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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说八道。”谢峰甩开按着他的前辈,扫过其他人,强作镇定地嗤笑一声,“你们不会就真信了吧?”

他又转向蓝熙,笑得面目狰狞,“小贱人,真是张口就来!谁知道是不是你自己在外边瞎搞,弄一身伤,还想赖我?你说我打你逼你,照片呢?视频呢?在哪?我怎么不知道?你说有,那你倒是拿出来给人看看啊!”

蓝熙喉结滚动一下,一时哽住。

“在他的百度网盘里。”

何启华哑声开口,他甚至很轻地笑了一下,靠在椅背上,长长吐出一口气,抬手挡住了眼睛。

“私密文件夹,密码是他自己的生日,再加六个八。”他手指紧紧按着额头,用力到近乎发颤,像是兴奋,又仿佛是疲惫到极致的解脱,“里面还有他名下那家LiveHouse见不得光的账目财报,和部分监控备份。”

谢峰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他瞪着何启华,嘴唇哆嗦着,满脸不可思议。

但很快,又重新扯出一个近乎狰狞的笑,脸上的肌肉挤着钉子一起抽搐。

“哈。”他捂住脸,狠狠搓了一把,再抬眼时,只剩阴鸷,“何、启、华,我操|你妈——”

他腾地一脚踹开挡路的椅子,挥着拳头就冲何启华扑过来!

“拦住他!”Moi大喊。

姜乃下意识“蹭”地起身挡在何启华面前,手抖得厉害。

几个前辈“哗啦”一下一拥而上,七手八脚抱住谢峰,使劲往后拖。

“我操|你妈何启华!”谢峰疯了般嘶吼着,挣扎间一连踹倒了几张椅子,“当年你要走,我就该直接打断你的腿!给你拴起来!让你乖乖做我的狗!!我说你这么多年……呵,我忍着你,任着你,念着旧情,你就给我留这一手?!哈哈!我操|你妈!!”

“我从来没忘过我的初心。”何启华放下挡着眼睛的手,起身轻轻拍了拍姜乃的肩,走到谢峰面前,“你说得对,也许我早就把刚开始写曲时候的初心忘掉了。但还有个初心,从你碰赶我的那天起就从没忘过。”

他垂眼看着被众人制住的谢峰,一字一句。

“拿走你的资源,然后,送你下地狱。”

你以为拿捏了我们的一切,但其实,”何启华笑了笑,“你才是最好拿捏的。”

“祝你身败名裂,”他轻声说,“不用谢。”

谢峰愣怔片刻,一声咆哮,犹如发疯的野兽。

会议室里一时乱成一团。

“Maggie!报警!”Moi喊道。

“不必了。”何启华抬手打断,低头看了眼手机,“我已经叫人报了。现在警车应该……快到楼下了吧。”

他说着,回头看了眼身后的姜乃,小声说:“辛苦了。”

“……华哥。”

何启华淡淡一笑,看了眼桌那边低头抹眼泪的蓝熙,像是耗尽了力气,扶起一张椅子,重重坐下,闭目养神。

姜乃扫了眼他放在桌上的手机。

屏幕亮着,上面赫然是一个已挂断的通话界面。

联系人,“陈大帅”。

办公楼前一片喧哗。

几辆警车堵在门口,警笛声已经停了,红蓝|灯光无声却刺眼地旋转着。

谢峰被两个民警一左一右地扭着手臂,押上了警车。

Moi和Maggie正和一位负责记录的警官说明情况。过了一会儿,Moi带着蓝熙,一起坐上了另一辆警车。

陈君颢靠在自己车门边,沉默看着这一切,直到看见那两个熟悉的身影从大堂里走出来,他才立刻直起身,快步迎上去。

“小乃!”

姜乃抬头看见他,也小跑着冲过来,一头扎进他怀里:“哥。”

“没事了,”陈君颢收紧手臂,在他背上用力搓了搓,这才松开一点,看向后面的何启华。

两人对视一眼,什么也没说,只是抬手轻轻碰了下拳头。

“辛苦了。”陈君颢低声道。

“是我欠你的。”何启华扯了下嘴角,“这个警,你终于报出去了。”

“但我现在真不想当打110的那个人了。”陈君颢有些无奈,“每次拨号都手抖。”

何启华笑笑,没接话,目光看向一个正朝他们走过来的民警小哥。

“哪位是何启华?”民警看了眼手里的小本子,问道。

“我。”何启华上前一步。

“麻烦你跟我们回去一趟,配合调查,做个详细的笔录。”民警说。

“行。”何启华点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偏头看了眼陈君颢和他怀里的姜乃,“那我先过去了。”

“嗯。”陈君颢应了一声。

民警又看向姜乃和陈君颢:“报案人陈君颢是哪位?”

“我是。”陈君颢举了下手,把怀里的姜乃往自己身边带了带,“我有车,一会儿带他一起过去做笔录。”

“行,那你们稍后自己到派出所来。”民警在本子上记了一笔,抬头看了他俩一眼,补了句,“辛苦了。”

陈君颢笑笑:“应该的。”

民警小哥转身走了。

门口看热闹的人群也慢慢散去,最后一辆警车的门也“砰”地关上,带走了剩下的喧嚣。

陈君颢呼了口气,低头捏了捏怀里人的耳垂:“走吧,上车。”

姜乃低低“嗯”了一声,任他揽着肩,半扶半抱地带上车。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陈君颢俯身给他系安全带时,姜乃突然抓住了他的衣角。

“哥。”

“我在。”

“能不能……”姜乃顿了顿,声音低下去,“亲我一下。”

陈君颢愣了愣,笑了起来:“当然。”

他轻轻捧住姜乃的脸,指腹摩挲过脸颊,最后停在唇边。

熟悉的温暖落下,姜乃恍惚了一瞬,闭上眼,一点湿润从眼角滚落,化在唇舌之间。

这个吻不深,却温柔绵长,直到姜乃呼吸微乱,陈君颢才稍稍退开。

“怎么了?”陈君颢用指腹蹭掉他眼角的水雾,啄了下他脸颊,“怎么哭了?”

“哥。”姜乃咬了咬嘴唇,“我有点……害怕。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恶人终有恶报。”陈君颢把他拢进怀里,一下下轻抚着他的背,“都过去了,你今天做得很好。”

“你一直都在听吗?”姜乃问。

“嗯。”陈君颢说,“华哥一直跟我挂着电话,我都录了音,一会儿就交给警察叔叔。”

姜乃笑了笑,把脸埋进他肩头,深吸一口气:“谢谢你。”

“谢什么。”陈君颢吻过他耳侧,揉了揉他头发,“等笔录结束了,我们再去医院看看阿婆,然后带你去吃好吃的。”

“好。”姜乃轻声应着,抬手环住他的脖子,又深深捂了好一会儿。

做完笔录出来,已经是下午了。

陈君颢跟着警官的指引,签回执,拷录音,一套流程走下来,熟门熟路,心里总觉得怪怪的。

靠,这几个月进派出所的频率是不是有点太高了?

他捏着那张薄薄的回执单,心里直犯嘀咕,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回头真得拿点碌柚叶水,和小乃一块好好洗个澡。

姜乃作为证人,做的笔录要详细得多,估计还得等一会儿。

他闲的没事,干脆晃荡回门口大厅,一屁股瘫在铁椅上。

旁边架子上摆着一沓防电诈宣传册,他随手捞过一本,百无聊赖地翻着,眼神时不时办公室走廊那边瞟。

谢峰那人渣的罪名还挺多,猥亵、骚扰、故意伤害、敲诈勒索、偷税漏税……

相比之下,今天这出抄袭闹剧反倒成了最不起眼的一桩,毕竟还没公开发表,顶多算B社的内部纠纷,警察叔叔都懒得重点关照。

刚从办公室出来时,他碰见了蓝熙,被个女警带着,大概是去验伤。

那个只有过一面之缘的漂亮小人,背脊挺得笔直,即便脸上满是疲惫,但眼底那点破釜沉舟的狠劲还在,看过来时眼神冷冽得惊人,淡漠,却异常坚定。

陈君颢都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

是真的很漂亮,不再是那种精心雕琢的瓷娃娃般的假人感,而是鲜活的,如烟花谢幕般绚烂的生气。

他愣神片刻,赶紧轻咳两声坐直了身子。

好看归好看,但比起他家小乃还是差远了。

笔录总算结束了。

姜乃走出办公室时脚下都有些飘。

因为要交代和谢峰有过的瓜葛,说完那些事,他整个人都是晕的。

他靠在墙边缓了会儿神,一抬眼,正好看见蓝熙跟着民警迎面走来,像是要去拿什么资料。

“蓝熙!”擦肩而过之际,他下意识叫了一声。

蓝熙停下脚步,转过身,眼里又回到了平日里的漠然,看着他,没说话。

“那个……谢谢你站出来,”姜乃走上前,“抄袭的事……”

“没事。”蓝熙打断他,语气淡淡,“恭喜你,比赛你赢了。”

这话听着不像嘲讽,但也没什么温度,姜乃有些尴尬,一时都不知道该接什么。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以后要是有机会……一起写曲吧。”

蓝熙愣了愣,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嘴角轻轻一扯,扬起个好看的弧度,看得姜乃都晃了下神。

“我写你唱么?”他挑眉问。

“呃……”姜乃被问得有点懵,“你……你要是想,也可以唱啊?”

“我从不唱歌。”蓝熙淡淡道,“我只录采样包,卖了能比唱歌赚钱。”他扫了姜乃一眼,补了一句,“白痴才自己唱。”

姜乃被噎得脸颊一热。

蓝熙看他这样,像是觉得有趣,浅浅笑了起来。

但那笑意几乎转瞬即逝,他沉默了几秒,又低声喃了句:“对不起。”

姜乃微微一怔。

“你的曲子,”蓝熙看着他,“很厉害。”

说完,没等姜乃反应,转身就跟着民警走了。

姜乃望着那个背影消失在走廊转角,心里堵得有些难受。

他还是挺想跟蓝熙交个朋友的。

怎么说也是一起进社的新人,而且他能感觉到,蓝熙对B社……有种近乎虔诚的在意,就像守着什么不容玷污的圣地。

他是真的喜欢这里,喜欢音乐。

只是遇错了人。

“做完笔录了?”

姜乃闻声回头,看见何启华从隔壁办公室出来,脸上有点累,但神情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淡然。

不知怎的,他莫名觉得蓝熙和华哥还有点像。

“华哥。”

“嗯。”何启华应了一声,目光也朝蓝熙离开的方向望了一眼,没什么表情,只是眼底掠过一瞬的暗淡。

“他……”姜乃迟疑着开口,“蓝熙……会怎样?”

“抄袭的事到此为止。毕竟还没发表,就社内几个核心成员知道,影响不大。”何启华说,“但他大概……会走。”

“走?”姜乃心里一紧。

“嗯。”何启华点点头,“沾上了抄袭的污点,就算是内部处理,也能难说在这个圈子里能继续待下去。他自己也明白。”

姜乃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能说什么。

何启华拍了拍他肩膀:“别想了,早点回去休息。等美术那边BGA出来,记得投稿。”

他顿了顿,朝大厅方向扬了扬下巴,“别让那货又傻不拉几地等你。”

姜乃顺着他目光看去

陈君颢正伸长了脖子往这边瞅,一对上他的视线,立刻咧出个傻乎乎的笑,还挥了挥手里的宣传册子。

“……嗯。”姜乃应了一声,看着那货的傻气样,心底的沉闷也稍稍散了些。

他走过去,那货已经迫不及待地站起来,把册子胡乱塞回架子上。

“结束了?”陈君颢凑上前,小心打量着他的脸色,“累不累?”

“嗯。”姜乃点点头,轻轻往他肩上一靠,“有点……”

“那回家。”陈君颢立刻说,揉了揉他头发,“今晚煲点清热降火的,去去肝火。”

姜乃忍不住笑:“不是还要去医院看阿婆吗?”

“明天去也行。”陈君颢说,“不休息好,阿婆看到了,肯定要念我。”他顿了顿,“医院有我爸妈在,没关系。”

姜乃愣了一下,抬起眼看他。

“嗯?”陈君颢歪了下脑袋。

姜乃没说话,只是嘴角扬了扬,抬手圈住他的腰,把脸重新埋进他颈窝里,用力捂了捂。

“咳。”

何启华不太自然地清了清嗓子。

姜乃浑身一僵,下意识松开手,陈君颢却没松开,手还在他腰上搭着,被他羞恼一拍,才老实换成牵手。

“你那边怎样?”陈君颢问。

“还没这么快能走。”何启华说,“等里面审完,会有人跟我回去取证据。这么多年的东西,哪那么容易一次性处理完。”

陈君颢点点头:“行,那……我们先走了。”

“嗯。”何启华点点头,视线在他脸上顿了顿,忽然很轻地笑了一下,“谢了。”

“谢我干嘛?”陈君颢有点莫名其妙。

何启华看着他,吐了口气。

“谢你人傻钱多。”他笑着摆摆手,转身朝里走,“走了。”

陈君颢看着他走远的背影,搓了搓下巴:“他这到底算谢我还是骂我?”

姜乃想了想:“我觉得是夸你。”

作者有话说:嗯,感觉好像下下章就能结束了诶(搓手)继续写!

第134章

谢峰的案件似乎牵扯了不少陈年旧事,姜乃一连几天都被喊去补充笔录,等终于有时间跟陈君颢去医院探望阿婆时,老人家的精神状态已经好转了不少。

虽然开口说话还有些磕绊,医生说是先前脑出血的血块压迫到了神经,完全恢复还需要时间,但除了反应和语速慢半拍,别的都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阿婆!你睇下边个嚟咗?”

陈君颢领着他进病房的时候,陈君怡正跟阿婆说话,梁家耀就在边上,笨手笨脚地削苹果。

“小乃哥哥!”陈君怡先看见他,眼睛一下就亮了,赶紧扭头对阿婆说,“阿婆,系小乃哥哥啊!”

“哦……吼!”阿婆反应还是有点慢,但看清来人后,脸上的皱纹立刻舒展开了,撑着床沿要坐起来,“乃……乃仔!”

“诶,阿婆!”姜乃连忙上前,和陈君怡一块扶着阿婆坐起身子,“阿婆好,身体还好吗?”

“好、好。”阿婆笑呵呵地牵过他的手,轻轻拍抚着,舍不得松开。

陈君怡见状,麻利给姜乃搬来张胶凳:“小乃哥哥坐!一会儿有苹果吃。”说完又扭头使唤,“梁家耀!你搞快点!”

“姑奶奶,我也想快啊。”梁家耀苦着脸,他那拿惯菜刀削土豆的手,对付小巧的水果刀实在有点施展不开,苹果皮一截一截地往下掉,死活连不成一条,“我真的已经尽力了!”

“啧,起开。”陈君颢放下路上买的果篮,顺手接过刀和苹果,手腕转动几下,一条匀称不断的果皮就跟弹簧似的落进了垃圾桶,“学着点。”

“唉……”梁家耀凑着个脑袋观摩,忍不住咂咂嘴,“不愧是当家庭煮夫的人,技术就是不一般。”

“去去去。”陈君颢踢他鞋,“菜就多练。”

一个苹果被切成了八瓣,一半被梁家耀拿了分给陈君怡和阿婆,另一半陈君颢拿着,递了一瓣到姜乃嘴边。

姜乃就着他的手吃下,再递来一瓣时,他撇撇嘴,还是乖乖吃下了。

“乃仔……”阿婆轻声唤他。

“阿婆。”姜乃忙应一声,坐近了些,好让她看清楚。

“……瘦了。”阿婆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发,仔细端详着他的脸,“头发也长了。”

“嗯。”姜乃弯起眼睛,“最近忙着写歌,就没顾得上打理。”

阿婆看了他一会儿:“不要……生阿颢的气。”

姜乃愣了一下。

“他笨,直脑筋,”阿婆手指颤了颤,抚上他的手背,“也怪阿婆,之前一直……瞒着他生病的事,叫他担心……”

姜乃点点头,下意识喃了声“没关系”,握住她的手。

“你帮阿婆多管管他。”阿婆笑着说,“他每次来,就趁我睡着,偷偷掉眼泪……”

站在一旁的陈君颢耳根“唰”地红了:“阿婆!”

“阿婆心急啊,可起不来骂他。”阿婆说着,嗔怪瞪了陈君颢一眼,“现在好了,阿婆已经说过他了,他要是敢再犯错,你就替阿婆教训他。”

“好,”姜乃点头,抬眼看向陈君颢,轻轻挑了下眉,“我会的。”

陈君颢愣了愣,随即又笑起来,伸手揉了揉他头发。

几人又陪阿婆聊了会儿天,老人家精气神不错,虽然声音没以前那么洪亮,但依旧健谈,还抖搂了不少陈君颢这段时间的糗事。

姜乃一边听着,一边时不时抬眼瞥他。

陈君颢看着他嘴角的笑,心里直发毛。但奈何病房里实在没地缝给他钻,只好站到姜乃身后,一边给他揉肩膀,一边干笑着打哈哈。

等林姑娘来接班,阿婆也累了,他们没再多待,看着阿婆安稳躺下休息,便悄悄离开了病房。

“吃饭去吗?”梁家耀按下电梯,顺势看了眼手机的消息,刚扬起的劲头一下又蔫了一半,“算了,回营地吃吧。”

“干嘛了?”陈君颢问。

“华哥又有事。”梁家耀说,“叫我记得去顶班。”

“华哥整新专辑去了吧?”陈君怡插嘴,“我记得他每年差不多三四月的时候不都会出一张么?最近看他也到处跑。”

姜乃悄悄瞥了他们一眼,没说话。

华哥和陈君颢都没有把那天的事告诉他们。

华哥和谢峰之间的那些纠葛,陈君颢似乎知道些内情。那些陈年旧事他们大学一个宿舍的好像多少都知道一点,只是梁家耀这个神经大条的一直没太搞明白。

君怡毕竟是通过许愿认识的谢峰,现在谢峰进去了,许愿或许会听到点风声,但总归需要时间。

在一切尘埃落定前,姜乃决定还是跟着陈君颢一起保持沉默。

“谁知道呢。”陈君颢耸耸肩,“阿华一写曲就神出鬼没的,这点小乃就比他强多了。”他顺手揽过姜乃的肩,语气里无奈又纵容,“小乃顶多也就不按时吃饭。”

“噫,妻奴。”陈君怡搓了搓胳膊,啧啧好几声,“对哦,小乃哥哥,你的比赛是不是要开始了?”

“嗯。”姜乃点点头,“四月一开始排位,那天BGA也会公开。”

“到时记得看。”陈君颢说,“每人一键三连完截图发我检查。”

“这算啥?强制拉票?”梁家耀思考了一下,“我不干会怎样?”

“出来只抽。”陈君颢微笑看着他。

梁家耀打了个冷颤,闭嘴了。

走出住院部大楼,傍晚霞光正好。陈君颢帮他们叫了车,临上车前,多问了一句:“阿婆的出院时间定了吗?”

“暂定是下个月中。”陈君怡说,“医生说阿婆恢复得不错,但为了稳妥,还是建议多观察一周再决定。”

陈君颢点点头,又像是想起什么:“月中的话,你那边……”

“嗯,”陈君怡说,“正好要开庭一审了。”她笑了笑,语气轻快了些,“放心吧,律师姐姐说我的胜算很大,证据链很完整,有视频,有真相!”

“你是没看见,提交证据那天,那人渣他妈人都傻了。”梁家耀插嘴,“之前闹得有多凶,现在就能有多怂。听说在看守所把儿子骂了个狗血淋头,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哎,真是辛苦警察叔叔了。”

陈君颢轻声一笑:“罪有应得。”

“别管这些破事了,”陈君怡摆摆手,拉开车门,“你们真不跟我们一起去?”

“我要带你小乃哥哥去吃烛光晚餐。”陈君颢一把拢过姜乃肩膀,得意道。

陈君怡“啧”地一屁股坐上车,“砰”地关上车门,从降下的车窗探出脑袋:“那我们先走了,小乃哥哥拜拜~”

“拜拜。”姜乃冲她挥挥手。

“记得你的计划书!”陈君怡不忘提醒,“弄完了要给我这个大股东过目的!”

“还有我!”梁家耀也挤过脑袋,指了指自己,“我是二股东。”

“知道了。”陈君颢笑得无奈,指了指他,“坐好点,头别伸出来。”

“嗷。”梁家耀乖乖缩了回去。

等看着车走远了,姜乃才轻轻咳了一声。

陈君颢愣了一秒,立马松开手立正了:“老婆,我错了。”

姜乃挑眉:“错哪了。”

“不该……自己偷偷掉眼泪,”陈君颢红着耳朵,声音越说越小,“在阿婆还没醒的时候,整天偷偷念叨你……也不该因为怕你担心,就瞒着没告诉你熬夜熬得胃疼,事后还只跟阿婆说……”

他一边说,一边悄悄去勾姜乃的手指,轻轻晃了晃:“真的知道错了……”

姜乃任他勾着,余光瞥着他这幅可怜巴巴的模样,绷着的脸差点没忍住,嘴角刚扬起一点又赶紧压下去,故意板着脸问:“知道错了?”

陈君颢用力点头。

“知错了该怎么办?”姜乃看着他。

陈君颢眨眨眼,又抬头四处张望了一下,见行人不多,飞快地在他唇上啄了一下。

亲完还不忘小声补充:“盖个章,保证不再犯。”

姜乃终于忍不住,“噗”地笑了出来,反手稳稳牵住他:“回家吧。”

“不吃烛光晚餐吗?”陈君颢被他拉着走,连忙跟上。

“真有烛光晚餐?”姜乃偏头看他,有些意外。

“呃……嗯。”陈君颢摸摸鼻子,“现在准备一下也来得及。”

“算了。”姜乃笑笑,捏了下他的手,“早点回去,你也好继续写计划书。不是还要给两位‘股东’过目吗?”

陈君颢“哦”了一声,乖乖跟着走。

只是走了几步,姜乃突然停了下来,转过了身:“陈君颢。”

“嗯?”陈君颢不明所以,也站定了看着他。

“等你的计划书开始落地了,”姜乃伸手捧住他的脸,直直望进他眼里,“不准又一个人埋头苦干,听到没?”

陈君颢抬手覆上他手背,用力点下头。

“我也有份的。”姜乃继续道,“你说过,这不光是给我的惊喜,更是给我们两个人的未来。”

“嗯。”

“所以,我有知情权,”姜乃盯着他的眼睛,指尖在他脸颊上轻轻摩挲一下,“还有安抚某个疲惫奔波的笨蛋的权利。”

陈君颢愣了愣,轻轻笑了起来:“知道了。”他低头吻了吻姜乃手心,认真道,“我保证,以后每天晚上都跟老板娘汇报工作进度。”

“跟谁?”姜乃一时没反应过来。

“跟你。”陈君颢笑着说,“你是我的老板娘。”

陈君颢的计划书进展飞快,或许是因为姜乃给他的那份生日礼物的助力,再加上陈君怡这位专业人士雷厉风行的指导,以及过程堪称狂风暴雨般的批斗,终于在四月开春,清明阴雨前,正式敲定了下来。

不过真正的忙碌,是从陈家清明扫墓结束后才开始的。

拜山留下疲惫还未完全消散,陈君颢就迫不及待地投入到新阶段的筹备中。

只是这份热情在连续三个夜晚的“辛勤劳作”后,反而让姜乃率先招架不住。

直到第四天清晨,姜乃揉着酸软的腰,气恼地把枕头砸向那个神采奕奕的家伙,陈君颢才摸着鼻子收敛了些,开始专心致志地推进计划落地。

最后的选址定在了地铁站对面的创意街区,面积不算大,但位置不错,正好在街口转角,两面临街。

等材料批下来后,各种事情就紧锣密鼓地铺开了。

陈君颢整天跟着君怡跑,看材料、盯设计、选菜品,忙前忙后的,还经常被君怡骂。

但租下铺位不过半月,装修队就已经准备进场了。

姜乃其实不太清楚那些具体是怎么落地的细节,也就是晚上睡前,听着陈君颢例行的“工作汇报”,才会听他絮絮叨叨说上几句进度。

有时候挨了君怡的训,这家伙还会委屈巴巴地跑来梁叔的菜档找他求安慰。

姜乃也是无奈又好笑,只能拍拍他脑袋,说两句公道话,给他递去一包新鲜的香菇。

然后陈君颢更委屈了。

但其实,每次看着陈君颢眉飞色舞地跟他讲装修的进展,说着从君怡那学来的运营门道,那双眼睛里闪烁的细碎而明亮的光,是藏都藏不住的。

那份发自内心的憧憬和期待,姜乃能清晰的感受到。

这大概是他第一次,真正甩开膀子,去做一件自己真心想做的事。

为了他自己,也为了他们,为了那句“要和小乃过上好日子”的将来。

姜乃希望他能得偿所愿。

不说非要多么功成名就,但至少,是在做他自己喜欢的、想做的事。

累了的时候,就像现在这样,跑来他身边撒个娇,抱怨几句。虽然那习惯一个人扛事的性子还没完全改掉,但至少,这条路上,他们是在一起的。

哪怕各自忙碌,只要往旁轻轻一碰,就能牵住彼此的手。

“一家店”紧张筹备的同时,“幻想电台原创音乐征集赛”的线上排位也正式拉开了序幕。

趁着水电师傅去吃午饭的间隙,陈君颢核对完上午送来的材料单,一屁股坐在角落的水泥袋上,摸出手机,点开看了看姜乃BGA的播放量。

9.8万。

“啧。”

“啧啥呢?”梁家耀拎着两瓶矿泉水晃过来,递给他一瓶。

为了节省开支,陈君颢最后还是采纳了姜乃留下的建议,以一天一百块的“高价”,聘请了这位全能型散工。

“小乃的新歌你听了没?”陈君颢接过水,喝上一口。

“哦,好像忘了。”梁家耀喝了口水,拧上瓶盖就挤过来坐下,“你在看啊?放来听听。”

陈君颢又“啧”了一声,把他挤到另一个水泥袋上,把手机音量调大,点开了视频。

这不是他第一次听这首曲子了,但每次一点开,那份头皮发麻的冲击感也分毫未减。

屏幕显示一黑,一行白色的警告文字慢悠悠浮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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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告淡去。

一道极其锐利的白光撕裂黑暗,伴随着渐起的,带着轻微失真的电钢合成器铺垫,一串轻盈的音符跃起,干净、空灵,带着一种不真实的温柔。

但这点温柔也仅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军鼓逐渐加快,底鼓如闷雷般由远及近,层层递进,节拍在一个蓄谋已久的高点戛然而止——

“咚!!!”

紧实闷沉的鼓点如同重锤砸落,轰然炸开!

屏幕里的画面仿佛被这音浪瞬间击中,骤然爆发出眼花缭乱的放射炫光,跟着利落快速的鼓点疯狂扭曲、撕裂,变成晶体、色块,又反复切换。

连手机机身都跟着微微震颤。

“我靠!”梁家耀被这毫无预兆的视听轰炸吓得浑身一激灵,差点从水泥袋上摔下来,“这……这他妈是姜乃写的?!”

“嗯。”陈君颢淡定点下头,默默攥紧了手机。

不攥紧些,他怕自己的手掌,连带着整条手臂,都会在那用鼓点和低频编制出的怒火下,震得酥麻发软,失去所有力气。

他瞥了眼目瞪口呆僵在原地的梁家耀,默默叹了口气。

梁家耀虽然不懂音乐,但好歹认识何启华这么多年,什么风格的音乐都耳濡目染过,能让他这么大反应,可见这曲子带来的冲击力有多大。

陈君颢第一次听的时候,反应其实跟他差不多。

不光是因为硬核本身特有的那种冲击感和压迫感,更多的是那股扑面而来的,近乎实质般的躁郁怒气。

音符在嘶吼,在咆哮,每一记鼓点都像压抑到极致的拳头,狠狠砸在他脸上。

但细听之下,又有一点悄然的柔软渗在其间,让他不得不重新切实地品味着,姜乃那时候的心情。

这曲子听得他心里发怵,听得他……心疼。

曲子放完了,梁家耀的嘴巴还没合上,陈君颢非常好心地帮他托了托下巴。

“卧……槽。”梁家耀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一脸恍惚,“这……是那阵子你俩冷战时候写的吧?”

陈君颢默默点了点头。

梁家耀咽了口口水:“曲名叫啥?”

“《Bless Your Heart》。”陈君颢说。

梁家耀消化了两秒,表情复杂地看着他:“阿颢啊。”

“嗯?”陈君颢抬眼看他。

“他这……”梁家耀艰难地组织着语言,“是在写歌骂你啊……”他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着,“我靠……我以后打死都不敢惹他了,太恐怖了……”

“他真这么说?”

姜乃窝在沙发上,一边津津有味看着电视里的《TV现场》,一边听陈君颢讲今天在店里的趣事。

“对啊,”陈君颢洗完碗,擦着手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还说怕你要是哪天看他不顺眼,写个什么《梁家耀is a pig》之类的曲子发出去,他就没脸见人了。”

姜乃被逗得忍不住笑,捂着嘴乐了好一会儿:“我才不会取个这么low的曲名。”

“我也觉得low。”陈君颢咋咋舌,把他揽进怀里,“感觉叫《PigYao》更高级一点。”

“真让我写啊?”姜乃乐得不行,窝在他怀里一抖一抖的,“梁家耀知道会哭的吧。”

“不用管他。”陈君颢低头吻了吻他耳侧,“你想写什么就写什么,我都爱听。”

姜乃又乐了一阵,才慢慢安静下来,挑着陈君颢的手指玩。

“其实我一开始……没打算拿这首参赛的,”他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点不好意思,“因为几乎整首……都在骂人。”

“嗯,”陈君颢挑开他手指,嵌进去,“骂得好。”

姜乃嘴角扬了扬,握住他的手,继续说:“但华哥说这首的技术性更高,冲击感也更强,适合拿去比赛……”

“华哥说的对,”陈君颢比划着,“我也觉得,写得特——别好,很炫酷,特别劲爆!”

姜乃被他手舞足蹈的赞叹逗得忍不住笑,仰头在他脸上轻轻啄了一下。

陈君颢眨眨眼,又把另一边脸颊凑过来。

“干嘛?”

“这边也要。”

“啧。”姜乃好笑地瞪他,正要再凑过去,电视里画面一晃,光头主持扬着嗓子:

“各位观众朋友!又到今晚嘅点歌环节,一首由陈大帅点畀姜小乃嘅,《大家一起喜羊羊》,希望你‘不要生气了,理理我好不好’,啊睇嚟呢位陈大帅做错咗事,喺度‘求原谅’哈!咁我哋就祝佢好运……”

“大白菜鸡毛菜,通心菜油麦菜——”

欢快幼稚的合唱顿时充斥着整个客厅。

两人同时愣住,姜乃保持着凑近的姿势僵在原地。

陈君颢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眼神飘忽地看向别处。

姜乃慢慢坐直身子,眯着眼打量他:“陈、大、帅?”

陈君颢轻咳一声,把脸转向另一边。

“姜、小、乃?”姜乃跪坐起来,把他压在沙发靠背上,捏着他下巴把人掰回来。

电视里还在欢快地唱着:“喜羊羊美羊羊懒羊羊沸羊羊……”

陈君颢咽了口唾沫。

“解释一下?”姜乃挑眉。

“是梁家耀干的!”陈君颢脱口而出。

“嗯?”

陈君颢缩了缩脖子:“好吧是我点的……但是梁家耀的主意!”他连忙解释,“那货说这样点歌的话,效果比较……显著。”

他顿了顿,偷瞄着姜乃的脸色,“谁知道这个点歌他滞后这么久!还想着哄你开心……之类的。”

姜乃眯着眼盯他。

陈君颢眨巴着眼睛,一脸“我超乖”的表情。

僵持几秒,听着背景里唱的“什么样都喜洋洋”,姜乃忽然就绷不住,笑了出声,低头在他唇上轻啄一下。

“笨蛋。”

陈君颢愣了一下,忙拉住他。

“干嘛?”姜乃挑眉。

“再来一遍。”陈君颢仰着脸,“我今天帮着师傅弄完了水电铺设,连工头都夸我懂行。”

姜乃看着他邀功似的表情,忍不住乐,抬手捏了捏他发烫的耳朵。

吻落了下去,温柔、绵长,伴着欢快的节奏。

作者有话说:还有。

第135章

姜乃对那些走线、消防改造什么的实在没多少概念,只知道陈君颢被君怡提溜去施工现场开会的次数越来越多。

听说把门头招牌都已经弄好了,他琢磨着哪天得空,也去现场看看。

只是这个“空”,一直没能空出来。

征集赛从四月持续到五月,因为是线上实时排名,BGA发布后,剩下的只要交给B社运营那边操作拉票就好。

看似能闲下来了,但更重要的任务接踵而至。

B社十周年的全国巡演,Bit Crush☆Rhythm Tour。

听华哥说,自从谢峰进去的消息传开后,陆陆续续又有不少受害者站出来指证。现在那家伙的代理律师已经连夜加购强效生发剂了。

蓝熙最后还是离开了B社,原本约定只有征集赛前20名才能拿到的巡演名额,自然落到了姜乃头上。

准备巡演,远比他想象中复杂。

不同于去年和华哥的合作舞台,这次他需要独立完成一场不少于25分钟的DJ演出,光是选定演出曲目,都折腾得他焦头烂额。

而Moi还要他准备新人专辑!

“十五首歌的set至少要准备五套备选。”何启华把平板递过来,上面密密麻麻列着他所有适合现场演出的作品,“考虑到现场设备和观众反应,每套都要做三个版本。”

姜乃盯着屏幕发呆,感觉魂已经飘走了。

“标红的几首需要重新混音编排,”华哥继续补充道,“另外新人专辑的选曲会定在下周三,Moi说要听到五首以上未发表的作品小样。”

姜乃脑袋“咚”的一声,磕在桌沿上,试图表达抗议。

“没用,”何启华用笔敲了敲他,“新人入社发专是传统,何况你还是走企划进来的,本来就要交作业。”

姜乃挣扎着把自己在椅子上团成一团。

看似前途一片光明,实际上做完这些,他连明天的太阳都不知道还能不能见到。

……

“我靠,简直就是把你当黑奴使啊!”李程在电话里咆哮,“这是压榨!剥削!那些画师接稿工期都要半个月呢?你一周写五首,疯啦?!”

“有些废稿改改还能用,”姜乃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再挤些时间写两首新的……先凑合交吧。就算我下班回来一口气赶到通宵,估计也逃不掉被前辈一通训。”

“训个屁!让他们自己写试试!”

李程又开始在电话那头骂骂咧咧,一会儿啼啼哭哭地为他打抱不平,一会儿义愤填膺地指责工作安排不合理,姜乃听着乐呵,也没打断。

要是换做别的前辈,一周写五首demo小样或许不是什么大难题。

但他到底还是缺乏经验,或者说,缺少足够的时间打磨。

“……要我说,就是他们……”

“程儿。”姜乃轻声打断他,“我想,要不把菜档的工作辞了吧。”

电话那头一下子安静了,过了几秒才说:“你想好了吗?”

“嗯……”姜乃抱紧腿,声音低了些,“梁叔一直都很照顾我,知道我要写歌投比赛,经常让我提前下班,总觉得……太麻烦他了。”

“可是你……”

“我现在写曲也有收入了,”姜乃解释,“发歌发专辑也不像以前那样,随便传个平台就算了。要开选曲会、做BGA、搞运营宣发,最后实体发售,只要销量越好,播放量越高,分成就越多。”

“而且……”他顿了顿,“陈君颢的店,我也想帮帮忙。”

“帮忙?”李程想了想,“帮进货选材?”

“唔……不知道,”姜乃把脸埋进膝盖,闷闷地笑了,“当个老板娘……之类的吧。”

“真的吗?”陈君颢兴奋得一下从床上蹦起来,连“每日汇报”都顾不上了,“你要来我店里?”

“呃……嗯。”姜乃点点头,声音轻了些,“今天跟李程聊了聊,暂时这么定了。想先空出多点时间,把专辑和巡演的事准备了。”

他抿了抿唇,“就是不知道能帮你做什么。”

“什么也不用做!”陈君颢脱口而出。

姜乃抬眼看着他。

“呃……我是说,”陈君颢赶紧躺回去,扭着身子挪近了些,轻轻抱住他,“你可以……帮我看看店,收收银什么的,感觉跟你在梁叔那做的差不多?”

“那我还能帮你进货、挑菜、打扫卫生……”姜乃掰着手指数,“对了,你们去选供应商的时候,带上我吧。”

“你还会这个?”陈君颢有些意外。

“我好歹也跟蔬菜打了这么久交道。”姜乃抬了抬下巴,有点小得意,“虽然比不上梁叔的火眼金睛,但挑菜选品防黑称这种事,还是可以的。”

陈君颢目不转睛地看了他一会儿,轻声唤他:“小乃。”

“嗯?”

一个吻温柔地落了下来,带着四月末初夏夜晚的暖意,短暂却缱绻。

待姜乃呼吸微乱,陈君颢才稍稍退开些,轻抵着他的头,指腹小心拭去他嘴角的湿痕。

“谢谢你。”他轻声说,“愿意和我一起,经营我们的未来。”

姜乃耳根泛红,别开脸,声音低了下去:“你少肉麻……”

“我认真的。”陈君颢牵过他的手,十指相扣,低头在他手背上落下一个郑重的吻,“你愿意,做我的老板娘吗?”

姜乃愣了愣,眼里的笑漫了上来:“这算什么话,求婚吗?”

“那你愿意嫁给我吗?”

姜乃抬眼,望着床头的小夜灯在他眼里投下的暖黄光斑,流淌闪烁着,簇拥着他的影子。

他没说话,只是轻轻松开相扣的手,转而环住陈君颢的脖颈,整个人埋进他怀里。

“我愿意。”

姜乃最后还是和梁叔提了离职。

梁叔听完他的打算,沉默着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只是在姜乃下班前,往他手里塞了个厚实的大红包,用力拍了拍他肩膀,不等他推拒,就气呼呼地把他赶走了。

但接下来一连好几天,只要梁家耀过来替班帮忙,梁叔总会一边整理着菜档,一边忍不住念叨:“哎,小乃多好一孩子,做事又细心……舍不得啊……”

有一次梁家耀正搬着货,顺嘴就接了一句:“哦,他辞职啊,是回家当老板娘了。”

梁叔手一顿,疑惑抬起头:“老板娘?”

“就是阿颢……”梁家耀话到一半,自己也愣了下,突然又反应过来,一巴掌拍在自己脑门上,惨叫一声,“我靠!他走了,在找到下个散工之前,不就又要我来顶班?!漏——!!!”

这迟来的顿悟让他痛心疾首,为此,他还不止一次在“一家店”的施工现场充苦力的时候,抓着满头灰的陈君颢抱怨。

但每次,都只能换来监工的大股东——陈君怡大小姐赏赐的两个字:“受着。”

进入五月,事情和日程也排得愈发紧凑。

劳动假期本该是个难得的短暂休整,只是突如其来的访客,吓了姜乃一大跳。

“妈?!”

刚结束专辑选曲批斗会的姜乃,正窝在陈君颢怀里充电,门铃一响,开门就看见自家妈妈和李程站在门口。

“Surprise!”李程刚给他撒完“空气花”,就听见屋里一阵慌乱。

陈君颢手忙脚乱的套上T恤冲过来,太着急还被领口卡了半个脑袋,看见门口站着的妇人,耳根瞬间通红:“阿、阿姨好!”

“你就是小陈吧!”姜妈妈眼睛一亮,上前两步就拉起他的手端详,“诶哟,长得真俊!比阿姨年轻时候追到港星还要帅!”

“啊哈哈……阿姨过奖了……”陈君颢到底还是第一次见“丈母娘”,紧张得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只能傻笑着罚站。

趁着姜妈妈注意力全在陈君颢身上,李程轻轻肘了下还在懵圈的姜乃,压低声音:“乃。”

“啊……啊?”姜乃回过神。

李程扫了眼他身上皱巴巴的衣服,又瞥了眼旁边耳朵通红的陈君颢,意味深长地看着他:“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姜乃愣了两秒,脸颊“刷”地爆红:“没有!我们刚才只是在睡觉!纯、睡觉!”

这次突如其来的“查岗”,虽然开头有点兵荒马乱,但后续却格外温馨。

假期的几天,陈君颢这个“准女婿”表现得格外卖力,熟门熟路地带着姜妈妈和李程穿街走巷,打卡本地人才知道的老字号,吃吃逛逛,聊着些旧城往事。

姜乃跟在旁边,看着妈妈脸上许久未见的,发自内心的轻松笑容,心里也跟着暖呼呼的。

行程的最后一天,陈君颢特意带着姜妈妈,回到了那个她梦萦牵绕的故地,她曾经的母校。

阳光透过茂密的树叶,洒下斑驳的光点,一切都熟悉得仿佛昨天。

连故地重游的缘分都像是早已注定,他们竟在校门口遇到了陪许愿来参加演出的张教授。

快门落下,两个身影并肩站在老榕树下,一如老照片里的那两个年轻女孩,笑得温婉柔和。

“所以你还是辞职了?”临行前的最后一个晚上,姜乃没回他和陈君颢的小窝,而是去了酒店,陪李程住最后一晚。

是陈君颢主动提出的,说难得见一面,让他好好和家人们聚一聚。

“嗯。”姜乃和他并肩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上的琉璃灯,抬手挡住光线,看细碎的光晕从指缝间漏下,“觉得是时候……该迈出下一步了。”

李程侧过头看着他,静了几秒,然后翻身,轻轻抱住了他。

“加油。”李程说,“去拥抱你的新生活吧。”

他声音里含着笑,很轻,却很有力,“你的未来,有无限可能。”

姜乃回抱住他,就像从小到大,那些一起挤在狭窄床板上的日子一样。

“你也是。”他说,“我们都是。”

作者有话说: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