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他忍不住拽了拽陈君颢的衣袖,“我想买那个。”
陈君颢顺着他指的方向一看,脸顿时垮了:“不行。”
“为什么?”姜乃不服,“你都买那么多了。”
“你都有我了!”陈君颢气急败坏,“你还买桃花干什么!”
“……”
姜乃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不准买!”
“我偏要。”
“不——行——!”
“撒手!”姜乃拖着个大型挂件,艰难地往桃花档口挪,“不用你掏钱,我自己买!”
“家里已经那么多花了!”陈君颢死死扒拉着他胳膊。
“你说的花开富贵。”姜乃倔强迈着步子,“花开满屋,花团锦簇,花好月圆……”
“小乃——!”陈君颢眼看拽不过他,干脆耍起无赖,整个人往姜乃身上一扑。
姜乃无视了他的撒泼打诨,两人硬是这么拉拉扯扯地挤进了桃花档的区域。
站在桃花枝跟前,姜乃感觉自己的脸皮都被磨厚了三层。
“你都有我了……呜呜不要买桃花……”
陈君颢眼看着都要哭了,姜乃揉了把肩窝里的脑袋,扬起嗓子就问:“老板,桃花怎么卖?”
“小的88,大的128!”老板匆匆应了声,转头又招呼起别的客人了。
姜乃拈过一支桃枝,倒也觉得新奇,枝条上都是大大小小的花苞,离近了看觉得光秃秃的,离远了却泛着淡淡的粉。
没等他驮着身上的挂件看上几棵,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喊:“小乃哥?”
姜乃愣了一下,转过头。
作者有话说:明天继续!
颢说的那句是“麻烦借过一下”的意思~
今天特地找我阿婆问了嘴过年会准备哪些花,结果她说我粤语怎么一股子乡下口音,从哪个乡下回来的(汗流浃背)
第94章
“小乃哥?”
许愿抱着一捧花站在不远处,看清是他后眼睛一亮,快步走过来:“真的是你呀!”
“啊……”姜乃手忙脚乱把身上的挂件推开,“许愿?”
“新年快乐!”许愿笑着递给他一支玫瑰,“没想到在这儿遇上你。”
姜乃礼貌笑笑,接过花,这才注意到她身后还跟着个穿长裙系围巾的女人,五十来岁的模样。
他愣了一下才认出来:“张教授,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小乃。”张教授温和笑着,她顿了顿,“不介意我这么叫你吧?”
“啊……不会。”姜乃局促摆摆手,“您太客气了。”
“我今天陪张妈出来逛逛,顺便帮她挑点年花。”许愿说着,看向边上揉脖子的陈君颢,“颢哥新年好,好久不见。”
陈君颢板着脸点点头:“嗯,好久不见。”
姜乃看他一脸正经还带着点不爽的模样,差点笑出声。
“你们也要买桃花吗?”许愿问。
陈君颢刚想说“不”,就被姜乃抢了先:“对,想买棵小的。”
“我也在挑呢,”许愿不好意思地说,“我爸比较懂这些,我不太会看其实。”
“这有什么难的,”陈君颢撇撇嘴,“看花型花苞和青枝就好了啊。”
许愿眼睛一亮:“颢哥会吗?”
“呃……”陈君颢一时语塞。
“能帮我一块挑吗?”许愿满脸期待地看着他,“我刚选了几棵,但是有点拿不定主意。”
“顺便也帮我挑一棵。”姜乃拍拍他后背。
“小乃……”陈君颢压低声音,一脸不情愿地捏了捏姜乃的手臂。
姜乃面不改色地瞥他一眼,在他掌心里悄悄写下一个单词-
kiss。
陈君颢明显一愣,随即清了清嗓子:“你挑的桃树在哪?”
“啊?”许愿差点没反应过来,“哦,就在里面。”
陈君颢立刻挺直腰板,大步往桃花档里走:“带路。”
姜乃看着他突然精神抖擞的背影,无奈地吐了口气,慢吞吞地跟上去。
“还是年轻人有活力啊。”一旁的张教授悠悠开口。
姜乃愣了一下,不好意思地笑笑。
“小乃,”张教授看向他,“最近……还有在创作,或者演出吗?”
“啊?”姜乃怔了怔,才轻轻点头,“最近和几位前辈一块做了张数字专辑,明晚就发布了。”
“数字专辑?”张教授眼里带着点赞许,“挺好的,和有经验的艺术家们交流是好事,音乐这种东西就是要多交流,多讨教……”
姜乃讷讷应着,有些不太自在。
张教授说话依旧温声细语絮絮叨叨的,加上没有挺括西装的修饰,整个人都显得柔和不少。虽然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场还在,但给人的感觉更像是位和蔼可亲的“大妈妈”。
怪不得许愿会唤她“张妈”。
只是那道目光……其实就是很温和、慈祥的微笑,和长辈看向年轻有为的后辈别无二致。
可姜乃总觉得有种说不上来的别扭。
就好像她微笑看着的不是他,而是他身上和另一个人相似的影子。
“……你现在的状态很好,一定要坚持。”
“呃……嗯。”姜乃点点头。
张教授顿了顿,突然笑了:“瞧我,又不自觉念叨起来了。”
“啊……”姜乃回过神,“不、不会,我觉得您说的都挺对的……”
张教授看了他一会儿:“小乃,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您说。”姜乃连忙应道。
“你……没考虑过考音院吗?”张教授放轻了声音,“我看你条件和基础都挺好的,也喜欢音乐,怎么没去考?”
姜乃愣了愣,不自觉攥紧了手指。
音院……
他盯着自己的脚尖,一片桃花瓣被风吹落,正好停在那里。
“妈,我想考音院。”
姜乃知道这并不是一个好时机。
妈妈眼里的欣喜还没来得及舒展开,就被疲惫和无奈压了下去。
她张了张嘴,还没出声,难听的骂词裹着该死的酒气砸在了房门上。
“小乃……别听。”
妈妈最后只留下一个歉意的眼神,匆忙推门而出时,脸上满是压抑的恐惧。
那本报考指南被一直压在抽屉最底下,直到积满了灰。
高三那年,妈妈终于拿到了那巴掌大的离婚证,可姜乃也再没提过这件事。
他知道,时机不对。
刚离婚的单身母亲,带着个半大的孩子,没有积蓄,没有人脉,除了靠那双手没日没夜地工作,还能指望什么呢?
有风拂过,花瓣被卷走了。
“就……”姜乃抬起头,望向不远处正怼到桃枝跟前一寸寸研究的陈君颢,勉强扯出个笑,“家里的条件……不太允许吧。”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飘,忙清了清嗓子,“毕竟学音乐也……挺费钱的,不想给家里人太多负担。”
张教授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很久,突然抬手轻轻揉了揉他后脑勺。
姜乃浑身一僵。
那只手很轻,因为身高不够,几乎只落在了他后颈上。
掌心自上而下地抚过他的发梢,稍稍一顿,又很快地收走了。
留下的暖意,竟莫名有种奇异的熟悉。
“过年留在广州吗?”张教授问。
姜乃回过神,轻轻摇了摇头:“回老家,今晚的高铁……”
张教授点点头,声音忽然轻下来:“回去……看看你妈妈,挺好的。”
姜乃一怔,猛地转头。
仿佛只是错觉,可她说这句话时的语气,像是叹了口气……或者说,像是提起一个多年未见的朋友。
“您……”姜乃有些迟疑,“您认识……”
“小乃!”陈君颢在不远处喊,“来看这棵!”
“啊……来了!”姜乃忙应了声,又犹豫地看了眼张教授。
“去吧。”张教授笑了笑,“别让人等着急了。”
姜乃不好意思地点点头,转身小跑过去。
陈君颢站在一棵半人高的桃花边上,献宝似的给姜乃指着:“看看这棵,花苞多,枝条也发青,还能长,放家里能开好久。”
“我也觉得。”许愿也凑过来,“这棵比我之前自己挑的那几棵都要好看多了!”
“那必须。”陈君颢得意扬起下巴,“我每年都跟我阿婆逛花市,早练出来了。”
姜乃伸手轻拈了拈桃枝,枝条细小却苍劲有力,粉嫩的花苞缀满枝头。
还没盛开,却好像已经能让人看到桃红满枝的模样。
张教授也缓步走来,仔细端详后点点头:“确实不错,小伙子有眼光。”
陈君颢嘿嘿一笑。
“张妈,颢哥帮我挑了这棵。”许愿挽上张教授的胳膊,指了指边上的另一棵小桃树,“我觉得也挺好看的。”
“喜欢的话就买下吧。”张教授笑笑,转头喊来了老板。
砍价的事姜乃不擅长,站在一边看着陈君颢和老板大叔唇枪舌战了快五分钟,最后两颗小桃树被他用160块的价格拿下了。
结完账道了别,许愿抱着选好的小桃树,和张教授有说有笑地离开了,说是还要再去看看年桔。
姜乃望着她们走远的背影出神,突然怀里一沉。
“诶!”他手忙脚乱抱住。
“你的桃花。”陈君颢撇撇嘴,“拿稳了,就这一棵,摔坏了不赔。”
姜乃低头看了眼怀里的小桃树,又看看陈君颢那张写满“我不爽”的脸,忍不住笑了。
“知道了。”他点点头,故意把小桃树往怀里掂了掂,“我肯定好生养着,不能辜负你砍掉的那八块钱。”
“才八块,”陈君颢“啧”了一声,“都怪这棵破树,害得我砍价功力减退,不然平时我能给他砍个五折。”
“小桃树做错了什么?它只是一棵小桃树。”
“它抢我老婆!”陈君颢气急败坏地指着树。
姜乃被他逗得直乐。
“笑屁!”陈君颢瞪他,伸手想抢树,姜乃立刻侧身护住了。
“没笑你,”姜乃抿着嘴,笑意却没散,“笑树,嗯……笑它不识好歹,招惹了个心眼巨——小的醋坛子。”
陈君颢“哼”了一声:“算你说对了!”拉着他的布拉车就往外走,还不忘回头冲桃树放狠话,“听见没!敢不好好长,等小乃走了我就不管你,让你在家自生自灭!”
“不准欺负小孩。”姜乃说。
“是它先欺负我!”陈君颢嚷嚷。
姜乃笑着跟在他后面。
下午的阳光有些晃眼,姜乃借枝条挡了挡,心思却有点飘远了。
一路上都没再遇见许愿和张教授,估计和他们走的是反方向。
陈君颢又陆陆续续买了好些东西,水仙、雏菊、金钱树的。
姜乃跟在边上,没太注意看,目光没什么焦点地落在前面行人的后背上。
陈君颢付完盆长寿花的钱,回头看见姜乃那副游离天外的样子,眉头不自觉皱了一下。
他把花盆放到姜乃脚边,也没吭声,目光往四周绕了一圈,几步走过去,没一会儿就捏着个小玩意儿回来了。
“给。”
“什么?”姜乃刚回神,抱着树的指缝里就被不由分说地塞进来一根细木杆子。
“风车。”陈君颢说,“让风吹吹,给你招招魂。”
“什么招魂。”姜乃低头看着手里的塑料叶子,五颜六色的。
“都愣一路了。”陈君颢伸手拨了拨叶片,“想什么呢?”
一阵小风吹过,风车哗啦啦地转起来,彩色的叶片糊成一片模糊的光影。
姜乃看着它傻乎乎地转,闷在心口的恍然好像也被它吹散了。
“没什么。”他小声嘀咕,“……好蠢。”
“这叫时来运转,风生水起!”陈君颢一本正经,“这种招好运的东西,别人想要我还不给呢。”
“是是是,谢谢你的好运。”姜乃笑着把风车拿稳了些,低头一看,顿时傻了眼,“你怎么买了这么多?!”
“还好吧。”陈君颢头头是道地介绍,“发财树放玄关柜,长寿花放窗台,水仙放茶几……”
“现在的问题是,”姜乃打断他,指了指地上那一堆,“怎么把它们弄回去?”
两人看看脚边的花花草草,又看看对方,大眼瞪小眼地傻站了半天。
“靠!”陈君颢一拍脑袋,赶紧四下张望,突然眼睛一亮,“你先看着东西,在这等我一会儿。”
姜乃还没来得及答应,他一溜烟就闪进人堆里了。
没过几分钟,一辆人力三轮车慢悠悠蹬了过来,陈君颢跟在车边小跑着。
“你先上去。”他喘着气把姜乃往车斗边拉。
“啊?”姜乃看着那沾着泥灰的车斗,有点懵。
“要我抱你上去?”陈君颢没等他反应,先把布拉车扛上去,又把大大小小的花盆往里搬,“快点,这里不能停太久,交警会赶人的!”
“哦……”姜乃小心翼翼把怀里的桃树也放进去,手脚并用地爬上了车斗。
等陈君颢把东西搬完,车斗都几乎被塞了个满满当当,就剩下个角落坐人。他长腿一迈,两步挨到姜乃边上坐下,俩大长腿委屈蜷着。
“师傅,得啦!”
“行咯!”三轮大叔吆喝一声,车子晃晃悠悠动了起来。
花市门口那红彤彤的大牌坊渐渐远了,下午的阳光穿透树梢,暖洋洋地洒在挤挤挨挨的车斗里。
风呼呼地刮在脸上,吹起姜乃手里的小风车,呼啦呼啦地转着圈。
车斗的硬木板有些硌屁股,车子时不时还颠一下,震得人都跟着晃。
陈君颢一手护着手边晃晃悠悠的花盆,一手揽在姜乃身后的栏杆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和蹬车师傅扯闲篇。
讲的是粤语,聊的都是些过年的话题,还问起人家蹬三轮赚了多少。
姜乃竖着耳朵听,师傅乡音挺重,但他居然听懂了大半。
他缩在车斗角落,护着身边的小桃树,看着街景在颠簸中悠悠后退。
倒也不觉得无聊,反而还挺新奇的。
听着街边的熙攘声跟着风车呼呼地转,身侧是比太阳还要温暖的味道,混着花草香和泥土香。
屁股和腰都被颠得有些疼,可心里却分外踏实。
“好玩吗?”陈君颢侧头看他被风吹得眯起的眼睛。
“嗯。”姜乃点点头,不自觉往他肩上靠了靠。
“我小时候阿婆就经常骑个三轮出来,带我逛花街。”陈君颢把他往怀里轻轻揽了揽,轻声说,“一会儿到家了,我收拾花,你收拾行李。”
姜乃愣了下,随风飘扬的心情突然沉了下去。
虽然还是下午,但太阳已经渐渐西斜,泛起淡淡的橙黄。
“……嗯。”他闷闷应了声,刚想翻出手机看一眼,就被陈君颢伸手按住了屏幕。
“别看,还早呢。”他眼里带着笑,轻声说,“今晚给你煮个面,吃完再走都来得及。”
回到家,和蹬车师傅一块把花花草草搬上来,又一通手忙脚乱的收拾。
本来已经贴上挥春的屋子,一下被这些绿意和色彩塞得满满当当,仿佛连空气里都泛着股鸟语花香。
陈君颢送蹬车师傅下楼,姜乃留在卧室里收拾行李。
衣服叠好塞进去,简单的洗漱用品和卧铺一次性被套归拢进小袋子里,最后把放在床头的信封也妥帖地收进夹层。
拉链“唰”地一声拉上,行李就算收拾完了。
姜乃看了眼手机屏幕,快五点半了。
满打满算,他还能和陈君颢待一块的时间,也就剩两个小时出头。然后,他就得拖着箱子走进高铁站。
明明知道年后就回来,可心里头就像是被人轻轻掏走了一块,空落落的。
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起,身边有个闹哄哄的陈君颢,好像成了件理所当然的事。这会儿冷不丁要分开一阵子,人都有点没着没落的。
他磨蹭起身,立起行李箱,把随身的背包也挂到箱杆上。
目光扫过床尾搭着的一件薄外套,犹豫了一秒,还是抓过来,团巴团巴塞进了包里。
刚推着行李箱走出卧室,门锁“咔哒”一声轻响。
陈君颢送完人,回来了。
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
客厅里映着斜阳,莫名的安静,两人视线对上,谁都没说话。
空气里那点被花草香冲淡的离愁,又丝丝缕缕地悄然缠上来。
几乎是同时,两人几步就朝对方扑了过去。
陈君颢一伸手就把人狠狠箍进怀里,姜乃踮起脚,仰头就重重撞了上去。牙齿被磕得发酸,可谁都没在意。
吻来得又凶又急,带着点不管不顾的狠劲。身上的衣服都被揉得皱皱巴巴,头发也被抓得乱糟糟的。
呼吸灼热交缠,分开时两人都喘的厉害。
姜乃额头抵着陈君颢肩膀,任他带着热气的吻细细密密地落在自己耳侧和颈窝,声音有些哑:“哥……”
“嗯?”
“……做吗?”
陈君颢明显一愣,抬起头时,眼神深沉得吓人:“……你晚上还要赶车。”
“就现在。”姜乃捧住他的脸,喘了口气,眼里却亮得厉害,“……留下点深的,在我身上。”他顿了顿,声音轻了些,“……让它陪我,直到过完年回来。”
陈君颢喉结重重滚了一下。
他盯着姜乃看了许久,眼里有些挣扎,又渐渐被浴火点燃。
可到底还是什么也没说,只是猛地托住姜乃的腰,把人往上一扛,吻又狠又急地覆上去。
一秒也不舍得耽误,转身就大步往卧室走。
……
不想动,也不想分开。
姜乃埋在陈君颢颈窝里,感受着还停留着的炽热。
他不喜欢液体流淌的感觉,可现在只想一动不动,安心而贪婪地嗅着陈君颢身上的味道。
即便已经恍惚,可还是努力打起精神,不想错失眼下的一分一秒。
“小乃……”陈君颢吻了吻他耳垂,“该去洗澡了。”
姜乃摇摇头,窝在他怀里不动弹。
“我去给你煮面,”陈君颢喘了口气,按捺住复燃的火苗,“休息一下出来吃。”
“……几点了?”姜乃声音哑得厉害,带着些疲惫和慵懒,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六点半吧。”陈君颢轻声说,收紧手臂在他背上搓了搓,捂在他肩窝里深吸了口气,半晌才轻轻松开,“去洗澡。”
“嗯……”姜乃扶着他肩膀踉跄起身。
淅沥打湿了床单。
沉默对视片刻,吻又猝然落下。
情热如潮水般褪去,只剩下不想在乎时间的,依依不舍的缠绵。
晚上七点半的白云站,冷风里裹着人潮涌动的嘈杂。
陈君颢帮着把行李箱从后备箱拎出来,推到姜乃脚边,顺手把他棉服外套的拉链往上提了提,一直卡到顶:“身份证拿好。”
姜乃晃了晃手机背壳:“人在机在证在。”
“蛋散和蛋卷饿的时候拿出来吃,煎堆你嫌腻,就带回去给李程吃。”陈君颢声音有点哑,“车上无聊就给我打电话,今晚我去完黄叔那,手机不离身。”
他顿了顿,又继续念叨,“到家了也说一声,替我向伯母问好。”
“嗯。”姜乃点点头,把背包往上颠了颠,“还有吗?”
陈君颢盯着他看了会儿,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干嘛?”姜乃上前抱住他,“这就要哭了?”
“没有……”陈君颢把脸埋进他颈窝,“就是……舍不得。”
“我最晚年初七就回来了,”姜乃揉揉他脑袋,“还要上梁叔那报道呢,跑不了。”
“嗯。”陈君颢在他颈窝里猛吸了一口,压低声音,“……还疼吗?”
姜乃摇摇头:“上车后我就躺着,没事。”
“嗯。”陈君颢手臂紧了紧,捂了好一会儿才念念不舍地松开。
他眼里有些落寞,看玉文盐着有些累,又有点……说不上来的,懒洋洋的劲儿。
姜乃看着他,轻声问:“要再亲一个吗?”
陈君颢愣了下,摇摇头:“现在亲,我怕直接把你扛回家。”
姜乃笑着上前,在他脸颊上轻啄了一口,拉起箱子:“走了。”
“嗯。”陈君颢用力点下头。
姜乃刷了身份证,走进闸机过安检,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陈君颢还站在原地,插着兜,隔着玻璃围幕冲他扬了扬下巴。
姜乃也朝他挥了挥手,转身汇入人流。
直到那个有点坡的身影彻底看不见了,陈君颢才放下一直扬着的下巴,长长吐了口气。
车站的喧嚣一下变得很远。
所有的情浪完全褪去,怀里残留的温度也被冷风悄然吹散。
离别的实感终于毫不留情地砸在心头,酸涩的情绪没了阻拦,肆无忌惮地漫上来,堵得胸口揪着疼。
广播里不断播报着车次信息,来往的人群里,有人相拥告别,有人挥手送行,都与他擦肩而过。
陈君颢又在原地呆立了许久,才慢吞吞地转过身,准备找地铁站去黄叔那。
新开的白云站大得像个巨型迷宫,指示牌看得人眼花缭乱。
本来刚分别就情绪低落,脑袋也转得慢,陈君颢跟着“地铁”的箭头走了半天,抬头一看,“出租车候车区”。
烦躁值瞬间达到顶点。
这个时候要是有姜乃的贴贴……
啧。
“啊——!”
陈君颢蹲在路边,无视所有路人的侧目,哀嚎着把脑袋挠成了鸡窝头。
分开才……十分钟?他已经快要疯了。
而这该死的煎熬日子还有整整一个礼拜,还不止!
连去黄叔那帮工的干劲都没有了。
他摸了摸口袋,掏出手机看了眼,姜乃应该已经在检票了。
“唉……”
垂头丧气地蹲了一会儿,他抬起头,茫然四顾,周围全是陌生的通道和行色匆匆的人。
在原地转了两圈,终于逮住一个穿制服的工作人员。
“不好意思,请问地铁站怎么走?”
作者有话说:小小的离别~(深情)(唱)
我什么都删了,审核你不准欺负我(抓狂)
93.5薯薯有缘相见(迫真脸)休息一下,后天继续!
第95章
姜乃磕磕绊绊找到自己卧铺位置的时候,车已经快开了。
陈君颢出发前给他揉过,身上倒是不那么疼了,就是酸,尤其路走多了,那地方还隐隐火辣辣的。
他把洗漱包和一次性床单扔到上铺,再把行李箱塞进下铺底下的空挡,这趟18小时的长途跋涉就算开始了。
房间四个人,他对床的是个戴耳机刷平板的女生,下铺一个男生靠着窗发呆,另一个下铺是位大姐,正噼里啪啦敲键盘。
配置挺安心,门一关,都各自安静,没有吱哇乱叫的小孩,也没有大声嚷嚷的大爷大妈。
车开了,姜乃也终于把自己的床铺铺好,直接就躺下不动弹。
窗外的城市灯火飞速倒退,连成一片模糊的灯带。
他盯着看了一会儿,又挣扎爬起来,扒拉开随身的背包,把那件薄外套掏了出来。
陈君颢的。
那货大概还没发现被他顺走了。
姜乃翻了个身,脸朝下趴着,把外套整个蒙在自己头上。
火车载着他离陈君颢越来越远,但外套上那点残留的、熟悉的味道,还有身上那些又清晰又隐秘的酸胀感,奇异地填平了心里头一小块空落落的地方。
闷了好一会儿,他才把外套扒拉下来一点,露出眼睛,摸出手机-
车开了。
陈君颢很快回了张对着地铁屏蔽门拍的照片-
才找到地铁站-
去黄叔那?-
嗯,今晚收完尾,年前的事就算结束了-
回去记得照顾好我的小桃树-
不要,我讨厌它-
留它陪着你呢。
陈君颢回了个巨大的黑体“啧”字表情包-
看我心情考虑一下-
想你了。
姜乃盯着那三个字,身体不自觉地蜷成一团。
身上所有火辣辣的,或痛或痒,或酸或麻的感觉,像是被这三个字点下了开关,一下子变得无比鲜活。
就像是在提醒着他个把小时前发生的事,那份停留在他身上的温度和力道,每一个细微的触感都被无限放大。
而情热褪去后,失落开始疯狂翻涌。
他吸了口气,把脸更深地埋进那件外套里,试图用那点熟悉的味道,隔绝掉动车前进时的细微轰鸣。
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敲了几下,发送-
我也想你。
陈君颢指尖摩挲过屏幕上的四个字,闷闷吐了口气。
到站,换乘,再下车,出地铁。
步行街这片连着花市,比往常都要热闹。
但他只感觉有点冷,把外套拉链往上提了提,快步往“旺记茶餐厅”的招牌走去。
“啊!颢哥!”阿敏瞧见他进来,眼睛“唰”地就亮了。
“嗯。”陈君颢点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径直走去收银台后面,拿出围裙带上,“今晚单多吗?”
“啊……还、还挺多的。”阿敏被他身上的低气压唬得声音都小了,“我爸一直在念叨你什么时候……”
“不好意思,”陈君颢打断她,反手在后腰上把围裙系绳打了个结,“送人去了趟火车站,耽误了。”
他说完,也没留意小姑娘脸上的失落,掀开后厨的塑料门帘,闷头就钻了进去。
“颢仔!”厨房里热气蒸腾,黄叔正颠着锅,火光映着他的大汗淋漓,“终于嚟啦!快啲!三份干炒牛河,一份加蛋!”
“收到!”陈君颢应了声,声音立刻淹没在抽油烟机的轰鸣里。
人果然忙起来,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就被挤到了角落。
托花市的福,黄叔这茶餐厅虽然位置一般般,但今晚的生意也好得不得了。
订单一张接一张,灶火就没停过。
陈君颢好几次想摸手机给姜乃发条消息,可手还没伸进裤袋,外头的阿敏又递进来一堆单子。
炒河粉,煎猪扒,煮车仔面……他在几个灶台前转成了陀螺。
没时间想念了,或者说,满脑子的念想,都随着汗水滴进灶台,被旺火猛油“滋啦”一声,炒进了菜里,化成了满厨房呛人但实在的烟火气。
晚上十一点半,送走最后一桌客人,晚市也终于告一段落。
黄叔做了几份招牌的鸡翅包饭当宵夜,拉着陈君颢和阿敏一块坐下。
“颢仔过完年还来不来我这做?”黄叔给他倒了杯柠檬水。
陈君颢赶紧接过杯子:“年后原先那个帮厨大哥不是就回来了吗?”
“咬咬牙再请多个也不是不行,”黄叔说,“你黄婶那边,我去说。”说罢,又举起水杯,“这排也都辛苦你过来帮我忙。来!碰一个!”
陈君颢忙起身跟黄叔碰了碰杯,仰头把柠檬水灌了下去。
黄叔放下杯子,长舒了口气:“食饭食饭,食完饭执执埋就返屋企过年啦。”
阿敏默默给他杯子里又倒上了水。
陈君颢低声说了句“谢谢”,忍不住瞟了眼手机。
姜乃没再给他发过消息,大概也是真累着了,躺下睡着了也说不定。
一下没了忙碌,思念又跟藤蔓似的,密密匝匝地缠上来,把人心里都缠得紧紧的。
黄叔的鸡翅包饭特别受食客欢迎,可他现在嚼在嘴里,也没能尝出多少滋味。
“颢哥……”阿敏小声开口,双手捧着水杯,“能……能跟你碰个杯吗?”
“唔?哦!”陈君颢回过神,顺手拿起杯子就跟她碰了一下,仰头又是一口干了。
小姑娘那句“新年快乐”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他的空水杯已经放回了桌上。
阿敏看着自己满满的水杯,有点无措,最后只是失落地抿了一小口。
黄叔在边上看得笑眯了眼:“阿敏钟意颢仔啊?”
阿敏手一顿,顿时羞红了耳朵:“爸!”
陈君颢正低着头盯着手机,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抬眼时还有点茫然。
“人颢仔有女朋友啦。”黄叔笑着指指他的手,“戒指日日都戴住,看来都好恩爱喔!”
陈君颢看了阿敏一眼,不自觉用拇指摩挲了一下中指上的素圈戒指,笑了笑,没说话,算是承认。
这种时候没必要解释另一枚戒指的主人其实是个男的,但这种姜乃不在,还能明晃晃地宣示“这人归我”的感觉,让陈君颢心里莫名有点畅快。
被思念折磨的煎熬也被悄悄冲散了一些。
是的,我有主了。
阿敏把头埋得更低了,声音闷闷的:“我知道啦……”她快速扒完剩下的饭,“我、我先去收拾桌子了,你们慢慢。”说完就起身走开了。
黄叔看着女儿的背影,笑着摇摇头:“我女就系……”话到嘴边,最后也只变成一声带着些了然和无奈的轻叹,转向陈君颢。
“之后有冇咩打算?”黄叔又问了一遍,“真系唔打算嚟我度喇?”
“继续收租吧。”陈君颢说,“或者去我死党嗰边帮下手。”
黄叔点点头,给他夹了个鸡翅:“食多啲,辛苦咗成晚。”
陈君颢轻声念了句:“多谢叔。”
“唔考虑自己开一个店?”黄叔看着他,表情认真,“我真觉得你手势可以,我啲老食客都话你炒啲餸比我仲靓。”
陈君颢不好意思地扯了下嘴角:“黄叔你又讲笑。”
“喇喇喇,”黄叔立马皱起眉,筷子在碗沿“当当”两声,“又嚟啦,话过你几次,人哋赞你有本事,就要大大方方咁承认!”
陈君颢无奈点点头,给他杯子里续满水权当赔罪。
等黄叔喝了口水,他才开口:“我又唔系开店嘅料,就识得煮下饭。”
“你唔试下你又知你唔识?”黄叔反问。
陈君颢笑了笑,抬眼看了看这间熟悉又略显拥挤的小店:“不如我都开间茶餐厅算数。”
“得啊!”黄叔立刻点头,“咁你都算有经验啊,换咗出边啲公司招人,你都有优势嘅!”
“唔惊我同你抢生意啊?”陈君颢说。
“咩抢生意,”黄叔大手一挥,毫不在意,“你凭你本事,我凭我班老街坊啲人情味,各做各嘅。条街咁长,咁多个茶餐厅,咁多年我都做咗落嚟,仲差你嗰啲客?”
陈君颢笑笑,没再多说什么,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过指根的戒指。
开家自己的店……这念头挺美好,光想想也让人觉得有股劲头往上顶。
在黄叔这干了些时日,他也不是没有琢磨过。
那些“想要更好”、“更努力”的话,跟姜乃说的时候挺响亮,但真正到了要迈出那一步的时候,心里反而敲起了鼓,有点迷茫。
特别像现在,那个总说他好,给他加油打气的人,不在身边。
但他不后悔来给黄叔帮工,也不后悔成天跟店里那些阿叔阿婶的老食客们打交道。
因为觉得“踏实”。
他其实也说不上来这到底是种什么样的感觉,但就是觉得好,觉得开心,心里舒坦。
现在这份“更好体验券”算是到期了。虽然黄叔说还能续,但他心里也清楚,多请一个帮工对这家小店来说压力不小。
他是来帮忙的,而不是来给人添麻烦的。
开一家店啊……
陈君颢扒了口饭,目光越过店门,落在对街那些还亮着灯的铺面上。
他和姜乃两个人的店,会是什么样的?
“总之嘞,以后有咩事,有咩使我帮手嘅,随时嚟揾我。”黄叔看着他,重重拍了拍他肩膀,“我都当你系我半个徒弟嘅啦,冇同我客气!”
“好。”陈君颢笑着应下,和黄叔干了个杯。
吃完饭,又一块收拾起店面,擦桌子、扫地、倒垃圾,等阿敏把写着“过年休假,初六复工”的红纸贴上大门,黄叔把门锁上,就算是彻底收工了。
跟黄叔和阿敏道了别,陈君颢裹紧外套,没回自己家,而是回了他和姜乃的小房子。
解开电子门禁,拍开灯。
屋子里静悄悄的,一切都保持着傍晚出门时模样。
新买的年花们都在各自的位置上乖乖待着,除了那棵桃树。
临时栽种它的花瓶有些不堪重负,歪斜着卡住了沙发椅腿和墙面的夹角,才勉强没倒下。
陈君颢走过去,把花瓶扶好,跟可怜巴巴的小桃树干瞪了会儿眼,转身进了卧室。
凌乱床单无声诉说着临别前的疯狂。
他换下弄脏的床单被套,扔进洗衣机,等洗完澡出来晾上,再铺好干净的床铺,直接就把自己摔进了床里。
头一回觉得这一米五的床大得离谱。
怀里没东西抱着,怎么躺都不踏实。他就把被子团巴团巴,两腿夹着,胳膊搂紧。
若有若无的乌龙茶香飘进鼻子里,有种姜乃还躺在他怀里的错觉。
可终究也只是错觉。夜深了,洗完澡整个人也放松了,思念就开始像慢性毒药一样慢慢发作。
不是车站分别时的那种揪心,而是一种绵长的空落,闷闷的,不舒服,像是得了什么怪病,连思绪都变得迟钝。
他叹了口气,摸过手机看了眼时间。
凌晨一点半,姜乃估摸都睡熟了,但他还是犹豫着,发了条消息过去-
睡了吗?-
没有。
消息回得飞快,快得陈君颢都愣了一下。
没等他反应过来,姜乃的消息又弹了出来-
你到家了?-
嗯,刚收拾完躺下。
心情莫名也跟着姜乃发来的气泡变得轻飘飘的,他翻了个身,又敲下几个字-
能打电话吗?-
不行,车厢熄灯了,别人都睡了-
你不睡?不累么?-
上车之后就睡过了,现在睡不着-
那你在干嘛?-
在跟你聊天。
陈君颢忍不住乐,一想到姜乃面无表情敲下这几个字的模样,突然就笑得收不住劲,在床上蛄蛹得像条蚯蚓。
分开才多久,这点思念就把脑子都磨得不灵光了。
姜乃发了张黑乎乎的照片来,全是噪点,但勉强能看清是只手,手里抓着条被咬了一半的蛋卷-
在吃宵夜-
饿了?-
嗯。
片刻,姜乃又发了条语音来,陈君颢迫不及待就点开听,屏住呼吸把听筒紧紧贴在耳朵上。
但听了半天,一个字也没有。
他皱着眉把手机音量调到最大,耳朵几乎怼到扬声器上,才从那片模糊的底噪嗡鸣里,分辨出几声蛋卷被轻轻咬断时的细微脆响,还有口腔里闷闷的咀嚼声。
陈君颢愣了好一会儿,傻笑着把这条十来秒的“吃播”语音重听了好几回,还顺手加了个收藏-
干嘛不回我。
姜乃的消息又来了,带着些许急躁的催促-
老婆你好可爱。
陈君颢手指敲得飞快-
要被你折磨疯了-
想亲。
然后他按下语音键,对着手机话筒,又狠又响地“啵”了一口。
这回轮到姜乃不回他了。
生气了?脸红了?不知道。
但只要想想姜乃的模样,心里就像被人糊了层比棉被都厚的蜜糖,甜得他发慌,忍不住抱着被子在床上滚来滚去-
发什么疯。
消息终于来了,隔着屏幕都仿佛能看到姜乃瞪过来的眼神。
陈君颢对着手机傻乐半天,才磨磨蹭蹭回了条消息-
想你想到发疯。
姜乃也回了他个黑体“啧”字的表情包。
陈君颢笑着捂进被子里蹭了蹭,狠狠吸了口残留的乌龙茶香,才慢吞吞地继续敲字-
今天黄叔问我年后还去不去他那-
那你怎么说?
姜乃回得很快-
应该不去了,人家帮厨大哥也回来了,黄叔说能再添我一个,但压力恐怕不小。
姜乃发了个“摸摸头”的猫猫表情包来。
陈君颢嘴角翘了翘,翻身撑起身子打字-
黄叔说我能自己开个店-
那你想开吗?-
不知道,我不都已经有个营地了吗-
营地老板又不是你-
股东的地位也很高的好嘛!
陈君颢不满地撇嘴,手指在屏幕上戳得用力。
等发出去才觉得这较劲有些幼稚,没来得及找补,新的消息气泡就已经冒了出来-
你炒的菜很好吃。
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暖暖痒痒的。
陈君颢笑着揉了揉鼻子,忍不住逗他-
怎么,想当老板娘?-
滚。
姜乃秒回。
陈君颢乐得又在床上打了个滚-
那老板夫?-
睡觉了-
别啊,我一个人独守空房多可怜-
你没回自己家?-
明天再说,今晚只想在你的地方多赖一会儿。
姜乃没再回了。
陈君颢撑着下巴等了好久,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是不是困了?-
有点。
姜乃发来个打哈欠的猫猫头-
那先睡吧,腰要是不舒服,就找列车员再要个枕头垫着-
要了,我对床的那个女生看着我把枕头垫在腰下,表情可精彩。
陈君颢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在空荡荡的卧室里分外清晰-
睡吧,很晚了-
嗯-
晚安-
安。
还不太想睡,但他还是按掉了屏幕,重新把被子团好抱紧,老实躺下。
只是刚闭上眼睛,手机屏幕突然又亮了。
他忙抓过来看了一眼-
想做的话就去做,你可以。
陈君颢盯着这行消息提示看了许久,直到屏幕渐渐暗了下去。
他把手机塞到枕头底下,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终于慢慢闭上了眼-
好。
彻底进入梦乡前,他听见自己在心里头轻轻应了一声。
作者有话说:一章小小的过渡,明天继续!
翻译汇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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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叔:颢仔,你终于来了。
黄叔:吃饭吃饭,吃完收拾收拾就回家过年了。
黄叔:之后有什么打算啊?真不打算在我这里干了?
颢:继续收租吧,或者我去死党的餐吧打下手。
黄叔:多吃点,今天晚上辛苦了。
黄叔:不考虑自己开一家店吗?我觉得你的厨艺很好啊,我的老顾客都说你做的比还我好吃。
黄叔:呐呐呐,又这样。说你几次了,人家夸你厉害,就要大大方方的承认嘛。
颢:我又不是开店的料,就会做饭。
黄叔:你不试一下又知道你自己不行?
颢:要不我也开家茶餐厅算了。
黄叔:可以啊,你这都算有经验了,换成外边的公司招聘,你都是有优势的。
颢:那不是跟你抢生意了?
黄叔:什么抢生意,你凭你做饭的本事我凭我这么多年跟老街坊们的情谊,各做各的。这条街这么长这么多年了,就多你一家茶餐厅,这么多年我都做下来了,还差你那几个客人?
黄叔:总之,以后要是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随时找我。我都把你当半个徒弟了,不要跟我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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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