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1 / 2)

“夏天的晚上蚊虫还真是多呢——”

一只试图从门口逃离的蚊子被两根手指碾死了。

鲜红的血迹和蚊子的尸体转眼就被咒力烧成了灰烬。

“你说是吧,富江小姐~”

说话的人嚣张地靠在门框上,来回翻动着自己根本没有被弄脏的右手。

换谁来看,这套言语和动作都是在明晃晃地挑衅。

登美惠阴沉地盯着对方被眼罩遮挡的脸。

她真是完完全全地被小瞧了呢。

如果当初在学校的时候是被这个人攻击的话,她可能真的会死。

但现在她只要争取足够的时间就好……

登美惠暗暗盘算着退路。

这个男人,气息强得可怕,并且毫不遮掩。

但是态度很轻浮,自己刚同化了一只一级咒灵,也不是没有逃跑的机会。

被登美惠紧紧盯着的五条悟嘴角挂着嘲讽的笑,背在身后的左手却拿着手机给外面待机的辅助监督传讯,通知他在带离吉野母子后,降下效果为只进不出的“帐”。

对方一看就是很会逃跑的类型,还是谨慎些好。

被黑纱遮挡的六眼隐晦地打量着这个看似无害,术式却相当诡异的少女。

特级假想咒灵富江……吗?

月光下长发的少女面容柔和,上挑的眼角下一颗泪痣像在呼吸一样吸引着人的视线。

的确看起来一副喜欢骗人的模样。

登美惠绷紧了浑身的肌肉,勉强微笑着附和道:“是啊,今晚真是飞进来了不少烦人的苍蝇。”

她正紧张着,却忽然感应到吉野顺平已经顺利被那群愚蠢的咒术师们带离了房子!

黑色的帐在那之后缓缓降下,她假装没有发现,继续着自己的“表演”。

“难得遇到说得上话的咒术师,不如我们好好谈谈?”

她侧身将一只手藏在身后。

“就比如……今晚苍蝇们的情报之类的,你对那根手指的来历一点也不好奇吗?”

高大的白发咒术师像是被登美惠的话吸引了,手上绷紧的青筋都放松下来。

“哦?听起来好像很有趣。”

登美惠以为对方接受了自己的谈判,刚露出点得意的神色,下一秒却听到对方说——

“但是这么重要的情报,你还是留到拷问的时候再说吧。”

黑色的眼罩被骨节分明的大手用食指勾下,澄澈的天蓝色眼眸像是闯入黑夜的晴空般撕开了登美惠最后的咒力伪装。

“术式反转,赫。”[注1]

暗红色的咒力射线穿过登美惠颈边的缝隙,击碎了试图从窗口逃跑的一根带血的手指。

带着焦黑断口的黑色碎发层层落下,刚刚吞噬了一只一级咒灵的登美惠一脸不可置信地伸出那只缺失了半根小指的手,轻轻盖在自己喷出鲜血的脖子上。

他是怎么察觉到的!

尽管只是一场“表演”,登美惠却真心实意地被激怒了。

“你可真是我见过的……”

美丽的脸因为愤怒而扭曲,咬紧的牙缝里登美惠隐忍的话被挤了出来——

“最混账的咒术师了。”

被特级咒灵死死瞪着,五条悟反而开怀地笑出了声,“哈哈哈,彼此彼此。”

“毕竟,你也是我见过的,最弱的特级了。”

-

神奈川综合病院。

“顺平,你真的不打算休息两天吗?”吉野凪坐在病床上看着旁边穿戴整齐的儿子。

“因为情绪波动过大在医院休息吗?”顺平弯腰把清淡的早餐放在桌面上,扭头无奈地看着眼前被查出胃病不得不住院的母亲,“说到底我会晕倒很大程度是被你吓到了……”

心虚的吉野凪连忙打断儿子的说教,“是,是,知道了。”

“不过,你真的没事吗顺平?”

漂亮的棕黑色眼睛关切地看向和往常不太一样的儿子。

她好像很久没有见到顺平将额发梳起来的样子了。

“嗯,放心吧。”顺平对着母亲温柔地笑了。

‘从今以后……我不允许任何危险出现在你身边。’

和母亲打完招呼的吉野顺平离开了病房。

住院部的走廊十分安静,他从兜里掏出手机,给一个从来没有联系过的手机号发了短信,然后在医院门前的长椅上坐下,抬头望向碧蓝的天空。

清晨的阳光斜斜地打在他的脸上,照出他那双漂亮的黑色眼睛和眼角下的泪痣。

“今天,真是个好天气啊。”

【我倒是觉得天空这么蓝看起来很恶心。】

脑海里传来登美惠的声音,语气里的厌恶毫不掩饰,听起来是在真心实意地讨厌蓝天。

“噗,哈哈……”

【喂,有什么好笑的笨蛋顺平!】

“抱歉抱歉。”捂着嘴忍俊不禁的顺平连连道歉,另一只撑在长椅上的手无意识地来回摩擦着上面粗糙的木板,纤长的睫毛在他脸上打下一片扇形的阴影。

从他昏迷醒来起,他就能在脑子里清楚地听到登美惠的声音了,不是从前朦朦胧胧的尖叫,而是顺畅的交流。

可她并没有告诉自己是什么原因导致的。

他犹豫了几秒钟,还是决定开口问了。

“登美惠,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吉,吉野!”

带着喘息声的呼喊打断了顺平的问话,他抬眼看向那个急急跑向他的笨拙身影,眼底一片冷漠。

等对方凑近后,他才缓缓起身,走下医院门口的台阶。

外村看着眼前纤弱的少年从阴影中走出来,失去额发遮挡的脸暴露在阳光下,眼角的泪痣美丽妖冶,苍白的皮肤让他看起来像是某种神话传说之中的鬼怪,时刻都在蛊惑人心。

吉野他……从前也长这个样子吗?

“辛苦您了,外村老师。”

看起来美丽又脆弱的少年礼貌地向他寻求着帮助。

“去学校前,可以麻烦您把我送回家一趟吗?我需要回去拿一下书包。”

外村比他想象的还要好说话,甚至连以往最喜欢的说教都没有,在他开口后立马就答应了。

是看他可怜吗?

坐上外村的轻自动车副驾后,顺平垂下眼睫,看向自己刚刚才被长椅上木刺扎破的指尖。

已经看不出任何伤痕了。

……

车子开了几十分钟,总算是回到了顺平家所在的住宅区。

想到昨晚遇到的事件,顺平没有拒绝外村的陪同。

然而在他们走近后,发现他家的二楼居然被施工的幕布围了起来,不仅如此,四周还被拉上了警戒线,一群穿着黑色西装的人正在他家频繁进出,像是在清理什么东西。

“喂!你们是什么人,私自在别人家做什么!”

外村像只老母鸡一样冲了上去,完全不像那个看见学生被打之后低头走开的没用教师。

外村叫嚣着要报警,却被两个身着西装的人拦住了。

站在车辆前没有加入清理工作的墨镜男微微侧身,视线越过被两个同事拦住的肥胖男人,落在后方那个看起来无辜又可怜的少年身上。

“非常抱歉吉野先生,您的宅邸由于瓦斯爆炸现在需要进行危险排查和房屋修缮。”

男人下意识地放轻了语气。

“当然,这些费用都会由我们保险会社承担,您不需要过多担心。”

瓦斯爆炸?

而且炸的是根本没有铺设瓦斯管道的二楼?

顺平察觉到了对方应该是在说谎,视线隐晦地瞟向男人身后看起来就很昂贵的高级轿车。

不像是保险会社的人。

一旁沉默的外村不知道怎么,又开始躁动起来,气冲冲地指着戴着墨镜的男人道:“说实话,你们实际上是暴力团伙吧!我这就去警署举报你们!”

他浑身的肥肉此刻都像是愤怒的火苗,一阵阵颤动着,看得顺平微微皱起眉头。

“外村老师,你先冷静下来。”顺平拦住掏出手机的外村,再次转向墨镜男,轻声说道,“那请问你们有见到我的书包吗?待会我还要去上学。”

……

最终,他还是拿回了被挂在玄关所以“幸免于难”的书包。

背好书包,顺平跟着还有些激动的外村再次坐上那辆红色的轻自动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