”的惊呼。
于是她感觉身后的人跑得更快了。视野里的景色倒退得愈发厉害,几乎什么也看不清,只有风带着发丝打在脸上。
云雀京弥:“……”
千算万算, 她没想到自己能以这种方式在体育祭出名。
“…放我下来。”
京弥抓住兄长的胳膊,抬起头,有气无力地说。
“就算和碧洋琪一样抽到了兄弟姐妹的题目, 要带我去找裁判交差,我也可以自己走路过去的……”
云雀恭弥冷笑一声:“那你让他别追。”
“……”
她弥回头看了眼,发现身后已经卷起滚滚烟尘,头顶火焰的沢田纲吉如超级赛亚人一般,在人行道上跑出了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
“喂!快放下京弥!!”
他大声喊。
京弥:“……”
初夏的日光从正空落下,校园四处都被欢庆的彩带气球所装饰,写着体育祭的横幅高高悬起,耳边是呼啸的风声、路人的哗然,以及广播中实时播报着的比赛实况。
——直至此时,她依然无法理解事情为何会发展成现在这样。
原本只是想去教学楼找到相应的物品、在规定时间内提交就好。
她对山本与碧洋琪的效率很放心, 因此也没有给自己太大压力, 认为只要不是倒数,就基本可以确保胜利, 于是在教室里略微逗留了一会。
……然后,就因为这多余的一分钟,被云雀恭弥拦下了。
只是这一次,他难得没有主动找茬,只是在京弥略显紧张地发问之后,不由分说地抓住了她,抱着她向操场狂奔。
沢田纲吉便开始狂追。
想到这里,她甚至有点庆幸云雀恭弥尚存良知——至少他没有直接拉着自己跑,那样她跑到一半说不定会因为体力不支直接倒下,那才是真正与胜利绝缘;虽然被兄长横抱着很丢脸,但至少他还记得用胳膊挡住自己的脸…虽然大差不差就是了。
毕竟身后还有个爆衣追逐、高喊她名字的沢田纲吉。
当然,她一向公私分明。沢田君在身后追赶,全然是因为云雀恭弥不讲道理又先发制人,过于激动也全是受死气弹影响——总而言之,不怪他。
思来想去,问题根源都是云雀恭弥。
思及此处,她不由深吸一口气,放缓了脸色,试图通过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的方式,说服兄长停止这场诡异的追逐战。
“等一下哥——”
“喔!这是在晨跑吗?!你还真是极限的有活力啊,云雀!”
话音还没落下,如同走在草丛边被突袭的宝可梦训练家一般,眼前忽然跳出了熟悉的白色草坪头。
笹川了平大喇喇地站在路中央,双手叉腰:
“喂、我早就说过你很适合拳击社了!即使是运动会也坚持晨练的学生现在已经不多了——怎么样?要不要加入?你们两个云雀一起!”
…这样说着,他似乎被自己的话(两个云雀什么的)给逗乐了,又仰头大笑起来。
云雀京弥:“……”
云雀恭弥:“……”
然而,仅仅是这么几秒的时间,身后燃起火焰的沢田纲吉便追得更近了。隔着将近十米的距离,身后又传来了他的大吼:
“云雀!快点放下她!!”
前路彻底被笹川了平挡住,后方又是不断逼近的沢田纲吉。怀中尚且抱着个拒绝配合的人质,很多动作都受到限制。
云雀恭弥有些不快地皱眉,盯着面前的人形障碍物,短暂犹豫了片刻——主要还是在思索要不要先揍他一顿——然而下一秒,障碍物便自发地让出了通道。
“喔!居然是沢田吗?!”
笹川了平惊喜地冲上前,一把抓住各种意义上正在燃烧的纲吉,拍拍他的肩背,眼中迸发出强烈的惊喜与赞许。
“我以为云雀的负重训练已经很了不起了,没想到你居然脱掉上衣也要锻炼!真是极限啊——我也要向你学习才行!!”
趁此机会,云雀恭弥带着她上前一步,远远将两人甩在身后。
京弥眼皮一跳。原本隐隐抱着“这下说不定可以逃走”的期待瞬间落空,她艰难地抬起头,不出所料地看见沢田纲吉距离自己越来越远,于是难以抑制地显露出失落来。
于是她再次试着和兄长讲道理:
“哥哥。其实我也不——”
“哈咿?!已、已经到这里了吗!”
……又被打断了。
云雀们不约而同地抬起眼。
这一次出现在面前的,居然是一面大号火炬——严格来说,是穿着火炬cos服、不知道为何出现在并中的小春。
在三浦春左侧的,是略有些紧张、但神色坚定的笹川京子;右手边,则是京弥从未见过的黑发小孩。
那孩子似乎不久前才与沢田君有过交流,不过那时她离得太远,未曾听到具体,只依稀记得他是副游刃有余的成熟模样;
此时此刻,这小孩却显露出另一幅模样,目光躲闪,却难以遮掩地朝着她身上靠,令人无端想起记忆里的另一位好友。
京弥微微一怔。
然而,不过就是这眨眼的工夫,三人便像鼓足了勇气一般,并排而立,挡住了前行的道路。
云雀恭弥略一皱眉。碍于眼前的都是女性与小孩,他勉强表现出两分耐心:“让开。”
“哈、哈咿!”
小春有点不安地打量了他一眼,随后深吸一口气,指着他大喊:
“那个、即使你是哥哥,也请快把京弥さん放下!”
云雀恭弥:“?”
“受到Rebornちゃん的拜托,我们要帮阿纲先生拦下抢走公主的恶龙!请将京弥さん还给我们!”
说着他听不太懂的话,女孩远远朝他们身后眺望了一眼,目光微微亮起,语气愈发激昂。
就连京子也说:
“云雀学长,请让京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吧…!”
与此同时,身后的沢田纲吉似乎已经甩开了笹川了平,此时正直直地冲过来。
这种前狼后虎的境地居然能重复两遍,再联系起小春说过的话,京弥眸光闪了闪,再次扭头,望向身后奔跑的少年。
虽然还是赤裸而单薄的上身、看似凶恶的三白眼,她却意外地感觉到了亲切。
但显然,云雀恭弥的想法与她截然相反。这位独.裁的风纪委员长似乎完全没有听进去女孩们的话,只是扯了下嘴角,似乎想出言嘲讽;只是顾及身后越追越近的沢田纲吉,终究没有说多余的话,侧过身,从始终未发声的小孩身旁走过。
孩童动了动。
“那个……”
他语气微弱,无疑有些胆怯,然而目光触及京弥,却像是鼓起了勇气,猛地拔高了音量:“请您放下京弥…!”
“——!”
京弥睁大双眼。
这副胆怯却真诚的模样,她只在一位朋友身上见过。
某种微妙的直觉提醒着她,京弥略微屏住呼吸,下意识想要呢喃出某个名字。
“ Na……”
可时局瞬息万变。周围太过嘈杂,她的声音很快被掩盖,受到阻拦的云雀恭弥终于也露出了不耐的神色,冷冷开口。
“你们,这是在挑衅我吗?”
“哈咿?!小春只是想帮助阿纲先生和京弥さん!”
穿着火炬cos服的小春艰难上前,双手打叉,表情严正地指责道:
“即使是哥哥,也不能忽视京弥さん自己的想法!”
“哼。”
似乎终于忍无可忍,他微微扬眉,后退一步,面无表情地放下了京弥,冷冷地望向女孩子们。
“我不需要任何人来教导。”云雀恭弥道。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并没有人回答他。
包括那个不知名的、略有古怪的小孩在内,三个人匆匆忙忙将京弥推至身后,小声交谈了几句,又再度站成一排,挡住了云雀恭弥的去路。
就连素来温柔的京子,也扭过头对她露出一个心领神会般的笑容。
“快去操场吧、京弥!”
她说。
然后,京弥感觉到手指温暖的触感。
略微低头,她看见角落里不知何时跑出来的红衣小朋友。
一平仰着脸,牵住她的手指,用发音模糊的日语告诉她“这里走”,引着她朝另一条小道奔去。
她下意识地顺着一平的力道,跟着她一路上前,穿过教学楼间的小巷,恍惚间竟听到了更多熟悉的交谈。
京弥犹豫了一下,回头。
云雀恭弥正双手环臂,站在原地,表情冷淡,似乎已经意识到自己上了当,正波澜不惊地注视着她。
了平不知什么时候挡到了京子跟前,开始喋喋不休地和兄长宣传着他极限的拳击社。
京子只能苦笑着劝他,让他稍微冷静一点。
小春的火炬似乎被谁折了个角,神情愤懑又忧伤,浑身失落地蹲在原地画圈。
那个尤其特别的孩子……在她最后一眼中,竟真的有一瞬间,化作凪的模样,穿着黑曜的制服,冲着她微笑;只是下一秒便恢复成孩童相貌,捂着右眼低声笑起来。
“前面,大家在。”
一平拉了拉她的手,用中文小声提醒。
她于是收回目光,对着一平笑了笑,又往前看去。
迪诺笑眯眯地站在最前面,罗马里欧牵着蓝波的手,一向吵闹的小孩正含着棒棒糖,难得安静,看到一平时还是做了个鬼脸;
夏马尔正满脸嫌弃地扶着虚弱的狱寺,看到她时眼前一亮,伸手想从外套口袋中掏出什么。红玫瑰刚露出花瓣,便被狱寺用力一扯,狠狠按了回去,校医先生便开始碎碎念着“真不该救你”之类的话;
戴着墨镜和六合帽、维持着包子铺大叔打扮的风,注意到她目光时微微一笑,对一平做了个手势,应当是鼓励的含义,小女孩脸上很快浮现出羞赧的红晕。
还有刚刚将答案交给裁判,正朝着大家悠闲走来,因为拿到第一与第二,表情快乐而轻松的山本与碧洋琪。
以及最后的——
刚刚熄灭了火焰、直直望向她的,神色柔软的少年。
他大概是从其他地方绕道跑来的,胸口尚在剧烈起伏,呼吸也未完全平复,衣服却已经好好换上了。
黑色西服的家庭教师站在他身后,正低着头慢悠悠地叠纸。
一直到沢田纲吉脸颊微红地抬起头,小跑着走向她, Reborn才随手一扔似的,将折好的纸玫瑰远远一抛,恰好砸中少年的脑袋。
她的脸上不自觉浮现出笑意。
“京弥…!”
沢田纲吉手忙脚乱地接住花,走来时神色隐隐有些不自然。
直到走到她面前,他才露出一点浅浅的、青涩的笑容,小心翼翼地问:
“要一起去,完成比赛吗?”
这样说着,他将手里的纸玫瑰递到她眼前。
沢田纲吉放缓了呼吸,在她含笑的目光中,手法笨拙地将花朵拆解开来。
两侧伙伴的窃窃私语与轻笑,背后朋友们祝福般的注视,四面八方属于其他赛场的欢呼。
飞舞的手花彩带,柚子花的清香,初夏的风与阳光。
在一切一切,属于六月的美好事物里,纸质玫瑰在恋人手中变成一张普通的粉色便签。
那是她曾百无聊赖、随手写下的,最普通,也最无可取代的一道题目。
【——最喜欢的人。 】
那是他所说的,早已找到的答案——
作者有话说:依旧倒计时! [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