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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失控 “想学着照顾你”

第二天上午, 学术会议准时结束。

里面的人,三三两两往外走,各自聊着相关的话题。阮柠整理完会议的资料, 最后一个从里面走出来。

导师和张易明站在门口等她,看到她来,导师声音温和,问她:“阮柠,下午一起回去吗?还是你准备在这边玩一天再回去。”

明天是元旦假期最后一天。

张易明正准备出声,缓缓而来的阮柠站在导师面前, “老师, 我明天飞京市。”

“行,要跟同学一起玩是吧。”

“嗯。”阮柠微微哽了下,点点头。

“没问题,注意安全。”导师也没多问。

旁边站在一直默默没说话的张易明,若有所思看了一眼阮柠, 心里多了几分神思。

大概学妹是有男朋友了吧, 昨晚他发过去的消息, 她一直没回。

回到酒店, 阮柠刚推开玄关的门,就一股力气把她拽了过去, 总统套房窗帘拉着,里面没有开灯,男人已经搂抱住了她。

男人下巴抵着她的肩窝, 沉了好几秒, 才回神望向阮柠说话,“他们都走了?”

他呼吸温热,烧灼着她, 阮柠心脏被烫得发麻,“都走了。”

“包括张易明学长?”

“嗯嗯,你怎么知道……?”阮柠张了张嘴,她没告诉薛政屿,陪同一起的还有学长。

怎么他连名字都知道得清清楚楚?

薛政屿嗓音低低沉沉,莫名吃味,“昨晚大半夜他给你发了信息。”

阮柠睫毛微颤,没追问学长发了什么,脑子里倒快速闪个过一念,“薛政屿,你吃醋了?”

男人呼出的热气持续熏染着她,薛政屿抬手,揉了揉她柔软的耳垂,轻笑道,“真吃醋了,你预备怎么办?”

女孩抿抿唇,“薛政屿,他就是学长,我们只聊学业。”

“嗯,聊学业外他还约你去外滩。”

耳垂被他捏住,酥酥麻麻的感觉传来,嘴唇张合,“我没去,学长之前就约我去东方明珠塔,我也拒绝了。”

“哦,我家柠宝这么招人喜欢。”薛政屿揉了揉她的后勃颈,语气带着笑意。

“薛政屿。”阮柠面皮薄,被他随意逗弄两句,白皙的脸色变成桃粉色,“京大好多女生都喜欢你,你……你怎么说?”

被他惹急的波斯猫,终于要张开獠牙了。

女孩眼睛亮亮的,睨着他。

学校里找他的女生更多,那要怎么说,怎么算……

“柠宝,你太可爱了。”认识阮柠以来,她性子一直都温温柔柔的,难得在他面前板脸小脸,薛政屿觉得这样的体验感非常新鲜。

阮柠被他的话,弄得茫然。

不懂他说的可爱从何而来。

薛政屿也没解释,只低头吻了吻她的鼻尖,“下午还想出去逛吗?还是就窝在房间休息。”

阮柠垫起脚,也起了坏心思,凑到男人耳边低语:“我陪你……”

听闻,薛政屿喉结狠狠滑动了两下。

“去外面玩。”阮柠一口气说完,飞快从薛政屿怀里挣脱出来,朝里面的卧室跑去。

站在原地的薛政屿被阮柠逗笑了,看到她偏头跑向卧室,他扯唇轻轻笑了笑,不急不慢就抓住了她。

把女孩往他怀里带。

薛政屿垂眸,她漂亮的杏眼里,眸光似散着碎钻,又忍不住,男人低头吻了上去,不是浅尝辄止的吻,他还不轻不重咬了咬她发麻的舌尖。

大手扣着女孩的后颈。

渐渐地,她被薛政屿亲得呼吸憋闷,晕晕乎乎中,身上似乎有什么在滑落,男人干燥的大手,掌心熨帖着她的薄背。

圆润肩头一阵发凉。

薛政屿微微睁眼,视线里瞥见女孩白嫩的肌肤,眼底颜色愈发暗沉。他大手更紧地按压过来,阮柠仰起修长脖颈,接住男人越来越急促的吻。

直到他热吻转移,落在她肩头,带着微微的凉意,阮柠倏地抬起眼眸,顶着湿漉漉的眸子看向薛政屿,她小手攀着他的胳膊。

男女的不同,如此明显。

薛政屿的吻又回到了她的额头,女孩手往下移,男人停下轻吻,好看的桃花眼望向眼前无辜又纯真的杏眼,他忍不住蛊惑着她,“柠宝,柠宝。”

他连连唤着她的名字,手抚上她后背的脊柱,纤细的,有点硌手,她身体越发不自觉紧绷,男人的吻又落下来,薄唇堵上红唇。

一阵阵,亲得阮柠浑身发软、发颤。

雪白一样的肌肤,柔软。

触感在薛政屿掌心蔓延。

彼此呼吸缠绕间,他碰到蝴蝶骨的暗扣,蕾丝布料,热浪一阵阵涌来。

白面的双球上。

阮柠往后仰起脖子,不受控制送过去一些。

小手抓着男人短短的头发。

一寸寸。

薛政屿是连夜赶来的,因熬夜下巴处冒出了胡茬,短短的。

当他轻触到双球时。

阮柠脸颊泛起淡淡红晕,像冬日初雪中不经意间绽放的几枝红梅,带着几分羞涩与温柔。

薛政屿随意攀折,阮柠被他亲得有些受不住,实在太耗心神,身体里涌出许多陌生感受,收又收不住,蜷了蜷脚心,她只能任他。

“薛政屿,薛政屿……我渴了。”被薛政屿吻得沉沦的阮柠回神,女孩纤瘦的脊背,被薛政屿压得发烫,她找了个蹩脚的借口,一句话也说得断断续续。

“渴了?”薛政屿声音里压抑明显,他掐着她的细腰,“真的?”

“嗯嗯。”阮柠黑白的瞳仁,微微转。

她抬脚,大腿不小心蹭过薛政屿的下腹部,男人眼疾手快却直接按住了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柠宝,你等我下。”

他需要平复身体,平复呼吸,他一旦遇上阮柠,一切就仿佛都会失控。

眼下,他的反应尤其明显,剧烈,似乎在咆哮。

只是,下午两人没去玩,压根就没出门。

正准备临出门时,阮柠感觉肚子传来疼痛感,一股热流袭来。

她脸色微变,僵在原地,薛政屿捏了捏她的腕骨,察觉她神色异常,“怎么了?”

女孩眼眸莹莹看着他,面色微红,“薛政屿,可能我们出不去了。”

“嗯?”

她来不及解释,急急转身跑向洗手间,好在总统套房的洗手间工作人员非常贴心,准备了大品牌的卫生巾。

她处理完,捂着肚子慢慢走出来,男人疾步走上去,看她面色苍白,唇色也不太好,“来生理期了?”

阮柠点点头。

薛政屿一把把女孩抱住,直接送到了床上。

“肚子很痛?”

阮柠:“还可以。”

她身体还可以,每次来生理期,其实没受多大罪。

可能这次学习太忙了,压力又大,所以反应才大了些。

男人把她掖了掖肩膀处的被子,搂着她,“你休息,我陪你。”

阮柠眨了下眼睛,“薛政屿,好不容易来海市,我们只能在这里了。”

男人抬手,捏了捏她的鼻子,轻笑:“我们在一起就好,你陪着我,就很好。”

他对幸福最大的定义,就是不管什么时候两人都在一起。

吃什么做什么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陪着她,她陪着他。

阮柠睡了一觉,睁开眼发现薛政屿靠着床头也睡着了,脖子歪在她这边,身上没盖被子。

她动了动,想起身去洗手间换卫生巾,薛政屿惊醒,嗓音低哑,“想去洗手间?”

“要去。”

男人起身穿鞋,阮柠坐起,双脚放在床边,薛政屿蹲下,左手握住她脚踝穿鞋。

女孩被他的动作惊到了,她微微挣扎,有些不自在。

“乖,我穿就好。”薛政屿哄她。

过了一会儿,阮柠从洗手间走出,直奔行李箱,翻出一套干净的睡衣,薛政屿看到,不解,“洗澡?”

阮柠不好意思道:“我衣服弄脏了,床单应该也脏了,等我洗完澡,我来换床单。”

薛政屿往阮柠屁股后面看去,上面果然有一块暗红色污迹,“你去洗澡不用管,等会儿我全扔洗衣机。”

“不行不行。”顿了顿,阮柠蹙眉才说,“血迹不能用洗衣机洗,洗不干净。”

“那你教我。”薛政屿从善如流接过她的话,也不觉得有什么不正常。

“我自己……洗就行。”阮柠侧眸,她还是觉得薛政屿帮忙来洗,不太好。

都是她的私人衣物,她也实在没胆子让薛政屿帮忙洗。

“柠宝,我想学着照顾你,好不好。”薛政屿走到她面前,诱哄她。

“可是……”

“没有可是。”薛政屿推她进了浴室,“你脱下来给我。”说完,还贴心帮她关上了玻璃门。

最后,阮柠被血迹弄脏的内裤,在薛政屿的坚持下,他不仅亲手洗干净,还晾晒在了小阳台上。

酒店白色的床单,是他趁阮柠去浴室洗澡时,打电话到前台,请阿姨过来更换的。

晚上,阮柠休息的差不多了,体力恢复了点,薛政屿柔声问她,“出去吃,还是在酒店吃?”

阮柠没做思考,选了酒店。

这次生理期她反应颇大,肚子感觉还好,但腰有点酸胀,腿也乏力,浑身懒洋洋的,不想出门,其实更不想怎么动。

最后,阮柠对海市的记忆,都停留在了那天晚上的东方明珠塔,还有总统套房里,勤勤恳恳帮她手搓脏内裤的薛政屿。

第52章 脱力 “我累了”

时间不紧不慢过着, 快放寒假了,京大学生们却越发忙碌起来,阮柠也不例外, 手里的学业压力也大,她干脆辞了学校图书馆的兼职,确实顾不过来,她手里也还有些钱,省着点花也能熬完这学期。

薛政屿这周去外校参加了两个比赛,一个是赛车的比赛, 一个是计算机方面的, 阮柠从自习室回宿舍,柳穗站在她面前,告诉了她两个喜讯,都是关于薛政屿的,听说他拿了两个比赛的第一名, 风头很甚。

但也伴随了一些风言风语。

这事说起来也有几天了, 阮柠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 她感觉走过的地方, 总有人莫名其妙地看过来,但她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 也就没太在意。

起因是一张疯传的照片,照片里一身黑衣的薛政屿静立在校门口,对面是一位身着大牌衣服的姑娘。

不知是谁, 将这张照片发到了校园网上, 还配上文字称,照片中的女孩竟是薛政屿的未婚妻,更爆料女孩家世极为优渥, 与薛政屿堪称门当户对。

沉浸在学习中的阮柠,自然没听到外面的风言风语,宿舍里其他三人却都听到了。

柳穗特意拉了个三人小群,群里没有阮柠,商量这件事情到底要不要告诉阮柠。

柳穗的意思是,她们都和薛政屿打过交道,也认识有段时间了,不相信他是这种男人。

林苗苗也说,他应该不会渣到这种程度。

只有白雪投了反对票,主要他们两人身份差距确实大,薛政屿对阮柠到底是何种态度,她们也并不清楚,如果他真的只是玩玩而已呢?

一番商定后,三人最终也没商量出一个结果,不过谁都没有声张。

阮柠一无所知,倒是每晚睡前,薛政屿都会找机会陪她聊上几句。

也许是比赛太过疲惫,也许是比赛时间太紧让人太累,阮柠微信上还没跟薛政屿多聊几句,那边就没了回应。

等薛政屿醒来再看手机,阮柠的最后一条微信停留在凌晨一点。

傍晚时分,阮柠又是最后一个从实验室离开的,她整理完仪器,锁门,走下台阶。

刚走下两层阶梯,阮柠目光扫过前方,一个打扮漂亮精致的女孩映入眼帘。

她身着经典的米白色小香风套装,富贵千金的气质显而易见。

阮柠眼眸定了定,脚步没停顿,径直从她身边走过。

那女孩似乎早有准备,她两步上前,精准拦在阮柠面前。

阮柠不得不停下脚步,抬起眼,看向眼前的女孩,她并不认识对方。

蒋菱菱微微扬起下巴,目光带着居高临下的意味,从阮柠纯良乖软的小脸逡巡而过,一一核查从高中同学那里得知的消息。

好一会儿,蒋菱菱嘴角撇撇,眼神高傲,“你就是阮柠?”

自从上次在南园,吃完那顿不欢而散的晚餐后,蒋菱菱也没闲着。

她马不停蹄找高中同学,让她帮忙打听薛政屿在京大的女朋友到底是谁。

薛政屿在学校名气太大,高中同学不费吹灰之力打听到了,很快给她发来阮柠的消息。

一个来自不知名小镇的女孩,貌似是单亲家庭,自身残疾,家里也穷,每周在京大图书馆做兼职,除了美貌,似乎没有拿得出手的地方。

“请问你是?”察觉出对方来者不善,阮柠愕然蹙眉,声音平稳反问。

蒋菱菱脸上仅存的客气消失,她又说了句什么,语速超快,口型模糊。

阮柠没能分辨出关键信息,不知她刚刚说了什么。

半晌,蒋菱菱检验完毕,扬眉一笑,忽然放慢唇形,“你是薛政屿的女朋友?”

阮柠站在原地未动,没回答。

蒋菱菱似乎不耐烦和她继续交流,从大牌包包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划动几下,然后猛地将屏幕举到她眼前。

阮柠看到屏幕上有一张合影,照片里光线温暖,背景大餐厅摆放着完全中式风的家具,一看这家庭非富即贵。

阮柠一眼认出来,照片里的女孩正是站在她眼前的蒋菱菱,蒋菱菱旁边紧挨着一对气质出众的中年夫妻。

她身体微微倾向中年女人的位置靠着,显得她们关系亲昵自然。

蒋菱菱拿回手机,下巴抬得更高,“猜猜这对中年夫妻是谁?”

阮柠抿紧唇,心底闪过一念。

“猜不到吧,他们是薛政屿的父母,他没带你见过他家人是不是?而我在他家里出入自如。”蒋菱菱双手环臂,语气慢悠悠。

果然。

阮柠喉咙紧了紧,指尖蜷缩在掌心,微动两下。

蒋菱菱垂眸,又低头摆弄手机几下,她打开京大的校园论坛界面,找到一个链接帖子,再次把屏幕怼到阮柠跟前。

“你看看这个。”

阮柠下意识接过,发现依然是一张照片,知道照片里的人换了主角。在恢弘的京大校门口,薛政屿身形挺拔,对面站着一个女孩。

阮柠的眸子从手机屏幕上抬起,落在妆容精致蒋菱菱脸上,照片里的女孩依然是她。

两人隔着几步距离,不知在聊什么,但照片拍摄的角度很特别,透露出一种微妙的氛围。

她视线下移,照片下方评论火爆,阮柠快速闪过。

“哇哦,郎才女貌!这才是标配啊啊!”

“真正的门当户对,听说蒋菱菱家也是京市豪门,跟薛政屿家门当户对!”

“什么门当户对,听说就是薛政屿的未婚妻。”

“原来这是正牌未婚妻,难怪了,那薛政屿对阮柠没什么真心吧,毕竟豪门公子哥,又舍得用几分真心,最后还是得乖乖娶家里安排的人。”

……

未婚妻三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灼烫着阮柠的眼眸,只觉得非常刺眼。

捏着手机边缘的指尖,不受控制微微颤抖,冰凉金属外壳传来阵阵寒意。

阮柠拢了拢纷乱的心思,掩下眼底翻眼的情绪,只剩静水深流的平和。

她稳稳将手机递给蒋菱菱,神色如常,声音清晰,不带波澜:“如果你跟他之间有什么特别的关系,或者他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停顿几秒,阮柠坦然迎上蒋菱菱的视线,语气不急不缓道:“那也该是他亲自来告诉我。现在,是你站在这里对我说这些,这只能说明,你并不是他认定的未婚妻。”

听闻,蒋菱菱画着精致眼妆的大眼瞬间睁大了。

显然,她没料到阮柠会是这种反应。

平静中不带一丝惊慌失措,更没有歇斯底里的质问。

她精心准备的一切,似乎拳打在了棉花上,而阮柠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阮柠云淡风轻的态度,狠狠撕碎了蒋菱菱的骄傲。

立时,她妆容精致的脸迅速爬上恼羞成怒的神色,蒋菱菱一把夺回手机,攥得指节发白,饱满红唇用力辩驳:“你以为他真会娶你?别做梦了。”

她眼神里倨傲的嫌弃明显,“像我们这种家庭的人,婚姻从来都是利益,是资源,婚姻是要强强联合,而不是给你扶贫,你懂吗?”

蒋菱菱眸子死死钉在阮柠脸上,姿态刻意扬起,冷笑:“看看你自己,一个残疾人、一个小聋子,你有什么资格站在他身边?你配吗?”

声音是咬牙切齿般。

“就算他一时昏头,他父母也绝不会同意,不可能让薛政屿娶个小聋子进薛家大门。”

“所以,阮柠我劝你别费力气纠缠了,你应该还不知道,等过完年,薛政屿父母就会让他和我一起去美国留学。”

蒋菱菱几次三番说她是小聋子,这几个字像一颗颗石头,重重砸在阮柠的心上,传来阵阵闷痛感。

说起来,在她记忆里,她不是第一次听到这三个字,每听一次,都像割肉般疼痛。

似乎无论她如何用力且认真地生活,都始终无法反驳那三个字。

小时候,她懵懂无知,不懂反驳;如今,她听懂了其中的意味,更何况蒋菱菱说的本就是事实,她便更无力反驳。

小学四年级那年,有不懂事的同学当面喊她小聋子。回家她告诉了程梅,程梅紧紧抱着她,哭了很久很久。从那时起,她才明白这句是骂人的话。

从此,她再也不说学校的事情了,不想平白惹程梅伤心。

沉默中,阮柠心口传来沉闷窒息感。

她表情没松动,只静静看了蒋菱菱几眼,就挺直脊背,侧身而过,略过蒋菱菱的身旁,她想回宿舍了。

她闭了闭眼,不知何时,一阵冷风吹来,阮柠只觉浑身发冷,抬头看了看阴郁的天空,阴沉了些,许是要下大雪了吧。

继续往前走,大约二十多分钟后,阮柠远远看到一个男人的高大身影,还是他惯常穿的灰色大衣,似乎一点都不怕冷。

原本杵在宿舍门口等女孩的薛政屿,看到裹得严严实实的女孩,他抬脚,几步就站在了她面前。

“饿了么?一起吃饭。”他刚刚从外省赶回来的,还没回宿舍,就直接来这里等她。

有一个星期没见面,他很想念阮柠。

拉过她冰凉的小手,薛政屿一双大手包裹着她的,帮她烘手取暖,“给你发信息,见你没回,我就来等你了。”

阮柠睫毛眨了眨,微微挣扎几下,他握得太用力,她力气太小,挣扎不出来。

见阮柠不说话,薛政屿俯身,眼眸如炬看向她,发现她脸色苍白得过分,比上次来生理期那次还惨白。

没由来的,他心底闪过些许慌乱,“怎么了,柠宝,我们好久没见,你不想我吗?”

他大手紧紧搂住女孩纤细的身子,往怀里摁了摁,女孩却仰起苍白的小脸,凝视他的桃花眼,“薛政屿,我累了。”

第53章 后悔 “我好累”

那晚冷风习习而来, 薛政屿没拗过阮柠,又担心会冷到她,遂放她回了宿舍。

本来阮柠在宿舍话就少, 这事后她更不怎么说话了,除了上课就是看书,在宿舍里也不主动跟谁说话。

柳穗和林苗苗,也感觉到了她身上沉寂的味道。

睡前,她抓着手机问迟铮,【他们俩是不是吵架了?柠宝在宿舍都不说话?】

那边迟铮也是一脸摸不着头脑的状态, 【不知道啊, 反正比赛回来老薛状态就不对,这几天跟火药桶似的,一点就着。】

【都不敢跟老薛说话,就怕撞到枪口上。】

女生宿舍里,柳穗透过窗帘明明灭灭的窗帘缝隙, 看到对面单人床上, 阮柠拱起小小的一团, 她神色带有几分若有所思。

计算机专业下大课, 座位上的迟峥起身,一边收拾课本, 一边推了推前面的薛政屿,“去食堂吃饭?”

薛政屿一言不发,看了他两眼, 随即摇摇头。

迟峥只好无奈解释, “我和柳穗约好去食堂,你点外卖吧。”

薛政屿微微颔首,直接转身走人。

迟峥掏出手机, 【我约老薛去食堂,他不肯去。】

那边,柳穗回复,【他们俩人太有默契了,柠宝也直接拒绝了我。】

【那咱们先放放,再想别的方法,现在一起去食堂?】

【才10点就去吃中饭,迟峥,我不是饭桶。】

【宝宝,主要我想你了。】

从实验室出来的阮柠,身后是追上来的张易明学长,他几步走到女孩面前,“阮柠,这次实验的数据,有两个我想跟你讨论一下?”

阮柠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声音平稳,却带着几分心不在焉:“学长,你是研究生,我才大三,可能我帮不上你。”

她这几天状态也不好,新实验进展缓慢,还没找出关键问题,实在没心思和力气再应酬学长。

“别这么说。你基础扎实,思维又敏锐,上次关于遗传调控的思路就很好。”他走近一步,“说不定我一问,你立刻就知道了?耽误不了几分钟。”

“好。”见学长这样说,阮柠也不好再拒绝。

“我看一下你的实验记录本。”

阮柠见他态度诚恳,确实是为实验来的,打开布包,递过去。

张易明垂眸,看了好一会阮柠分析的数据,才说,“稳定性应该还能调整,这组数据已经影响到了因子浓度梯子。”

他指本子上的一行数据,开始阮柠游神,没怎么看学长分析,这会她分神的心思才聚拢,自然而然加入讨论。

阮柠侧过脸,盯着张易明的唇,仔细听他分析。

张易明提出的问题不仅条理清晰,而且合情合理,还有切实可行的建议。

困扰阮柠这一周的问题,在张易明这里得到了解答。

她心里一阵松快,抿了抿唇,“谢谢你学长,明明是你要问我问题,反而你给了我答案。”

两人边走边谈,张易明思路开阔,在专业上,算得上是很好的学长。不知不觉,他们穿过长长的走廊,步下台阶,走到了开阔路径上。

冷风吹起女孩唇角散落的发尾,张易明忍住想伸手帮她抚下去的想法,继续讨论下一个问题。

远处松柏树下,一个修长挺拔的身影静静伫立,几乎与渐浓的冬暮融为一体。

薛政屿的目光越过路径上走过的人影,锐利的桃花眼,锁定了刚从实验室走出来的纤细背影。

她穿一条蓝色的针织衫长裙,外面套一件卡其色大衣,像冬日里夜幕下一抹纯净的蓝月亮。

薛政屿视线里,只见她正微微侧头,神情专注看着对面说话的男人。

偶尔,不知对面那人聊到了什么,阮柠嘴角露出浅浅笑意。

对比他在一周内两次大赛中,拿下两个金奖急冲冲赶回来见她,得到的却只是阮柠冰冷的态度。

这一刻,薛政屿对那人,看得越发刺眼,像冰冷的针刺到他心里。

他对阮柠身边的男人有印象,在海市会议厅,两人有过一面之缘,甚至,他还半夜给阮柠发过微信。

同为男人,当时那人看向阮柠的眼神,他太懂意味着什么。

两人并肩而行,走向不远处的食堂大楼。

不近不远的距离,薛政屿的眸子,久久胶灼在前面那抹深蓝上。

胸腔里,滞闷感无声漫开,堵得慌。

“……所以我觉得,这个通路的关键节点应该是这里。”张易明的声音还在继续。

阮柠正抬脚踏上食堂阶梯,脚下微微一顿。

似乎有人在看她。

阮柠漂亮的眸子扫向四周,视线所及,没有异样,都是陌生人。

“怎么了?”张易明察觉她的停顿,也停下脚步,顺着她的目光疑惑回望。

“没什么,”阮柠轻轻摇了摇头,“学长,明天我根据你的提醒,再试一下这组数据。”

“没问题,有问题随时来找我。”两人穿过食堂自动开合的玻璃门,浓郁的饭香味扑鼻而来。

张易明喊住她,“介意一起吃饭吗?”

往常阮柠肯定会拒绝,眼下却不好拒绝,这一路,都是学长在给她答疑解惑,还给了很好的建议。

阮柠目光略过打饭的窗口,点了点头:“好。”

就一顿饭而已。

他引导她走向旁边人少的打饭窗口排队,“这边,打完饭咱们边吃边聊。”

透过食堂的巨大的玻璃墙,薛政屿眸子看着食堂打饭的两人,心里陡然升起一阵无力感。

他想不明白怎么好端端参加比赛回来,阮柠对他态度像换了个人似的。

连续好几晚,他给阮柠发送微信,那边连个标点符号都没回给他。

他们在一起的时间不长,薛政屿也觉得他身为男人,要更体贴和包容一点。

只是,他追到实验室,看到的偏偏是这幅画面。

她会笑,对学长笑,她说话温柔,对学长说话温柔。

也只有她,会对他冷言冷语,冷暴力。

阮柠心思很重,有些事她不说,他可以去问,他问了,她还是不说,薛政屿就拿她没辙。

他希望阮柠对他多点信任和信心,相信不管什么问题,他都可以坦诚相待,既然在一起了,他是奔着结婚去的。

很显然,她有问题宁愿憋着,也不愿意问他,更不愿意见他。

也许,他还没走进她心里,又或许在阮柠心中,她的心思他还不配知道,所以宁愿冷着他,不理他。

他怔怔看着食堂里的两人,蹙了蹙眉,脑子里不禁又愣神片刻。

手机叮叮两声,薛政屿打开手机,是一串陌生号码的短信,【薛政屿,晚上一起去看电影?】

薛政屿皱了皱眉,低头,长指删除陌生短信,再转身,走进隔壁的便利店,里面熙熙攘攘都是人流,白色墙壁挂着女孩喜欢的小玩偶。

再往里走,不知不觉他走到了卫生巾区域,薛政屿回神,扫过架子上粉色、蓝色的包装,脑子里想起那次她生理期,他帮她买卫生巾,阮柠很不好意思的脸色。

薛政屿没动,久久盯着那款红色包装的。

似乎,入眼的一切,都跟阮柠息息相关,他轻易就能想到她。

浸入骨髓般。

难以自扼。

脸上,男人却又夹杂着自嘲的讥笑。

对自己。

直到身后有女生不小心撞到他,耳边响起道歉声,薛政屿才明显回神,颔首说没关系。

他折身,站在收银区,长指轻敲玻璃柜台,“一包万宝路。”

两人吃完饭从食堂出来,阮柠习惯性走向女生宿舍的路,身边张易明还跟着她。

女孩微微皱了下眉,仰起小脸,提醒:“学长,我回宿舍,就不耽误你时间了。”

张易明看着她,却似乎还有话要说,“学妹,这几天在实验室,你也不怎么说话,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他注意到薛政屿好几天没来找阮柠了。

涉及到私事,阮柠态度转变,不像讨论专业时好说话,“学长,不太方便告知你,我先回去了。”

“哦,没事,反正需要我随时说。”张易明见阮柠戒备明显,快速给自己找了台阶。

回到宿舍,她直接趴在桌子上,心里闷闷的,很难受,却也无处发泄,脑子里一下想到很多事,关于保研的压力,关于薛政屿的,关于那天来找她的“未婚妻”。

烦闷感夹杂她的神经,这几天她紧绷身形,勉强撑起躯体,跟往常一样去上课,去做实验,去吃饭。

却有什么不一样了?

阮柠知道。

她没法再像以前纯粹投入,也做不到两耳不再闻窗外事的淡定。

因为薛政屿,她心神不宁,情绪波动。

柳穗从洗手间出来,看到趴在桌上的阮柠,她走过去,扶着她肩膀问,“怎么了,柠宝,有没有吃饭?”

阮柠抬头,一股深深的疲惫感紧拽着她,她眨了眨眼,柳穗把刚刚的话又说了一遍。

阮柠看懂唇语,半晌才说,“柳穗,我好累。”

柳穗一把搂过阮柠纤细的肩膀,让她头靠在自己胸口,小手抚摸她的头顶,安抚她。

阮柠紧紧闭上眼,靠在她身上放松。

过了会,阮柠从柳穗腰间仰起巴掌脸,问她,“你和迟铮谈恋爱,也会觉得好累吗?”

她确实后悔了,不应该答应薛政屿的交往要求,对于现阶段的阮柠来说,学业是重点,感情才是奢侈品,她精力有限,顾不过来——

作者有话说:薛政屿:“被老婆冷暴力的N天……”

[猫爪][哈哈大笑][666][紫糖]

PS:在走剧情,很快就好了,无需担心,马上就开启甜甜的恋爱啦。

第54章 酸涩 “和我回左岸?”

一辆黑色越野, 像陡然升起的黑色铁壁,突然蛮横斜插过来,死死封住了去路。

对面的车几乎是擦着它的轮胎边缘, 险险停住了。迟铮惨白一张脸,从主驾上走下来,“老薛,你不要命了。”

一点一点摁下车窗,薛政屿长指敲敲方向盘,瞄他一眼没出息的样子, 嘴角扯了一下, “就这技术,被狗吃了。”

“老薛,你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我技术再好,也经不起你不要命的搞法啊。”

再说了,他技术确实也没他好。

本来他在宿舍和柳穗煲电话粥, 你侬我侬的, 却被刚回宿舍的薛政屿扯了出来, 说想赛车。

看着男人面色不虞的神情, 迟铮知道薛政屿和阮柠吵架了,怕他情绪失控, 挂了电话就跟着过来了。

一来,薛政屿二话不说,坐进越野车不要命似的往前面冲, 他只能跟在他后面追他, 一来二去他倒被他技术单方面碾压。

薛政屿微微前倾,手指摁住中控台的凹槽,掏出银灰色的万宝路。他抽出一支叼在薄唇间, 打火机火苗蹿起,映亮了他绷紧的下颌线。

烟头被点燃,红点在沉沉的黑暗里闪耀,像一株红色小樱桃,脑子里旋即想到了阮柠柔软的红唇,心底滞涩感油然而生。

他深吸一口,看灰白色烟雾缓缓吐出,飞升,迟峥心下一凛,他也是第一次见老薛抽烟。

迟峥靠在车窗,借着仪表盘微弱的光,望向薛政屿被烟雾遮掩住又很快飘散的冷硬侧脸轮廓,“到底怎么了?”

“真跟阮柠吵架了?”

闻言,薛政屿转头,锐利的桃花眼在昏暗光线下,没什么温度,他只斜斜瞥了一眼迟峥。

没立刻回答,他反而把身体往后一陷,彻底靠着柔软座椅,半天没动,又浅浅吸了一口,手肘靠在车窗的位置,露出一截结实有力的手臂,修长指尖夹着一缕猩红的烟火。

男人目光沉沉,看着窗外明明灭灭的灯影,隔了好一会儿,才听见他低沉的反问,“你们不吵架?”

听着薛政屿的憋闷语气,迟峥忍不住笑了笑,笑声弥漫在散开的烟雾里显得有些突兀。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把笑意压下去:“不好意思啊,”迟峥拖长调子,有点凡尔赛的炫耀,“我们俩到现在为止,真没吵过架。”

顿了一下,迟峥凑近些,语气松松问他,“说说,到底怎么啦?哥来给你解解惑。”

“滚蛋。”薛政屿瞥他一眼,有点不想搭理他。

又是一阵沉默。

过了几秒,薛政屿忽然开了口,声音比刚才更低:“你们真没吵过架?”

“真没吵过。”迟峥憋着笑,看着老薛在阮柠身上难得吃瘪的样子,心里却有大大满足感。

好家伙,原来薛政屿也有撞在铁板上的时候。

猩红的火点继续燃烧,飘出一缕白色烟雾。然后,薛政屿伸出左手,食指和中指并拢,缓缓在烟尾末端,轻弹一下。

“我们真吵架就好了。”

薛政屿停了会,咀嚼酸涩滋味,“这样,至少知道我哪里错了。”

眼下,阮柠完全不理他,他一点都做不了什么,脑子里又蓦然想到她和学长相处的画面,她姿态放松,笑容柔和,感觉比和他在一起还自在。

再次的,心底一股烦躁感油然而起。

咔哒两下,薛政屿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压抑下烦躁,他高大的身影已经跨了出去,“哎,”迟峥提高声音,朝着他迅速融入夜色的背影喊了句,“你去哪?”

薛政屿脚步没停,甚至也没回头,撂下一句,“洗手间。”

确定薛政屿背影消失,迟峥快速按下柳穗的号码,“喂?”

柳穗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柳穗!”迟峥压低声音,要防备薛政屿会突然回来,他语速很快,“听着,你马上、立刻带阮柠来赛车场。”

迟峥再看了一眼洗手间的方向才继续说,“他今晚不对劲,刚才开车那劲儿,简直是在玩命,我根本拉不住,再这样下去肯定不行。”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柳穗道,“知道了,你把位置发给我,我们马上到。”

迟峥就直接在微信里把地址发给了柳穗,见她们答应了,紧绷的神经才微微松了一点点。

挂了电话,他垂眸,指尖无意识点开京大校园网,突然一张火爆照片,直接跳了出来,占满他的整个手机屏幕。

他眼眸定定落在屏幕上,一时间,迟峥瞳孔骤然收缩。

照片像素很高,背景是京大校门,他看到照片上有薛政屿,对面还站着个女孩,看起来很有氛围感。

迟铮往下扒拉留言,半晌,难以置信的惊骇一声,“我靠。”

似乎他找到了老薛和阮柠吵架的原因。

留言里,大部分人一边倒站在照片里的女孩这边,有些留言不堪入目,反正话里话外,是说阮柠配不上薛政屿。

这些人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干他们屁事啊。

薛政屿踱步走来,远远就见迟铮向他挥手,等他走近,迟铮把手机塞到他手里,“你看看。”

男人大手接过,须臾,面色变得凝重。

宿舍里,挂完电话的柳穗看向阮柠,

女孩薄薄的肩挺直,垂眸,盯着电脑屏幕,时不时响起鼠标声。

柳穗捏着手机走向她,特意拿过一把椅子坐在她旁边。

阮柠动作微停,侧目看,好看的杏眼望着柳穗,“怎么了?”

柳穗咽了咽口水,才道,“迟峥打电话说薛政屿在玩命赛车,我们要不过去看看?”

阮柠握鼠标的手,蜷了蜷两下,“我过去有用?”

柳穗弯唇:“当然,现在只有你能让薛政屿停下来,柠宝,我们去试试好不好。”

其实,柳穗心里也有些忐忑,上次喊阮柠去食堂吃饭,是她特意和迟峥约好,制造机会让俩人碰面一下。

只是,他们谁也没说动谁。

这次,能不能劝阮柠过去,柳穗话带的很满,心里也没底。

“你们现在谁也不联系谁,都把事情憋心里,我觉得说出来反而更好,见一面聊开了,如果是误会呢?”

阮柠喉咙微微被哽住了,也不是谁都不联系谁,每晚薛政屿都给发她发了微信,是她单方面断联不理他。

“而且薛政屿追你也挺不容易的,有缘分在一起,就不要轻易冷战或者分手。”

半天,阮柠盯着她的唇,沉默不语,脸上情绪不明。

“有问题咱们就直接解决问题,如果真是人有问题,咱们也可以直接把人解决掉,但不是现在这种互相拽着冷淡的状态。”

柳穗边注意阮柠的神色,见她没有直接拒绝,又忍不住多说了几句,“柠宝,相信我,没有不发生矛盾的情侣,问题是有矛盾要解决,现在我们一起去那边,迟铮已经把地址发我了,你知道,薛政屿那人,迟铮劝不住的。”

她说完,阮柠也没说话,只呆呆盯着电脑屏幕上的数字,其实压根就看不进去,手肘撑着木桌子,侧脸落在掌心。

片刻后,她轻轻点了头。

夜晚风凉,阮柠和柳穗打的的士,两人都没聊天,柳穗看着阮柠,女孩眼眸望向车窗外快速闪过的风景,不知她想什么。

听到手机的铃声,柳穗低头,点开微信,迟铮发来的微信,【来了吗?】

柳穗,【在出租上了。】

【告诉我车牌号,薛政屿现在也开车过来找你们了。】

【哦。】

柳穗抬头问到司机车牌,把号码输了过去。

【你注意看开过来的车,薛政屿的车牌我告诉你,是京AXXXXXX。】

【没问题。】

【我大概知道他们怎么了,我今天点开京大官网,才发现有人在上面乱说话,我把链接给薛政屿看了,看他那样子,发布照片的人惨了。】

柳穗看着迟铮的微信,愣了愣才回复,【你是说京大官网上的链接阮柠也知道了?宿舍里没人跟她说,她应该不知道。】

【你早知道了,没告诉我?】

【我是早知道了,但不敢告诉柠宝,所以……】

迟铮:【服了你。】

两人又聊了一会,柳穗收好手机,握住阮柠的手腕,女孩看过来,她面色有点白,其实状态也不怎么好。

“柠宝,薛政屿也正开车过来找你,这次,跟他好好聊聊?”

阮柠轻轻点点头。

没几分钟,对面一辆黑色越野车开来,主驾的薛政屿看过来,柳穗透过车窗正好看到上面的人,还有旁边的迟铮,她对司机说,“师傅,停车停车。”

司机立马应声停下。

对面,一身黑色风衣的薛政屿推开车门,大步走来,绕到出租车这边,拉开后车座,大手轻握她的手腕,没舍得用大力气,“你下车,跟我走。”

阮柠怔怔看着他帅气的脸,没太明白他怎么突然就来了。

身后迟铮也快速从车里下来,凑到阮柠面前说,“你坐老薛的车走,我和柳穗坐的士。”

柳穗也说,“柠宝,你们有什么在车上好好聊一聊,好不好?”

阮柠眼睫微动,极轻极轻的嗯了声,随后她起身,坐上了薛政屿越野车的副驾,车里静了半晌,薛政屿大手落在方向盘上,问她:“和我回左岸?”

女孩摇头,她不想去左岸,在他有未婚妻的情况下,她有什么立场过去?

第55章 体力活 “亲累了”

阮柠看着刚刚远去的的士, 摇了摇头,睫毛颤动了下:“有什么就在车里说。”

车里一片沉寂。

女孩坐在更靠窗那边的位置,对他始终冷冷淡淡的态度。

看着阮柠对他防备疏离的样子, 薛政屿眸色沉了沉,咽下心底的酸痛,他一把拽过阮柠的手,阮柠扭头看着他,眸子直接撞上他的,她从未看过薛政屿这样一双眼, 饱含着酸涩、还有些阮柠也分辨不出来的什么。

薛政屿往怀里一带, 阮柠的下巴就紧紧抵在他的肩窝,他掌心落在女孩蝴蝶骨的位置,另一只手抚着她的发顶。

男人身上浓郁的松木果味,细细密密紧紧裹着她,薛政屿的手臂像铁箍, 似乎想把整个人嵌进他滚烫又剧烈起伏的胸膛里。

一想到这些天的冷战, 薛政屿薄唇紧贴她的额头, 热气灼人, 喷在她的肌肤上。

他正想说些什么,隔离开距离, 大手扣住阮柠的脖颈,方便她看清他的唇语。

“柠宝,你是不是看了京大官网的链接, 所以才生气的?”本来他不知道阮柠对他冷战的原因, 迟铮递过来那个链接,他还没看完就懂了。

是他混蛋,她不理他, 他就任她不理,任她自己生气,也不多嘴多问几句,活该他被晾好几天。

阮柠看清了他的唇语,盯着他眸子,半天没有说话,只感觉到他掌心的温热。

“宝,都怪我 ,是我的问题。”薛政屿的指腹触碰她红润的唇,视线越过她微微抖动的肩膀,知道是自己猜对了。

阮柠睫毛颤动,紧抿唇才道:“薛政屿,你有未婚妻?”

既然薛政屿提起了这件事,阮柠也不想背负上莫名其妙的东西,就像柳穗说的一样,先把问题聊开再做决定。

“你听谁说的?要说我真有未婚妻,不就是你?”薛政屿握着她的手,揉捏软肉,听到阮柠提起未婚妻,他笑得莫名。

“我没有什么未婚妻,我唯一想结婚的人就是你。”薛政屿眉眼倦倦,精神头倒不错,从阮柠不理他开始,晚上就没睡安稳过。

阮柠注意到男人眼睑处的乌青,缓缓才说,“照片上的女孩来找我,还说是你未婚妻,薛政屿,你知道的,我不可能掺入你和她之间,也许她是你父母选中的对象,我们应该要……”

话还没说完,薛政屿的唇吻了上来,阮柠还没说出口的话,都被薛政屿吻了回去。

未婚妻的事情还没聊清楚,阮柠心里猛然一跳,在薛政屿怀里挣扎,男人铜铁一般,阮柠只好握拳捶他几下,力气有些大。

锤在男人身上,却像挠痒痒似的,没什么分量感。

他很快浅尝辄止,垂眼看她。

“柠宝,自始至终我都只有你,那个女孩确实到我家吃过饭,但我提前走了,她不可能是我未婚妻,还有,”薛政屿边说,边盯着她的巴掌脸看,不错过她脸上细微的表情。

“我的人生,我自己说了算,既然我父母满意那个女孩,他们去娶就好了。”

说完,男人的唇又落下,这次他加重了力道,扣着她的后脑勺,阮柠被他吻得浑身发软,气息凌乱,彻底被薛政屿搅乱了。

女孩浑身僵软在他的怀里,脊背也被他吻得麻麻颤颤,“薛政屿……”

薛政屿听到她的声音,推开距离,大手贴着她的掌心,帮她顺气,阮柠眼皮颤了一下,睨他一眼,偏倚开视线,还是有点不想理他。

小脸红得像盛开的桃花,泛着薄薄的粉色,薛政屿紧紧盯着她红润的唇,心里痒痒的,还是想亲她,喉咙觉得渴得厉害,下腹部未得到纾解的紧绷,线条紧到发涨发疼。

薛政屿嗓音很低,哄她,“柠宝,不生气了好不好?”

女孩唇线抿直,没动作,不想立刻就原谅他。

“那女孩上次回老宅见过一次,我饭没吃就提前走了,连看都没看她一眼,你放心,以后都不会有这些事情了,对不起,柠宝,对不起,对不起。”

此时,薛政屿低声下气道歉的模样,女孩睁大眼眸看着他,神情若有所思,她猜想天之骄子的他,生活里应该也没为谁这般过的吧。

薛政屿望向女孩水润润的眼,她什么话都不说,好似无声在控诉,他心里一阵疼得发紧,越发觉得自己是罪人。

他俯身抱着她,嗓音低哑:“柠宝,跟我回左岸好不好,晚上不回去了?”

极久,阮柠轻轻点了点头,下巴微抬,轻顿了下:“薛政屿,以后你都不能骗我。”

知道是误会一场,阮柠心里也舒服了些,只是想起这件事,她心里还是有点小小生气的,毕竟被那人莫名其妙堵了一顿。

“绝对不会。”薛政屿是斩钉截铁的语气,抬手捏了捏她的鼻尖,宠溺的眼神看着她。

“你答应我,以后发生什么,都一定要告诉我,不然你生闷气,我只能看着心疼了 ,也不能帮你做什么。”

薛政屿快速吸取这次的教训,他希望和柠宝谈恋爱时,不要因为外人造成两人的误会,而错失好时光。

开车回左岸的路上,阮柠懊恼紧紧咬住下唇,觉得自己太轻易就原谅薛政屿,怎么他说什么她就信。

不过,她觉得薛政屿也没骗她的必要,诚如她对蒋菱菱所说,但凡蒋菱菱能说动薛政屿,蒋菱菱都不必找上她。

车上,两人都没说话,只偶尔薛政屿余光会瞟过来留心她的状态,到左岸公寓,薛政屿牵过她的手,推她去浴室,“你去洗澡,衣服我挂在这边。”

等阮柠披着浴巾从浴室出来,见到挂衣处是薛政屿拿过来的衣服,不再是他干净的衬衣,而是女生穿的吊带睡衣,应该是他特意去买的。

她换好,看着镜子里漂亮的锁骨,顿了顿,发了会呆。

她从氤氲的浴室走出来,香氛的水汽骤然找到出口,争先恐后从阮柠身上漫溢出来,像温热的暖香,一丝丝一缕缕,随着阮柠的走动,暖香的气味在客厅里无声弥漫、沉降,诱人,勾缠。

披着松松垮垮浴巾的薛政屿,也正好从客房浴室走出来,晕黄的灯光下,只看到穿着黑色吊带的女孩,被勾勒出清晰的身体轮廓。

两条极细的黑色肩带,搭在她平直纤巧的锁骨窝处,薛政屿看过去,莫名觉得碍眼,只想伸手抚下。

女孩乌黑的湿发没完全擦干,发丝黏在光洁的肩头,凝着水珠坠落,薛政屿视力很好,看到一滴晶莹的水滴,沿女孩颈部滑下,随即没入前胸柔润光泽的丝绸里。

一滴小小的水痕,带着某种隐秘的灼热。

薛政屿眸色定了定,只觉得口干舌燥,他竟然觉得自己疯了,开始羡慕起阮柠滑落在前胸的水滴,会漫过她的锁骨、顶峰的枝芽,然后随曲线而起伏。

那是他只探寻过一次,却恋恋不忘的绵白处。

他知道手感多好。

女孩皮肤薄,露在吊带外的肌肤,都被热气蒸腾成裸粉色,似乎就连她的手指尖,都透出葱白嫩粉。

情不自禁中,男人喉结狠狠吞咽两下,视线似乎总被阮柠牵引,仿佛她身上有魔力似的,根本移不开视线。

随着阮柠被薛政屿看得手足无措,她站在那里,神情也略微有不自然。

她平时在宿舍都穿长袖睡衣,第一次在薛政屿面前穿吊带睡裙,她很不习惯。

隐隐地,她感觉今晚会与往日不同,似乎有什么事情即将发生。

然而,只要一想到那人是薛政屿,心底便不由自主涌起一丝期待。

手指无意识蜷了蜷,女孩呼吸细微而急促,前胸也呈现出脆弱又饱满的起伏节奏。

睡裙很短,只到大腿下点的位置,随着薛政屿视线下移,他眼帘里只有女孩俏生生的一双大白腿。

薛政屿深邃的眼眸,视线太过直白粗暴,阮柠眉心一跳,漂亮的杏眼看向对面的男人。

他浑身只裹了腰腹间的一条浴巾,阮柠眸子也不敢往下看,从下腹部往上移,他的双肩线条漂亮,手臂上线条明显,青筋暴起,肌肉鼓鼓的,很有力量感。

男人抬脚向前,鞋尖抵上她的鞋尖,单手撑起女孩的腰,“柠宝,我想亲你。”

他捏着阮柠的下巴,勾着她亲吻,力气比任何一次都要大,都要狠,阮柠感觉自己的心跳,会随时从自己嗓子里蹦出来。

她意识涣散,被薛政屿占领,闭眼前瞥见男人眼底浓重的欲色,女孩心跳又加快了好几分。

渐渐地,她开始缺氧,身子也有些发软,身后空虚,全靠薛政屿单手抚着她的腰,让她重量尽力依靠在他身上。

她才没有发软得瘫倒在地。

随着薛政屿的脚步后退,女孩后背抵上冰凉的墙,薛政屿的吻没有放松,一步步攻城略地,撬开了阮柠的唇舌,狠狠汲取她口齿的香甜。

这次,阮柠没有退让,反而主动回应薛政屿,双手搂住他的脖颈,漂亮修长的脖颈弯出漂亮的弧度,先学着他的样子,舔了舔他的唇,再用舌尖怯生生撬开他的唇舌,大力扫荡一片。

她体力弱,气息弱,终究不是薛政屿的对手,主动亲吻了一番,薛政屿正受用,女孩却微微抬头,殃殃蹭在他怀里,轻轻喘气,望着他小小声抱怨,“薛政屿,我亲累了,舌头都麻了。”

她从不知,接吻都是体力活。

女孩眼尾漾出些水光,还泛起红意,薛政屿看着她爱怜的模样,指腹按住她微肿的下唇,眸光深深盯着,沉吟片刻,低头咬住她的唇,“既然累了,很乐意从现在开始由我来效劳。”

第56章 双白球 “我来帮你”

随后, 男人拉着她,直接抱了起来,随着陡然升起的高度, 阮柠下意识反应,伸手紧紧握住他的脖颈。

丝毫没注意,两人贴合的很紧。

她的绵绵双球。

蹭着薛政屿紧实的胸膛。

男人把她轻放在床上,目光沉沉,眼底炙热,“柠宝, 可以吗?”

阮柠心下一凛, 呼吸一滞,极轻极轻地点了一下头。

薛政屿呼吸加重,喉结重重滑动了下,口干得更加明显。

他再次俯身下来,单手扣着女孩的后脑勺, 重新再深吻她。

她后背陷在柔软床垫上, 男人双手撑在她耳边。

这次, 薛政屿露出本来的面目, 他吻得又急又凶,又狠又用力。

阮柠大脑一片空白, 混混沌沌中,薛政屿掌握了主场。阮柠的呼吸彻底沉沦,深深陷落在这场凶狠的亲吻里。

卧室床头壁灯亮起, 薛政屿偶尔睁开眼眸, 桃花眼落在女孩漂亮紧闭的眼睛处,她白皙的巴掌脸,因他的轻吻喘不过气, 气喘吁吁,小脸沾染上一片绯红。

薛政屿停了下来,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掌心帮她顺气。

不知脑子里想到了什么,男人轻扯一下上唇,笑得极浅极轻。

等阮柠呼吸平顺,男人看着女孩的眼眸,“柠宝,我来帮你,你适应下。”

女孩看清他的唇语,一双漂亮的大眼睛懵懂看着他,没领会他的意思。

薛政屿直接把人扯到升下。

随后,她的理智被渐渐抽离,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