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剐蹭(1 / 2)

第20章 剐蹭 “我强不强,你试试”

周三下午, 阮柠跟完一组实验数据回到宿舍,推开门,宿舍里只有林苗苗在, 白雪跟男友约会,最近柳穗跟迟铮也走得很近,总约着出去,四人小群里也是他俩一直聊天。

柳穗没明说她跟迟铮的关系,阮柠也就没多问,真有了好结果, 阮柠知道柳穗肯定会告诉她的。

林苗苗听到阮柠走动的脚步声, 从床头撑起上半身,声音沙哑:“柠宝,能帮我泡一下感冒药吗?”

说完,又是一阵剧烈咳嗽。

“苗苗?”阮柠走过去,试探喊了她一声。

等缓过这波咳嗽, 她指着桌上的药, “都在桌上了, 你看着。”

阮柠顺着林苗苗的手指看过去, 只见她桌上堆了好几种感冒药,她仔细看了看包装, 拿起两盒,举到林苗苗床头的位置,“这两种, 你吃哪种?”

林苗苗有气无力地说:“泡三个九那包。”

“好, 你等我下,很快的。”

阮柠拿起林苗苗的杯子,用热水烫过杯子, 撕开一小包倒进瓷杯里,倒上温水搅拌,阮柠端着杯子走到林苗苗的床头,拖鞋踩在椅子上,左手扶住金属床栏,递到林苗苗跟前。

“苗苗,药好了,当心烫。”

“好。”林苗苗睁开眼,慢慢坐起身子,接过阮柠递来的感冒药,“谢谢柠宝。”她接过杯子,声音痰音明显。

“快喝。”阮柠没听到林苗苗沉重的呼吸声,只觉她脸上带着不自然的红,阮柠心下一沉,“苗苗,”她站在椅子上没动,等苗苗把杯子递给她,阮柠握住她的手,滚烫的体温从林苗苗手心传来。

“你发烧了。”

“我……”又是一阵咳嗽,林苗苗一句话也说得断断续续的,“我真的……很烫?”

“我也不知道,就是觉得浑身没力气,特别不舒服。”

阮柠右手直接探上去,掌心迅速贴合上她的额头,温度滚烫,阮柠面色凝重,“你在发烧,光吃药肯定不行,必须去医院看看。”

“好。”

阮柠扶着林苗苗下床,又快速在手机里约了一辆车,只带了重要的手机钱包钥匙,等车停在宿舍楼下,她扶着林苗苗上了车。

去的是离学校最近的医院。

下车时,司机见林苗苗路有些走不稳,又没人帮忙,只有阮柠忙前忙后,便好心帮忙把人背到了急诊室。

阮柠连连道谢,司机连忙挥手说不用谢,让她赶紧找医生挂号。

许是流感爆发期,走廊里都是来看医生的人,阮柠扶着林苗苗找了位置坐下,就直奔收费处挂号。

望着长长的队伍,阮柠心里有些着急,她还是第一次见林苗苗发烧,队伍慢慢挪动,终于排到了阮柠,她帮林苗苗挂了一个呼吸内科的号。

大约四十分钟后,阮柠扶起林苗苗走进诊室,这段时间来看急诊的,都是流感,医生已经见怪不怪了,先让林苗苗测体温,又开了血液和其他检查,让阮柠再去缴费。

忙完一通下来,林苗苗这会坐在急诊大厅里,手背上输上了液体,阮柠看着白色塑料管里滴下的水滴,脑子里突然想起,上次柳穗住院,她的手续都是薛政屿帮忙排队弄的。

刚刚她帮林苗苗跑上跑下缴费排队拿检查单,步骤清晰,心里也不见慌乱,好似她就是那天从薛政屿身上学到的。

一想起那人,阮柠唇角勾了勾,黑色卫衣已经洗干净也折好了,要找时间还给他才行。

旁边,林苗苗微微眯起眼,用没输液的手拍了拍阮柠的手背,“柠宝,帮我倒杯水。”

她的动作打断了阮柠的思绪,收拢起心思,阮柠应声,起身走到饮水机旁,接了一杯温热的水。

看着她喝下去,又接过她手里的杯子,阮柠问她,“饿不饿?我去给你买粥。”

医生说发烧要多喝水,胃口好就多喝粥,都有利于退烧。

过了几秒,林苗苗才缓缓地点点头,“想喝皮蛋瘦肉粥,麻烦你了,柠宝。”

“没事,你别多想,如果是我生病的话,你也会这样照顾我的。”知道人生病的时候,难免情绪低落,阮柠柔声安慰林苗苗。

林苗苗眼眶微红,点点头。

车开过来时,阮柠注意到医院外边就有好几家餐馆,她找了一家问有没有皮蛋肉丝粥,竟然真有皮蛋肉丝粥,让老板打包一份,阮柠快步折回急诊输液室。

越过人声嘈杂的长廊,林苗苗蔫蔫地靠在椅背上,她走回来,对苗苗低声说了几句,然后打开粥盒,香气四溢的肉粥香气蔓延。

苗苗起身,看出阮柠想喂她,她实在是不好意思,接过阮柠手里的粥盒,“我自己来。”

“好。”

就在这时,无形中像有什么揪住了她的心,阮柠毫无预兆抬起头,环顾四周,突然,她的眼眸直直地落在输液室最后一排、最僻静的角落里。

光影仿佛都黯淡了下去。

男生高大的身影陷在小小的座椅里,头后仰靠在椅背上,双眼紧闭,面色苍白,能看清他眼睑下方浓重的阴影。

身上随意搭了件黑色外套,让人羡慕的一双大长腿,此刻膝盖却委屈顶着前排的椅背,空间太小,他只能曲起,看起来很不舒服。

他周身透着从骨子里渗出的疏离与冷世感,像一道无形的墙,无声屏蔽、隔绝了外界的喧哗和热闹,那都是别人的,与他无关。

一种极其难受的感觉,瞬间攫住了阮柠的心脏,几乎令她不能呼吸,隐隐传来窒息感。

她嘴唇忍不住微抖,心里腹诽他朋友多,家世也好,身边肯定不缺照顾他的人。

网上都说一个人看医生是独孤的最高级别,她下意识对自己否认,天之骄子的薛政屿,不至于惨到这个程度。

强迫自己收回视线,看到林苗苗喝完了小半碗粥,精神也好了一点,“还喝吗?”

林苗苗摇头。

阮柠接过她手里的盒子,系好放在椅子旁,坐下前下意识回头,又一次望向那边的角落。

薛政屿依然维持着不舒服的姿势。

阮柠环顾四周一圈,几乎每个病人都有一到二位陪护,只有薛政屿是孤零零的,时间仿佛凝滞住了,没有人朝他的方向走去,更没有家属和朋友,他像是被遗忘的孤岛。

“柠宝,我睡会。”吃完东西,林苗苗晕碳犯困,阮柠回神,点点头,怕她冷,还起身找护士借了一张毯子盖在她身上。

掏出手机,阮柠点开XZY的微信,手指摩挲几下,余光瞥见苗苗已经睡着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冲动,骤然推着她起身,穿过一排排座椅,一步一步走向那处僻静处。

站在薛政屿面前,阮柠垂眸,看向他输液的手背,白色灯光下,青色血管在薄薄皮肤下异常清晰,能看清凸起的血管脉络。

她挡住他头顶惨白的光源,视线从手背上移到他苍白的脸上,许是感知到了有人,薛政屿长长的睫毛颤动几下,缓缓掀起。

他那双漂亮的桃花眼似蒙上一层薄薄的迷蒙,倦意明显,过了几秒,倦意缓缓褪去,视线聚拢,最后淡淡落在她脸上。

稍微调整了一下坐姿,他面色苍白,嘴唇有些干裂,声音低沉沙哑,鼻音浓重,“你也感冒了?”

女孩神色平淡,只说,“你身体明明没我的强,”顿了顿,迎上他微眯的眸子,“我没感冒。”

薛政屿玩味地笑一声,浅笑在他唇边漾开。他当然听懂了,阮柠这是把他说过的话,原封不动送了回来。

呵,人小姑娘还怪记仇的。

薛政屿喉间溢出嗤笑,他身上的疏离和冷世感消散,又变成了阮柠熟悉的,带着慵懒又漫不经心的调子。

他眼眸似乎带着穿透力,慢悠悠地又极具侵略性地,从她漂亮的杏眼,悠悠落入她的红唇,刻意拖长尾音,逗她:“我强不强的……”

言语暧昧又撩拨,每个唇语像羽毛剐蹭过阮柠的心尖,男生狭长的桃花眼微眯,逸出一声轻笑,“要不你来试一试?”

说完,又故意往前倾起脖颈,迎面的压迫感对着阮柠扑面而来,“试过你就知道了。”

轰的一下,全身的血猛然冲上阮柠的耳朵和脖子,她僵在原地,无言瞥了他两眼,又见他目光深邃又安静,带着几分脆弱感,知道他现在不舒服,不跟他争辩。

女孩睫毛微敛,只问,“要喝粥吗?”

薛政屿的思绪却没被女孩带走,没回答她的问题,反问,“你陪谁来的?”

“林苗苗,我的室友。”

“那行,我也喝粥。”阮柠的回答让他很满意,肚子确实有点饿了,其实吃不下什么,既然她问了,他也想喝点粥。

“薛政屿,我觉得你不会是一个人来的,你朋友呢?”犹豫几下,阮柠还是忍不住问他。

他身上的玩味感瞬间敛去,眼睫低垂,动了动输液的手背,再抬眸看向她,“没人管我,我自己来的。”

阮柠看懂了他的唇语,默然片刻,心底泛起细细密密的刺挠感,“我帮你买份粥。”

走之前,见林苗苗还在睡,没打扰她便快步朝外走去,同样的路,同样的门店,去晚了只有皮蛋瘦肉粥了,都没选的机会了,阮柠只好让老板打包了一份。

输液室,薛政屿空闲的手探入外套口袋,摸出手机,点开屏幕,拇指在屏幕敲击,打开了微信,迟铮的信息跳了出来,【输完液说一声,我过来接你。】

十分钟后,见薛政屿没回微信,迟峥又问了一句,【我就在医院附近,输完液打电话我,接你回宿舍,饿不饿,我给你送饭?】

迟铮送他到医院后,他待着无聊,薛政屿就没让他在身边守着,迟铮犹豫犹豫不好意思,觉得兄弟生病,他跑去约会不太好。

薛政屿看着他眼睛都要掉进手机里了,知道他跟柳穗聊得不亦乐乎,遂踢了他一脚,让他赶紧滚蛋,说看着他捧着手机傻笑的样子就烦。

迟铮起身,不过他走之前跟薛政屿说,回去会来接他的,不会让他孤孤单单回去,直到薛政屿点头,他才放心离开了医院。

他单手握住手机,只回了一句,【不用管我,你玩儿你的。】

那头的迟铮疑惑地问他,【真不用?】

【真不用,你俩玩得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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