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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咨询洛尔坎的都是C级雄虫。

他们不像D级雄虫,完全没有念力,只能通过最原始的办法进行【安抚】,但又不如B级雄虫能力优秀,使用技能耗时耗力,效果也比较一般。

看到洛尔坎的直播后,一些相对比较外向的雄虫决定先咨询一下。

不过问完之后,他们都表示不太想第一个尝试,准备看别的雄虫直播一次后再说。

包括南希。

洛尔坎也能理解。

女孩子的脸皮薄,作为雄虫又出身尊贵,不愿意抛头露面很正常。而且直播的话,有什么失误都会暴露在所有观众面前,不仅雌虫会紧张,雄虫的心理负担也很重,更不容易成功了。

共同【安抚】的计划暂时搁置了。

不过洛尔坎不着急,还是每天照常直播。

他的直播时间固定在了早上9点到10点半,差不多对应每天前三个症状最轻的病人。

选择他们的原因不是为了藏私,而是狂化病晚期的雌虫有些精神已经出现了严重问题,有一见到他就跪下痛哭流涕的,有想动手动脚的,人才辈出,直播的话一定会事故频发。

洛尔坎也能理解为什么中央星的雄虫会拒绝狂化病晚期的雌虫,太抽象了。

不过这种神经病他在采矿星上见怪不怪,那时采矿星上的雌虫还不知道他是雄虫,都有几个会尾随跟踪的变态,所以他处理起来也得心应手。

言语恐吓加上安德鲁的无限制自由搏击,一套下来还不行就客客气气的请出去。

至今来看病的雌虫,都在安德鲁的拳头下恢复了理智。

不过洛尔坎对安德鲁多少有点儿不太满意。

以前扮演“以理服人”这个角色的都是西瑞亚,西瑞亚揍人时从来不会“嗷嗷”怪叫着抡圆了膀子冲上去。

从外面听着,好像他们这里是什么不正规场所一样。

直播了几天后,洛尔坎收到了克洛那边送来的升级材料大礼包,想着约卡斯帕出来吃一顿饭,把存在他那里的冰晶干花买下来,顺便感谢一下他帮忙整理直播间数据。

小弟暗中做的努力,他当然看得见,还必须当面指出来,夸奖一番。

这才是合格的老大。

没想到卡斯帕婉拒了。

【小帅:抱歉,我这段时间不在第八区。您要的材料我邮寄到诊所,原本就是打算送给你的礼物,请您不要客气了。】

洛尔坎见他不方便,只能回复了一句,好吧。

随后他发觉,卡斯帕拒绝之后,并没有说一句“之后再约”类似的话,哪怕是客套。

在他的记忆里,卡斯帕不是这样的人。

他立刻嗅到了支线任务的气味,给卡斯帕发消息。

【洛尔坎:你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说,我会尽我所能的帮你。不是为了你送的礼物,我们是好朋友。】

卡斯帕回复了一个微笑的表情,没再发消息了。

洛尔坎没死心,找克洛询问卡斯帕最近情况,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

克洛却告诉他:

“卡斯帕?文斯特家的那个年轻雌虫?他现在应该在准备小殿下的雌侍竞选,需要提前做很多准备工作。”

洛尔坎没有因为开启支线任务失败而感到遗憾,反而安心了不少。

卡斯帕之前总是兢兢业业的陪着他,他差点儿忘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都在朝着自己希望的未来前行。

**

卡斯帕独自坐在昏暗的房间里,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抚摸着那条短短的信息。

记忆里闪过洛尔坎刚到第八区的那几天,他们一起出去游玩,每一顿饭他都提前试吃过几次,走过的每一条路他都在大脑里规划了许多遍。

对于洛尔坎来说,那些日子再普通不过,对于他,却是深深刻在心里,永远都不想忘记的珍贵回忆。

“抱歉,我这段时间不在第八区。”

输入的时候,他没有说,自己无法赴约,只是委婉的拒绝。或许因为他内心还渴望着,见一面,聊聊天。

但没有机会了。

如果成为S级雄虫的雌侍,他必须要将他的身、他的心都完全献上。

“新娘修行”。

接下来三个月,所有选中的雌虫都要经历的严苛训练。

他们要学会如何照顾刚出生的小殿下,要熟练掌握雄虫幼崽医学常识,有天赋的雌虫还需要开发乳道,服用药物,产下蜜乳供小殿下饮用。

修行不仅包括身体改造,还有精神层面。

不管哪一位殿下,都无法接受他的雌侍内心住着别的雄虫。

他要在家主大人的帮助下,以失去一小部分力量为代价,遗忘掉关于洛尔坎的一切。

未来,或许能想起,或许想不起来,没有谁能保证。

房门被打开,一个高大的雌虫站在门口,声音极富磁性:

“卡尔,和雌父聊聊?”

卡斯帕沉默不语,双手抱紧膝盖,摆出抗拒交流的姿态。

昆卡坐在旁边,说:

“我不是劝你放弃的。那些不被重视的雌侍下场有多惨你自己也知道,你已经成年了,知道怎么抉择。我来是告诉你一件事。

“陛下的身体非常糟糕,可能等小殿下孵化出来的时候,他的身体就会无比虚弱,撑不了太久。但现在中央星没有哪位殿下能扛起帝位,也就是说,中央星将进入一轮选帝期。

“你年纪还小,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选帝期,所有雌虫都会变得躁动,狂化病也不是现在这个模样。疯狂之中,会有很多雌虫在无法压抑的本能下吃掉他们最爱的雄虫伴侣。”

卡斯帕抬起头,看向昆卡,碧绿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惊惧。

昆卡点点头,默认了他的猜测:

“得不到回应的爱,会在那个时刻变成刺向他的利刃。所以,要么你得到他的宠爱,要么,就远离他。”

**

洛尔坎发现这次升级后技能居然和原来差不太多。

不像在星舰那次,他的能力都大幅提升了许多,还有了两个新技能。

他边从网上查阅资料,边思考着。

这里绝大多数雄虫的等级都是在固定的区间,他却能明显感觉自己提升了。

翻阅资料后,他发现他可能不是提升,而是回到他的正常值。

雄虫在蜕翅期之前,有八年左右的成长期,这个时期雄虫非常弱小,需要摄入大量营养物质积攒能量。这个时期,雄虫会表现出非常强烈的觅食本能,偶尔会有乞食行为。

“觅食本能……”

洛尔坎突然有种困扰他很久的问题,已经给出了答案,但他现在忘记这个问题是什么了。

冥思苦想得不到结果后,他继续看着资料。

蜕翅期结束后,雄虫基本发育完毕,最终等级也随之定型。

所以这就类似于,有些游戏里的装备,出生时就定死了是S级还是C级,每升到一个关键等级,提供一个副词条属性。

中央星的雄虫出生后可以直接吃到饱,就按照年份正常生长,有些技能到了年龄自然出现,蜕翅期升到满级,就完成了生长周期。

而他因为一直没能摄入充足的营养,所以一直是用1级装备打架,在星舰上吃饱了点,看似度过蜕翅期升到了满级,但星舰上提供的那么一点儿营养物质根本补不齐几年的缺口,他还得继续吃,继续升级。

洛尔坎突然想到了那个困扰他很久的问题。

他的这个金手指系统,该不会就是,雄虫的觅食天性吧?

因为饿了,需要去找某种食物摄入,可他理解不了自己为什么要吃这个,所以觅食天性就转变成了他能理解的系统。

他获得系统的第一个目标是:

存活至性成熟阶段。

这不就是,活下去的一种本能啊。

怪不得他的系统升级技能不给奖励。

那这么说的话,他真的就是纯纯配角了啊。

洛尔坎不愿意相信。

说不定他和西瑞亚一样,也是潜力值超高的种子选手,只可惜【解析】这个技能没办法对雄虫使用,不然他肯定要看看自己的面板数据是什么。

不过也不算坏事。

在他看的小说里,绝大多数系统最后都会变成反派大佬操控主角的一种手段,纯粹本能的话,就……

不对,有一个地方不对劲。

西瑞亚的面板里有一条模糊掉的状态栏,如果是本能,应该只有知道,或者不知道这两种情况。

怪怪的。

一想到西瑞亚,洛尔坎不由联想到了他在星舰上用西瑞亚手冲。

这该不会是,他想和西瑞亚搞基,所以本能的把西瑞亚列进了交配选项里吧?

龙傲天的小说里就非得有一个人来负责卖腐吗?

哈哈哈,太好笑了,总不能是他吧。

他死也不会贡献出他的屁股。

学完常识后,洛尔坎收到了一条陌生人的消息。

【我明天可以参加直播吗?】

他的光脑开启了“雄虫模式”,除了拉入白名单的用户,其他能给他发送消息的,一定是雄虫。

【洛尔坎:当然可以,非常欢迎,你明天能早点来吗?我们看看怎么安排。】

【好的。】

当天晚上,西瑞亚没有进入聊天室,他无形中松了口气,知道西瑞亚要去出任务了,早上可以直接去诊所。

**

第二天一大早,洛尔坎的诊所刚开门没多久,看到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推门而入。

他的身形纤瘦,灰色短发,皮肤极其白皙,嘴唇却极其红润,透出一种不协调的病态。

见到洛尔坎,他大步走上前,问:

“你看到雌虫不会恶心吗?”

不等洛尔坎回答,他自顾自的说:

“我不会。如果没有那些雌虫,谁给我吃给我穿?你看看我的戒指,三千万星币,都是他们给我的。”

他张开手指,欣赏着几根细瘦手指上的硕大宝石。

“喂,我可以和你一起直播,但你要把直播间的礼物钱分我一半。怎么样?”

第62章

洛尔坎的共同【安抚】直播原计划就是有偿,不过他设想的是以中央星雄虫的平均时薪来计算,这样不管直播间的收益如何,开不开直播,对雄虫来说都不受影响。

公平,且不容易有纠纷。

作为第一个来他诊所配合工作的雄虫,洛尔坎应该给予一定的支持,作出让步。但是——

“首先,我不叫喂。”

洛尔坎继续整理着资料,平淡的说:

“其次,我邀请雄虫加入直播,目的是一起探讨学习如何【安抚】,并没有强制要求你参与直播。我将我的办法无偿分享给你,你提供给我什么了?”

一个看起来像初中生、不懂礼貌的男孩,他可不会心软。

说完之后,他瞬间代入了和克里斯初见的场景,那时他也是言语冒犯,脾气不错的克里斯绷着小脸凶他一句。

或许只是不懂如何交流。

他的语气软了下去。

“至少也得先让我知道你的名字。”

“路易斯。”

灰发少年路易斯上半身都压在洛尔坎的桌子上,领口里纤薄的身体隐约可见。他舔了舔红润的嘴唇,说:

“但我可以做一些更劲爆的内容。足够火辣,保证这群上城区的雌虫们都没见过,他们会乖乖把星币双手奉上。”

洛尔坎警惕地问:

“你什么意思?”

他不是蠢货,自然能听出路易斯的意思,只是他太过震惊了。

男同都这么open吗?

路易斯眯起眼睛笑了笑:

“你装什么纯,都过了蜕翅期,难道还不懂吗?你的直播间收入这么高,不做那种‘交流学习’还能是什么?人手不足的话,我可以帮你啊。”

洛尔坎站起来提着他的领子,从桌子上拿开:

“我真是蠢货,居然还期待了一晚上,设想我该怎么样和一个可爱的美少女工作。”

路易斯看到洛尔坎比他高一个头的体型,眼神中带着一点惊恐,挥舞着拳头,发疯似的说:

“你想干什么?!碰我要给我钱!不许碰我!”

面前这个少年好似初中叛逆期魔童一样,洛尔坎对他毫无办法,说:

“你来错地方了,我这里是正规场所,和你想的不一样。请回吧。我可以支付你来回的路费。”

路易斯冷哼一声,双臂交叉在胸前,说:

“那给我一百万星币,要现金。”

洛尔坎想报警,但中央星的法律基本不会约束雄虫,基层警卫队也全部由雌虫构成,不可能收拾这位小祖宗,安德鲁别提了,那家伙看到雄虫就想开屏的毛病还没改。

只能靠自己。

他继续整理着病历,用聊天的口吻说:

“你的路费怎么需要这么多钱,是从第五区来的吗?”

“你管我?”

洛尔坎的拳头硬了。

他接触的几个雄虫里,女孩子普遍都可爱善良,男孩一个赛一个的离谱,说几句话就能把他气死。

上次那个A+级雄虫耶尔也是。

见洛尔坎一直不说话,路易斯假装闲逛,一会儿揪一片树叶,一会儿摘一朵花,过了十几分钟,绕到洛尔坎的身后,偷看他在干什么。

洛尔坎盖住病历,以免病人的信息泄露,再扭头看向他:

“你到底想干什么?”

路易斯吓得后退半步,随即恶狠狠地说:

“你、你别以为装成雌虫模样你就……”

洛尔坎眉头一皱,从座椅上站起,迈开步子走到路易斯身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虚张声势的雄虫。

路易斯灰蓝色的眼睛大睁着,然后立刻挺起胸脯,说:

“欺骗雄虫是重罪,你不给我钱,我出去就到审判庭告你。”

洛尔坎右手抓住他的肩膀,冷声问:

“你多大年纪?”

身体接触的瞬间,路易斯明显僵硬了,脸上露出一点奇怪的笑容,老老实实的说:

“一百一十三岁。”

洛尔坎继续问:

“你来这里到底什么目的?”

路易斯抿着嘴不说话。

洛尔坎手上力气加重了些,左手掐住他的下巴,强迫他仰起头面对自己。

路易斯眼睛立刻死死闭上,嘴唇颤抖着说:

“我我需要钱,很多很多钱。听人说,上城区有雄虫两个小时挣了几千万,在招干活的帮手,我就过过来了。”

洛尔坎一边用【感知】、【解析】查看他的身体状态,一边问:

“你没说实话。老实点,不止这些。”

可惜路易斯确实是实打实的雄虫,他的技能扫了一圈没有扫到任何信息。

路易斯又闭嘴不说话,洛尔坎发觉这小子大概率重度恐同,就用手指磨擦着他的下巴,上半身也压了上去。

在雌虫中略显瘦削的体型此时在路易斯的对比下变得高大强壮了许多。

路易斯看样子都要尖叫出声,咬着嘴唇才勉强克制住声音:

“我说的是是实话。”

眼看两人身体的距离更近,他像机关枪一样噼里啪啦说了起来,身体剧烈颤抖着。

“我听说你和我一样是从偏僻小地方来的,却能挣大钱,就想着你肯定很会卖,跟着你干,我就不用在下城区伺候——”

“洛尔坎大人……您在……”

他说着一半,安德鲁正巧推门而入,看到这个场景,先是陷入了巨大的困惑,随后像天塌了一样,露出绝望的表情。

“原来是这样吗……”

洛尔坎急忙松开,解释道:

“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他是……”

路易斯的眼角带着些许泪光,下嘴唇上还有他自己咬出的齿痕,过于红润的唇瓣此时有了另外的含义。

洛尔坎无力解释什么,坐回自己的椅子上,说:

“我知道你缺钱了,那你刚开始为什么要炫耀你的宝石。”

路易斯捏着手指上的戒指旋转,小声嘟囔道:

“这样你就觉得我很贵,愿意多出点儿钱了。”

一百一十三岁。

洛尔坎捏了捏鼻梁,心想,他的年龄全活在狗身上了。

“这样吧,我一会儿就要开播,你可以在远处观看,不要发出声音。直播结束后,我按照中央星B级雄虫的平均日薪给你薪酬,你愿意加入,就听我的指挥,做我的助手,可以不?”

安德鲁在旁边哀嚎:

“洛尔坎大人!您要抛弃我了吗?”

路易斯用鼻子冷哼一声,洛尔坎瞪了他一眼,他找到一处角落坐下,开始祸害小树木。

看样子似乎默许了这宗交易。

果然,没等洛尔坎开播,第一个雌虫刚进了诊所,他就在树丛里找了阴暗的角落藏了起来,远远观看,偶尔低头从光脑上确认一下直播间的收入,那双灰蓝色的眼睛亮晶晶的。

雌虫【安抚】结束后,需要去安德鲁那里缴费,他从树林里绕过去,偷听每个雌虫都交了多少星币,一上午合计收入多少。

因为有他在,洛尔坎上午的诊治工作早早结束,见他还没有离开的想法,顺便请他吃了一顿好的,作为吓到他的补偿。

路易斯吃得狼吞虎咽,根本连头都顾不上抬。

洛尔坎不想招惹麻烦事上身,但路易斯看起来太古怪了,和雄保会口中所说的,要给每一个雄虫提供最好的保障,这句口号完全不同,他觉得能打听出一些内幕。

“你怎么这么缺钱?我记得雄保会应该会发补助吧。”

一看路易斯反驳型人格又要出现,他就用叉子从路易斯盘子里夹走一块汁水充沛的煎肉,在空中摇晃着。

路易斯咽了口唾液,小声说:

“我被雄保会拉入黑名单了。”

“嗯?继续,我会给你支付报酬的。”

路易斯滔滔不绝起来:

“我当时刚来到中央星,哪里知道这里规矩这么多。雄保会总是说,以雄虫的利益至上,结果还要我去服兵役,我根本不想伺候那群军雌,所以我就回到主城区了。”

兵役……

洛尔坎左手托着下巴仔细聆听,右手用叉子将煎肉分成了两块。

“然后那个该死的赫迦卡,非说我违反规定要处罚我,我想要去其他区,他还一定要强迫我完成三百个义务【安抚】才行。我一个都不愿意,我来中央星是为了享受,为了远离那群讨厌的雌虫,凭什么让我免费提供【安抚】?”

“然后你被拉黑了?”

路易斯摇摇头:

“那还没有。因为我一直不提供义务【安抚】,他们就给我强制匹配了几个军雌。后来出了些意外,就把我拉黑了,不允许我换到其他区生活,除非做完三百个义务【安抚】。”

洛尔坎问:

“你的意思是,第八区没有给予你任何东西,却要求你完成义务?”

路易斯含糊着说:

“也就花了点星币,没多少嘛。”

“多少?”

“五千多万吧。到时候我直播两天不就赚回来了吗。”

洛尔坎都没有感到无语,也没有细想路易斯说的这些话意味着什么。

他只是无比谨慎,小心翼翼斟酌着用词,假装好奇的问:

“那你在军队服役了多久?不能折算成星币吗?”

路易斯盯着他叉子下的那块肉,说:

“两三个月吧,过去太久了,有点儿记不清楚。他们说没为军雌提供过【安抚】就不能算开始服役,赫迦卡这个死老头,管得太多了。”

洛尔坎继续问,心脏扑通、扑通缓缓跳动着:

“那你在第八军团,就没有结交下雄虫朋友吗?”

路易斯见他一直没给自己,有些急了,偷偷叉走半块吃下,说:

“有啊,有一个雄虫最开始也不愿意提供【安抚】,我和他聊得很好呢。他等级比我高,据说来头不小,好像叫什么……空……”

洛尔坎心脏骤然收紧,语气变得无比艰涩。

“空壳?”

作者有话说:

主角视角里,雄虫是分男孩和女孩的啊,在他眼里,男孩全是魔童,女孩都是小可爱。雌虫在他眼里也是分男女的,哪怕听说有雌虫生孩子,他只要没见到,就会觉得是某位女战士怀孩子了,提前说一下qwq

第63章

路易斯点点头,咽下口中的食物后,说:

“中央星的雄虫都是有钱人,日子过得真舒坦,一生下来就有家族企业继承,真好啊。可惜咱是偏僻地方出生,下等雄虫,雄保会根本没把咱放在眼里,净想着怎么剥削。”

洛尔坎还想再问些细节,只是路易斯沉浸在了自己饱受“压迫”的回忆里,废话连篇,吃了两份午餐后,又神色坦然的把餐馆里的招牌菜都点了一份,打包带走,好像掏钱请客的是他。

洛尔坎的手压在餐盒上,问:

“这些料理最多只能存放一天就会变质,所以,你点这么多,要给谁吃?”

路易斯脸色一变,扒拉着洛尔坎的手,说:

“我爱给谁就给谁,哪怕买回去扔垃圾桶又能怎样,不是你要请我吗?怎么,想反悔?!”

洛尔坎的力气比不过普通雌虫,但好歹也在采矿星最辛苦的地方锻炼了许久,一只手轻而易举就控制住了瘦弱的路易斯,问:

“你害怕与雌虫接触,之前也拒绝提供义务【安抚】,却要来我的诊所提供所谓劲爆的额外服务,不会真的是为了钱吧。”

三百个义务【安抚】听起来很多,哪怕每个月做一个,不到三十年就能结束。

而路易斯都一百多岁,还被困在第八区,不合理。

见路易斯还装傻,他说:

“这顿饭加上你打包的食物,一共一万四千星币,我好像没带那么多钱。而且,我很胆小,实在不放心让一个小骗子当我的助手。”

路易斯咬咬牙,说:

“我原本准备和你一起干,开始后就告你强迫我卖身,哪怕你是雄虫,这也是中央星的重罪,虽然可以不蹲监狱,但需要给我大额精神赔偿。怎么样,你满意了吗?”

洛尔坎歪着头,笑了笑:

“你还没说,点这么多饭你要带给谁。”

他并不好奇路易斯打包这么多东西究竟给谁,只是路易斯看起来很抵触回答这个问题,那他就一定要问清楚。

路易斯的表情彻底冷了下来,不想着打包带走,起身就要离开,走到门口后,他闻到饭店扑鼻的香气,扭头看了洛尔坎两眼,说:

“你保证不告诉任何人,尤其是雄保会,我就告诉你。”

洛尔坎说:

“只要不涉及法律问题,我可以保证。”

路易斯再次坐下,轻声说:

“我要带回去给我的幼子吃,他是……雄虫幼崽,还没吃过这么好的东西。”

说完这句话后,他好像终于放下了沉重负担似的,整个人都颓丧了许多,将过去的事情和盘托出。

他和洛尔坎的经历类似,在一个很偏远的地方长大。小地方没有任何机构执行《雄虫保护法》,他从蜕翅期结束后就辗转在不同势力下,靠出卖信息素苟活。

但那里也不全是痛苦。他遇到了自己的真爱,当地一个帮会的雌虫老大,不仅不强迫他,还排除万难和他一起搭乘前往中央星的星舰,共同逃离了那里。

他听说中央星的雄虫无比尊贵,被眼前的繁华富贵蒙蔽了双眼,以为一切都有雄保会买单,开始了报复性的消费。

中央星不允许无资产、无工作、无社会地位的“三无”雌虫做雌君,他就花大价钱给自己爱的雌虫买了巨额资产,买下一份体面的工作,举办宴会,频繁接触上流社会。

很快,他们登记结婚了。

后面的事情会变得如何糟糕,洛尔坎也知道一部分,但他现在只有一个问题:

“等等、你先等一下。我有一个问题。”

路易斯白皙的脸涨得通红,凶狠地说:

“我已经非常坦诚了,你还有什么不相信的?你是不是根本就看不起我,拿我当笑话?!”

洛尔坎连忙道歉,说:

“抱歉,我相信你说的一切。只是你怎么说的好像,雌君的意思是……你法律意义上的伴侣?”

路易斯也疑惑起来:

“雌君当然是伴侣的意思,不然能是什么?”

“雌君不是类似于侍卫长之类的,负责保护雄虫的安全……”

洛尔坎越说越觉得尴尬。

他之前还想让西瑞亚当他的雌君,专门去登记中心尝试了一次。

还好没成功,不然西瑞亚将来就没办法成家了。

不对。

他们是同性,为什么登记中心的拒绝理由是西瑞亚的硬件条件不行?

“给我看看你雌君的照片。”

路易斯一脸疑惑,不过还是从光脑里投出一张雌虫的照片。

一个五官深邃、轮廓硬朗的标准硬汉,身上没有半点女性特征。

路易斯有孩子。

洛尔坎如遭雷劈。

“同性怎么能结婚生子啊……”

答案都放在了明面上,为什么他还能视之不见。

西瑞亚的面板里有提示,可以作为交配对象;

蜕翅结束后,他变得娇小纤细的体型和柔美的外貌;

雄虫需要负责孵蛋;

疯狂追求他的雌虫……

事实只有一个。

他变成女孩子了!!!

或许就是内心无法接受这个现实,所以他刻意蒙蔽了自己的眼睛,假装看不到这些异常。

西瑞亚继承的记忆稀少,又无条件信任着他,就让这个误会持续了下来。

果然,路易斯残忍的揭开了这个事实:

“那你觉得雄虫是什么,仅仅是一个尊贵的身份?你【伪装】出雌虫的长相,难道是因为你认为,你和别的雌虫是一个性别?”

洛尔坎故作平静的说:

“不是。你继续讲你的故事。”

路易斯想嘲笑他是个蠢货,但想到自己刚来中央星时犯下的错误,又沮丧了起来。

登记结婚之后,雄保会开始要求他支付欠缴的巨额费用,或者提供义务【安抚】。

他厌恶除了雌君以外的所有雌虫,见到就恶心想吐,更别提需要近距离接触的【安抚】。

他的雌君原本是个痞气十足、脾气火爆的老大,此时不得不低下头,开始打四份工疯狂挣钱偿还。

很快,雌君的身体累垮了,第一次生病到无法下床。

虽然很快痊愈,但他知道再这么下去一定严重恶化,于是第一次让步,选择去军队服役,挣点儿补贴金。

可是他还是对雌虫有严重的抗拒心理,【安抚】完全无法进行,随后他听说,第八军团有一个拒绝【安抚】的雄虫,代号“空壳”。

他去找“空壳”倒苦水。

“空壳”总是无比平静,既不拒绝他的到来,也不主动找他聊天。

直到他说,他想逃离这里,太痛苦了,该怎么办。

“空壳”告诉他,如果真的做不到,可以做一份患有严重恐雌症的心理诊断报告,就可以离开军队。

他开具证明,顺利离开了军队。

随后,雄保会通知他,如果患有恐雌症,他和雌君的结婚登记是违法流程,需要撤销。

历经千辛万苦、付出无数代价才走到结婚这一步,他无法接受。

但不撤销的话,就需要做三百个义务【安抚】。

他反复拖延,甚至重蹈覆辙,去下城区卖自己的信息素换钱,想要偿还欠下的巨额债务。

结果就是,某日回家后,几个被安排到他家的军雌,没有付出任何代价成为了他珍贵家庭的一员。

那时他的情绪已经濒临崩溃边缘,整个人心理无比扭曲,他在家里折磨着那几个送上门的雌侍,借此发泄对雄保会的怨恨。

他定下严苛的家规,将那几个军雌鞭打到皮开肉绽,失血昏迷。

可笑的是,这种事情居然合法合规。

之后一次,有个军雌死在了他的家中,其他几个联合对他提出控告,指责的内容并不是故意伤害他人至意外死亡,而是,他不按照规定为雌侍提供【安抚】。

随后他被雄保会拉黑,雌君也失去了体面的工作,两人流落到下城区。

那里和他原本的偏僻星球有些相似,帮派林立,混乱无序。

他的雌君靠对自己足够狠,白手起家,又闯出了一片天地。

虽然离开了繁华的上城区,他过得还算开心。

他的雌君永远无条件爱着他,宠着他。

但雌虫的寿命终究很短,更别提他的雌君始终做着危险劳累的工作。

四年前,他的雌君重病在床,他费尽千辛万苦将他们的蛋孵化出来,却也只见了雌父一面。

他早被雄保会拉黑,如果雄虫幼崽暴露,绝对会把幼崽抢走,不允许他抚养。

这是他们唯一的孩子,他不可能放弃。

他在下城区艰难养育着幼崽,前几年还能靠雌君以前的小弟勉强接济,保护他的安全。

随着时间的流逝,老大的威望逐渐消失。开始有雌虫想要抢走他的孩子,占有他。

他必须快速弄到大笔的钱,带着幼崽住在上城区。

要是洛尔坎能提供一个稳定的工作给他,那就是最好的结果。

洛尔坎看着面前这个少年,或者说,带着遗腹子的黑帮老大遗孀,好像听到一段狗血虐爱的故事,千辛万苦he后,又在时间的流逝下慢慢走向了be结局。

“好吧,我知道了。”

洛尔坎又点了几份易于幼崽消化的甜食给他,问道:

“那你今天离开下城区,幼崽怎么办?”

路易斯拿起东西后,说:

“还能怎么办,关在地下室里。我总得出去赚钱,家里存款已经没了,今天要是从你这里搞不来钱,我就准备把我们的订情戒指卖掉。”

洛尔坎还记得今天刚见面,他伸出手指,欣赏那几枚宝石戒指时明亮的眼神。

怪不得其他雄虫过来时,身边总有雌虫陪伴着,而他身边空无一人。

一百多岁,依旧胆小如鼠。

谎话连篇,又能被人轻而易举的戳破。

一定被惯坏了。

洛尔坎对着他纤瘦的背影说:

“还有一些问题,你明天过来再聊。诊所里面空间很大,足够一个幼崽玩耍。”

言下之意,他明天可以带着幼崽来诊所工作。

路易斯连忙补充道:

“十万星币一个问题,我可不免费回答。”

洛尔坎无语:

“安德鲁一个月的工资才五千星币。”

路易斯:

“那能一样吗,我是尊贵的雄虫。”

作者有话说:

攻:完蛋,我不是伪娘,我是真姑娘(不敢睁眼面对现实)

第64章

目送路易斯离开后,洛尔坎坐在座椅上,右手撑着额头,久久不能平静。

过去的回忆尽数涌上心头。

小时候他和西瑞亚光着屁股一起洗澡,非要放在一起比大小。

西瑞亚比他年龄大,发育的更好,他受到了严重打击,但面子不能输,于是偷偷使了点小手段,弄大一些,回头继续和西瑞亚比。

直到他进入发育期,休眠状态也小胜一筹后,这场单方面发起的比试才宣告结束。

期间西瑞亚是什么反应?

好像只是有些无语的配合着他。

长大之后,他迟迟不能变身,所以西瑞亚每次虫化,他都要趴在西瑞亚身上摸来摸去,研究虫甲究竟是怎么变出来的,哪怕西瑞亚变身结束,赤裸着全身,他都要仔细观察。

他想,都是大老爷们儿,看看身体怎么了?

离开采矿星后更别提了,星舰上,西瑞亚都说了他身上味道很重想远离,他硬生生把人叫回来,腻歪的互动更是数不胜数。

洛尔坎不敢深思,再多想一些,他觉得自己下一步就要揣上龙傲天男主的崽了。

他不死心,掏出光脑检索“雌虫与雄虫的生理差异”,正看了两行,突然收到了视频通讯请求,来自“无敌大猛男”。

看看这个ID,他起名的时候潜意识就已经觉得不对劲了吧,只是内心不愿接受。

虽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西瑞亚,但他依旧点击了接通。

西瑞亚的画面不停闪动,信号很差。

“我们现在到了中转站,这里可以连上中央星的网,但时间很短,大概三十分钟,整备完毕后就要出发了。”

洛尔坎看到他英俊深邃的脸庞,一向冷漠浅淡的表情如冰雪化开,露出一抹温和的微笑。

从异性的角度看,西瑞亚绝对是完美的忠犬系男友,不管多忙,只要有机会就报备自己的状态。

洛尔坎觉得自己也应该露出开心的表情,嘴角微微上扬后,又努力克制了下去。

在干什么啊,他们是兄弟,怎么好像男女朋友在打视频聊天?

“怎么样?”

他只是简短的说了半句话,却总觉得哪里都不对劲。

西瑞亚告诉他,这次他要去编号1702的新虫洞,小队里有五个S级雌虫,实力都很强。

“洛尔坎,你怎么了?你的状态很糟糕。”

西瑞亚眉头皱起,凑到了镜头前,语气有些紧张。

洛尔坎心虚的低下头,大脑飞速运转。

要告诉西瑞亚这件事吗。

他很确定西瑞亚哪怕知道他是女孩子,对他的态度也不会有任何转变。

只是,西瑞亚对待朋友极其认真,如果知道他是女孩,保护欲肯定会更上一层楼。

他不喜欢被当成需要保护的对象,更不想成为西瑞亚向上的阻碍。

“没什么,我刚刚听到一个雄虫讲了讲他的事情,他以前认识‘空壳’,我在思考。”

他决定先隐瞒下来。

事关卡隆,洛尔坎的情绪异常也解释得通,但西瑞亚总觉得,今天的洛尔坎格外……

拘谨?

似乎在有意避开他的视线,用词也很收敛克制。

尤其是聊到后面,即将挂断的时候,洛尔坎说了一句,一定要平安回来之后,脸明显变红了,眼神中透着些古怪。

隔着一层屏幕,信号时好时坏,西瑞亚都察觉到洛尔坎那边绝对出了什么状况。

但马上到了出发的时间,他只能带着满肚子的疑惑跟上队伍,前往未知的区域。

前往中转站的期间,他听其他雌虫聊天,逐渐知道了一些事情。

雌虫的等级到达S级后,都可以在完全虫化后创造出虫洞空间,只是等级较低的情况下,那种“虫洞”很小,几分钟就会消失,更类似于一种撕裂空间的攻击技能。

只有经验丰富的S+级雌虫,在几百次尝试后,才能创造出一个可以维持一段时间的虫洞。

那时,就需要派出先遣队前往未知的区域探索。

如果虫洞另一边有开拓的价值,那么中央星就会着手开发这个虫洞,反之,就会放弃该虫洞,任由空间一点点恢复。

中央星十分贫瘠,但是想要供养每一个高等级雄虫需要数不尽的资源,他们不能停下脚步。

西瑞亚将仪器在身上绑好,随后离开星舰,飞入了漆黑的虫洞中。

不管前方等待他的是什么,他都要回来,回到洛尔坎的身边。

**

洛尔坎实在尴尬死了。

明明只是普通的招呼,他说过比这肉麻一百倍的,但认识到自己是女孩子后,怎么全都变味了?

这种心态真的有问题。

他继续强忍着尴尬羞耻阅读着光脑上的文字,迫使自己要完成心理上的转变。

下一秒,他看到一行描述。

【雄虫的生殖系统由阴茎、睾丸、尾勾等构成,主要功能是产生精子;雌虫的生殖系统由独立的生殖腔构成,主要功能是孕育虫蛋。为了能保障幼崽的安全,维持种族繁衍,雌虫拥有了更强壮的体魄与战斗力……】

洛尔坎将这段话重新阅读了三遍,以免他可怜的识字水平误解了其中的含义,确定了孕育虫蛋这个功能是由雌虫负责后,他整个人变得精神饱满,心情非常愉悦。

但很快他又笑不出来了。

【雄虫在蜕翅期结束后,第二性征尾勾将完成发育。尾勾主要负责辅助交配,有研究表明,远古时期,雄虫为了避免交配完成后被雌虫吃掉,会通过长长的尾勾完成交配,快速逃离。如今尾勾已经失去了这种功能,变成储存精y的容器。】

尾勾=交配工具。

怎么会这样呢?

洛尔坎扭头看了眼身后,有一根“威风凛凛”的尾勾正藏在下方,绝望的想:

那时在诊所遇袭,他自认为帅气无比的行为,实际上在其他人眼中,就是掏出一根大丁丁抽打别人?

而且被他使用大丁丁攻击这招打破防的,还是理论意义上的……女性。

不是,这对吗?

他心如死灰,他彻底社死。

但他没有放弃。

洛尔坎继续阅读着尾勾的一切知识,一个字都不放过,期望着后面还有反转。

【尾勾主要分为膜质尾勾和虫甲尾勾。膜质由软骨和肌肉构成,发育结束后无法再回到体内。虫甲尾勾由血液构成,质地近似于雌虫的虫甲,日常可以收回体内,交配时弹出。】

洛尔坎关闭了光脑屏幕,捂着脸吐槽:

请不要使用“弹出”这么生动的词语。

然后他强迫自己继续学习,在经过几次词条联想后,他看到了这么一行字。

【有研究表明,过去混乱时期,雄虫更多选择虫甲尾勾,借此保护生命安全。】

洛尔坎松了口气,关掉光脑,听着餐馆悠扬的音乐,试图将大脑里胡乱的情报整理出来。

所以,雄虫和雌虫不仅是地位的差别,还有性别上的区分。

西瑞亚是雌虫,也就是女孩子,需要生蛋。

他余光看到桌子上有一份虫崽食用的甜品打包袋,忍不住笑出了声。

那将来某一天他还会看到西瑞亚大着肚子、手里抱着小孩的画面。

他脑补了一瞬,随即心脏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死死攥住,一股强烈的愤怒与悚然涌上了心头。

西瑞亚是独一无二、拥有着无限潜力的人,他可以突破一切极限,怎么可以被孩子、被家庭、被一个陌生的雄虫汲取生命力,剥夺未来?

不,他不允许。

雄虫可不全是好东西。

他想到了路易斯。

一开始他认为路易斯是个单亲带娃、被宠坏的笨蛋娇妻,心想怎么也得帮一把,将他从泥潭里拉出来。

但路易斯居然是男的。

不需要承担生育的重责,也不负责养家糊口,嘴巴一张一合,似乎在倾诉着他甜蜜的爱意,实际上却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行为。

离开偏远的星球是靠雌君帮忙的,债务是他欠下的,张嘴闭嘴就怪中央星骗了他,雄保会强迫他,然而却只会把火撒在更弱势的军雌身上。

既然无法与雌虫接近,为什么不尝试学习如何操纵念力,达到无接触【安抚】?

做不到这些,为什么不尝试学习知识,从事科研工作?

嘴上说是要留下他们的孩子,却无法给孩子提供一丁点儿的保护,关在地下室,吃着没有营养的廉价食物,只会一厢情愿的表达着自己的爱,根本不管他所谓的爱究竟是谁来买单。

偏偏他的雌君很吃这一套,被他哄到心甘情愿卖命挣钱又生育小孩。

保不准他的雌君就是生完虫蛋后身体状态一落千丈,早早离世呢。

如果西瑞亚爱上了这种软饭硬吃雄虫,那可怎么办啊?

西瑞亚一看就是那种爱上了就非常坚定的榆木脑袋超绝恋爱脑,不行,他绝对不能让西瑞亚冒这个风险。

还好没有告诉西瑞亚雄虫是什么意思,他就可以扮演“雄虫”这个角色,隔绝其他所有雄虫的靠近。

之后他一定要洗脑西瑞亚,做一个事业型强人,绝对不要谈恋爱。直到西瑞亚足够强大,打破一切腐朽的规则,让这个地方不再以雄虫为尊,雌虫不需要卑躬屈膝的面对雄虫,再允许他和雄虫谈恋爱。

洛尔坎想通了一切,去找服务员结账,看到账单下方长长的数字那一刻,决定等第二天路易斯来了就揍他一顿。

原本他还在担心,如果路易斯在他的诊所闹出了麻烦事情,他该怎么解决。

他总不可能真的为难一个单亲带娃的可怜娇妻。

但路易斯是男的。

很好,是时候教教这个家伙什么是男人的担当了。

作者有话说:

西瑞亚:你们别说什么雌虫和雄虫,我不管,我只信洛尔坎。

洛尔坎:虽然我们是兄弟,我不听,反正他不能嫁人。

第65章

第二天,洛尔坎等了一上午,路易斯都没出现,接近中午,马上吃饭的时候,他领着小孩出现在门口。

幼崽只到路易斯的大腿附近,皮肤和他一样白皙光滑,小脸蛋圆滚滚的,娇嫩可爱。

洛尔坎毫不客气的说:

“你现在过来是想蹭饭吃吗?”

路易斯不想在小孩面前丢脸,梗着脖子说:

“我是那种人吗?”

但他确实负担不了一顿雄虫标准餐食,就把视线放在了一旁的安德鲁身上。

“我、我给你一个机会,允许你这个低贱的雌虫请……”

洛尔坎直接提着他的领子把他拽到了诊所里。

他不是真的要揍路易斯一顿,对弱者使用暴力发泄情绪从来不是他的做法,那样他和伤害雌侍的路易斯本质上没有太大区别。况且昨天他也答应要请客,不会那么小气。

只是不抱着这样的念头,他都没办法对路易斯这种纯粹的弱鸡狠下心。

幼崽眨巴着大眼睛,看到洛尔坎和雌虫一样的体型后,好像明白了什么,快速钻到了桌子下面,捂住耳朵嘴里嘟囔着一些话,眼泪啪嗒啪嗒的向下掉。

路易斯吼道:

“你吓到小安了!小安宝宝,爸爸在这里呢,别怕。”

洛尔坎面无表情,对着路易斯说:

“现在,立刻,对安德鲁道歉。”

路易斯大声尖叫,努力朝桌子那个方向张望:

“放开我!你想干什么?!你是不是想抢走我的孩子!”

就像被抢走鸡蛋的可怜母鸡,头发都炸了起来。

但洛尔坎依旧没有任何心软的迹象。

“道歉。”

路易斯放声大哭,情绪彻底崩溃。

雌君离世后时刻紧绷的精神,不得不扛起养家糊口的重担,哪怕他连这点儿活都做不好,需要承担责任这种事情就已经让他的精神无比痛苦了。

洛尔坎只是冷漠的看着他,哪怕藏在桌子底下的小安也嚎啕大哭,两种尖锐的声音交织在他耳边,他也没有丝毫动摇。

安德鲁在后面几次伸手,想说自己没关系的,犹豫再三后还是站在洛尔坎这边,硬绷着脸一动不动。

路易斯歇斯底里的哭了十几分钟,没得到任何怜悯,下意识作出了凶狠地模样,张嘴朝洛尔坎的手臂咬去。

洛尔坎一把掐住他的脸颊,平静的说:

“你再尝试攻击我,我会给你一拳。我说到做到。现在,道歉。”

路易斯瞪着安德鲁,吼:

“凭什么?我给雌虫道歉,他算什么东西?”

“好,那你就从我的诊所滚出去。我招的是助手,不是祖宗。”

洛尔坎提着他的领子就朝门口走去,半路上顺便抱起了藏在桌子下的小安,一副心冷如铁的模样。

路易斯彻底慌了,他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待遇不错的工作,回家和小安吹嘘了一晚上,他们马上就会过上好日子,怎么可能再回到下城区。

挣扎了一会儿后,他像霜打茄子似的蔫了下去。

“……对不起。”

洛尔坎停下了动作,将他放到安德鲁面前:

“对他说,不是对我说。”

路易斯白皙的脸蛋涨的通红,眼神不善,从齿缝里挤出“对不起”这个词。

安德鲁正要说,不至于不至于,察觉到洛尔坎的视线后,强行把头歪到一侧,傲慢的说:

“喂,臭小子,说什么呢,我听不见!”

路易斯哭着说:

“对不起!”

洛尔坎这才松开路易斯,父子两个抱头痛哭,眼泪几乎要把诊所淹了。

等安德鲁去外面餐厅带饭回来,他俩父子俩又默契的开始往嘴里猛塞饭,吃到肚子滚圆,情绪稳定了下来。

洛尔坎见他状态好了些,说:

“之后的直播我暂时不会让你出现在镜头里,也不会强迫你提供【安抚】,但你现在需要给日程表上的患者发消息,告诉他们什么时候来诊所,打扫卫生,整理病历各种杂活都由你负责。

“只要你愿意学,我可以免费教你怎样不依靠身体接触【安抚】,在你正式开始【安抚】前,我不会给你支付报酬,仅提供住所和食物。

“前三天,我允许你工作上出现失误,从第四天开始,你任何错误都会从你们的食物里扣。

“你如果接受你和你的孩子只能在这个小地方里呆着,没有任何未来,你可以什么都不做。如果你希望小安未来能过上正常雄虫的生活,那就靠自己做些事情。

“不要尝试在私底下做任何小动作,你的小孩在我手里。”

路易斯吃饱之后,精神进入安逸状态,躺在椅子上闭目养神。只有躲在路易斯身后的小安,露出了似懂非懂的表情。

洛尔坎对他笑了笑,发现小安有些惊恐不安,他悄悄地将自己的【伪装】下掉一些,偷偷说:

“保密。”

明艳动人的赤金色渐变头发,精致柔美的外观,再加上温和的笑容,立刻俘获了小安的心,他立刻用双手捂住嘴巴,朝路易斯那个方向看去。

洛尔坎前世因为遗传病早早离世,受尽了折磨,他最厌恶家长自以为是的将痛苦施加到小孩身上。

哪怕脾气暴躁的卡隆小时候总是揍他,但他能感觉出来,卡隆只是希望他能快点成长。意识到他是一无是处的“废物”后,立刻决定给他兜底。

他没有做过家长,但做过两次孩子。

家长不该是路易斯这样。

想要拥有孩子,至少得有个家长的样子,如果再想靠别人兜底,那只会给孩子带来无止境的灾难。

既然路易斯觉得他什么都做不好不是他的错,那给他一个学习改造的机会。

洛尔坎看向路易斯,叹了口气。

他正惬意的酣睡,大概是发泄情绪消耗了太多力气,鼻子一抽一抽的。

诶,笨蛋总是意识不到问题存在,更不会想办法解决,直到天塌了才开始惊慌失措。

他只是本能的责怪着雄保会,却连真正的核心都没把握住。

中央星宣称所有雄虫都拥有着尊贵的地位,雄保会要保障每一个雄虫的利益,却放任着雄虫欲望膨胀,贪图享乐,就像是……

一只被圈养的蚁后,食用着最昂贵的蜂王浆,居住在最安全的地方,却逐渐失去了移动的能力,衡量他存在的价值变得极其单一,能否繁衍后代。一旦他无法履行职责,就会被残忍抛弃,没人在意臃肿不堪的蚁后能否独立生存。

而这套恐怖的规则,正在平静且无声地运行,潜移默化的异化着所有人。

他需要把路易斯留在身边,时刻警醒他。

**

西瑞亚飞入了一片绝对黑暗的空间。

并非眼睛闭上后的黑,而是一种视觉被剥夺的虚无,空间不再具有统一的方向指示性。上、下、左、右都失去了意义,他似乎在随着气流上升,又在坠落。

时刻变化的引力场极为狂暴,好像一只无形的大手要将他撕裂,哪怕他完全虫化,坚硬的虫甲表面依旧有了形变。

就在他意识逐渐模糊时,狂乱开始减缓、消失,最终稳定成一个深邃的洞,将他丢了出去。

西瑞亚环顾四周,周围依旧是黑暗,极远处却可以看到一些漩涡状的星系。

他来到了一片陌生的空间,只是周围空无一人。

确认了他和队友走散后,西瑞亚将一只复足变幻出适合操作的镊状前段,操作随身携带的发射装置发射出特定信号,随后开始观察着周围。

他对这种事情并不意外。

洛尔坎总是告诉他,一些空间类转移法术往往潜藏着巨大的机缘,或许他就是赶上了一次。

隐约间,他听到了前方传来了呼唤声,重重叠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