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她保证会上了骆明烛不就完了?
“经过这几个时辰的磨炼,臣已经知道自己错在何处,嬷嬷你放心,臣定然会竭尽全力完成太后交代的任务,必然不会再让太后失望。”
云黛没指望王嬷嬷能立刻放自己走,只想着先把眼前这一关过掉。
果不其然,王嬷嬷没有信。
“我瞧着云尚仪还没有想透,还是在此处再认真想想,该要如何为太后效力。”
王嬷嬷随手将银针扔了,倒是没有对云黛做些什么,转身就走。外头传来上锁声,锁链被松开后发出撞击门板的声音。
云黛的心也随着这声音落下。
“系统,我被囚禁了。”
系统:“抱歉宿主,你被打晕后我被迫下线了。”
云黛没有理它,说自己的:“这要是在我那,就能报警抓她们了。”
系统小心翼翼问:“宿主,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不然怎么会说这玩意呢?
云黛想嚎一嗓子,这都什么事啊!
“我跟你说,昨天晚上我就不应该心软,直接上了骆明烛,一点事儿都没有!”
系统没敢作声。
“现在想去,人家都不给你这个机会了。”
云黛站起来,拉了一下门,拉开了一条缝隙,外头什么人都没有。这地方很偏,叫破嗓子前殿的人都不会听到,是虐人谋杀的好地方。
她又使劲扯了几下锁链,牢固得掌心都破了皮,锁链纹丝不动。
“系统,给地府打电话,我准备去排队投胎了。”
系统:“……”
这人病得不轻。
云黛已经没什么力气了,早上就喝了一碗粥,洗了一上午衣服,中午连饭都没吃的上,就被人关小黑屋,造孽啊。
关键是这小黑屋连个窗户烟囱都没有,想跑就只能劈开这门。
云黛踹了一脚房门,差点没给自己脚踹疼了。
最终她坐在草席上,看着对面的木柴发呆。
有点想骆明烛。
云黛烦躁地摇晃了一下脑袋,这一摇,给她摇晕了,扶着脑袋缓了好久,哼唧唧一声:“系统,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快点扳倒袁络仪。”
系统:“最便捷的办法就是你杀了袁络仪。”
“……”云黛现在是没力气和系统诡辩,干脆不理它,说了跟没说一样。
她抱着自己膝盖,开始想明天,后天,
想以后。要是一直待在这里,要做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良心又过意不去,那岂不是要走向和原身一样的结局?
“要是骆明烛能厉害到可以扳倒袁络仪就好了。”她小声说,低头抠草席上破烂的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没有一个人靠近这,云黛经历了肚子饿得咕咕叫,饿得头晕眼花,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直接躺在草席上。
这个时候她还在开自己玩笑。
“我要是饿死了,这个草席就能把我卷走。”
系统安慰她:“袁络仪不会饿死你的,可能等一会她们就会来放你走。”
云黛不信,宫斗剧里小角色都是这么被饿死的,要么就是送来一碗断头饭,然后就被毒死了。
她熬到撑不住,缩着身子昏睡过去。
夜幕降临,屋子里一点光都没有。
啪嗒一声,很微弱的响声,几乎听不见。
门开了,一道黑影走进来,缓缓走到昏睡着的人跟前,垂眸看她。
能听到她粗重的呼吸声,比昨晚加重了些。
目光从她张着的唇缓缓下移到她脖颈,来回游移。这间屋子没有一丁点光,他的眼眸彻底融入到黑暗中,看不出一丝情绪。
他蹲下身,右掌从她后颈穿过,抬起她脑袋,将瓷瓶里的液体喂入她口中,随后直接松开她,却没有立刻离开。
本来是想下午见见她,谁知人被袁络仪提前带走,只得晚上来。
骆明烛瞧着她现在这副脆弱模样,知道她一日未进食,当是饿极了。
“若是昨晚,你按她吩咐的来做,今日便不会吃这些苦头。”
曲起手指抚过她脸颊,冰凉的。
“黛姐姐再吃些苦头吧,这样才能记得牢。”
他收回手,却瞬间被抓住。
骆明烛瞬间反握住那只手,眸光犀利射向云黛,却发现她根本没睁开眼。
“我要推翻袁络仪霸权统治!”
她只是在做梦。
“都怪袁络仪!”
说梦话的声音不大,但怨气不小。
骆明烛紧绷的身体松下来,但没有松开她。
他忽然问:“那孤呢?”
正在做梦的人听到那道念了一天的声音,立刻抱住那只手,狞笑一声:“我要骆明烛哭给我看!”
“还要随便给我亲!”
空气似乎有那么一瞬间凝滞了。
骆明烛一点点的从她手里抽出被她抱住的手,漆黑的眼底看起来与黑夜一般平静。
抽走最后一根手指时,他站起身,面无表情盯着还在睡梦中的人,嘴角扯出冷笑。
“肤浅。”
他转身就走。
刚走了没两步,身后传来低低的啜泣声:“我想家了。”
离开的步伐停滞,骆明烛转身,瞧见她眼角滑落的泪,就那么一滴,从眼尾那成型,慢慢地往下滑。
喉头滚动了一下,骆明烛盯着那滴泪,久久未移开眼,泪水快要滑落到发间时,他忽然快步走到她面前,蹲下来,指腹抹去那滴泪,送到口中,舌尖舔舐,传来的味道令他蹙起了眉头。
“苦的。”
不好吃。
他摁了一下云黛眼尾,将泪渍彻底擦干净,再用帕子擦干净自己的手指,站起身,转身离开。
门被锁上,一切都与之前没什么区别。
第二日一早,云黛还没醒来呢,就听到有人在哭,正想让那人别哭,别打扰她睡觉,一睁眼,就看到骆明烛凑在自己眼前,欣喜地望着自己。
“黛姐姐,你醒了!”
云黛眨了眨眼,瞪大眼睛去看,发现真的是骆明烛,张口就说:“陛下,我没带帕子,不能帮您擦眼泪。”
少年天子摇头,睁着泪珠浸透的眼看她,张口就给她带来个爆炸性消息:“孤请母后放过你,母后说,只要孤学会你交给孤的礼仪,便不会追究。”
他说着,竟然有几分激动:“黛姐姐,你现在就教孤吧。”
云黛瞅瞅这地上的破草席,再一看骆明烛这副真以为只是单纯学礼仪的表情,脑中仿佛有十几匹马跑过。
“你,你让我缓缓。”
这种事,能在这种地方做?
第27章
“陛下,我现在状态不是很好,暂时无法教你。”云黛感觉自己随时都会晕倒,已经饿得没有知觉了。
她艰难开口问:“你去求了太后?”
少年天子点头,神情有些难过,没有说话。
云黛一看就知道袁络仪又为难骆明烛了,一股火冒上来,窜起来就要往外走,但高看了自己现在的身体情况,刚起来就倒了回去。
“太后怎么说的?”
一天没吃饭喝水,嘴唇都干得裂开。说话时觉得有点疼,但没在意。
她的唇中裂了一道口子,血蔓延出来,不多,只是与她苍白的唇色相比,更能吸引骆明烛目光。
那晚她的唇是软的,不像现在,干得起皮裂开。
好难看。
骆明烛没有回答她的问题,眼底划过一道幽光,指尖忽然按住她的唇,稍一用力,便看到眼前的女子露出痛色,往后缩。
隐匿的笑从一闪而过,他在云黛问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前,已经开口:“黛姐姐这里流血了。”
他将指腹摊开到云黛面前,指腹上确实有一丝血痕。
云黛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直接碰自己的唇,脑子有点转不过来,直接拿手给他把血抹去,小声说:“我这是许久未喝水,太干了。”
“嗯。”骆明烛反应平淡,大拇指不动声色地按住被她擦过的手指,垂下眼帘,没有说话。
云黛在收拾自己,这次是骆明烛救了自己,下次再出事,袁络仪不可能再给骆明烛机会,怕是以后真的要跟骆明烛那啥了。
救命啊!
云黛整理好衣衫站起来,出去前,小声问他:“太后有没有跟你提什么要求?”
骆明烛缓缓眨了一下眼,抬头看她,说:“母后并未提要求。”
云黛不解,这不像是袁络仪的作风,都把她关在这了,怎么可能不趁机威胁骆明烛,袁络仪有这么好?
“回去再说。”
云黛着实没有什么力气,好在小福子在外头等着,见状来扶她。她直接靠在他身上,把全身重量都放在小福子身上,轻松多了。
出去的时候又遇到王嬷嬷,被阴阳怪气了好几句,云黛没作声,在心里骂她。
一个两个都是老巫婆,等骆明烛把袁络仪推翻,看她怎么教训这两个老巫婆。
云黛本来想先回自己房间再收拾收拾,结果骆明烛直接让她去他那,刚要拒绝,就听小福子叽里咕噜一顿说。
“陛下昨日本想去看你的,谁知道你被太后罚去了浣衣局,陛下知道后可担心了。”
云黛悄悄瞥了眼骆明烛,见他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陛下去浣衣局看你时,没一个人知道你在哪,陛下担心得一宿没休息好,今日一早便去太后那问你在哪。”
云黛慢吞吞地哦了一声,心道这学生还挺好,这么关心老师。
“这次是陛下在太后那跪了大半个时辰,太后才肯免了你的罪——”
“你说什么?”
云黛登时有力气了,站直了瞪着小福子,本来被袁络仪威胁囚禁就很不爽,听到袁络仪是怎么答应放过她时,气得头顶都能冒火。
小福子为骆明烛委屈,也很气愤。
幸亏他们已经回了乾坤宫,否则这话要是被外人听见,必然又要遭劫难。
“陛下为了你在太后寝殿前跪了大半个时辰!”
小福子刚说完,骆明烛的声音响起:“够了,你退下。”
小福子更心疼骆明烛了,朝云黛使了个眼色,这才退出去。
骆明烛在矮桌后坐下,垂着头,提起笔,却没有动,顿了会,才说:“再等一会,待汤池准备好,尚仪大人便可沐浴。”
云黛望着他,想到他先前说袁络仪没有对他提什么要求,原来是他跪了那久,袁络仪才松口。
这是什么破当妈的!就这么对自己儿子!
好你个袁络仪,你等着,我一定要把你扳倒!
“你先前怎么不
与我说,太后要求你那样做?”
骆明烛能听出她声音里克制的怒火,这正是他要看到的效果。抬眸望她时,却是笑着的。
“只要能救出尚仪大人便好,其余的,不用说出来。”
云黛只觉得他的笑容是苦涩的,一点没有她能被救出来的开心,连带着她也苦涩起来。
“其实你没必要这么做——”
“尚仪大人上次救了孤,当是孤还你一次。”骆明烛垂头,提笔写字。这句话没有说话,将上次欠的人情还回去,一笔勾销,此后他便能彻底放开,弄清她究竟是何人。
云黛刚想说不用,外头响起敲门声,小福子的声音传进来:“陛下,尚仪大人,汤池准备好了。”
骆明烛对云黛说:“尚仪大人可以去沐浴了。”
云黛没有再说,先把自己收拾好,到时候再和骆明烛说清楚。
待她看到那汤池后,和自己那浴桶一对比,爆发出无声的尖叫。
“系统,要不我把袁络仪和骆明烛都推翻了吧,我想当皇帝!”
这么大的浴池,在里面游泳也绰绰有余啊!
系统:“我觉得你推翻了袁络仪,就能坐皇位,骆明烛不会拒绝你的。”
云黛呵呵一声,褪了衣裳,走进去,水温有点烫,但能忍受,适应了就会觉得很舒适。她在里头游了一圈,开始羡慕骆明烛。
“还是当皇帝好啊!”
热气升腾,蒸得人体温升高,面颊升上红。
透彻的水下肌肤白皙,云黛看了会,发现了个不对劲的地方。
“系统,原身左腿膝弯有痣吗?”
系统立刻回答:“没有。”
“奇了怪了,这颗痣和我的一样。”云黛之前在浴桶里沐浴,地方小,只能快点洗完,现在才注意到这颗痣。
“算了,可能书里没写吧。”
她巴适地靠在边上,由着热水洗走一身的疲倦,然后,又睡着了。
热气蒸得她脸色越发红润,额间冒出汗珠,连成串,从额头滑落,坠入汤池里。
寝殿内骆明烛已经写满无数张纸,都未曾见云黛出来。将这张写满诗句的纸张抽开,在新的空白纸张上刚写下一字,蓦地抬头。
冷峻的眉头蹙起,他看着殿门的方向,莫名想到那晚云黛在浴桶里睡着。
方要叫小福子去看看,打消了念头,丢下笔,亲自去。
雾气弥漫的汤池内,一走进去,水汽扑面而来,他甚至不用再往里走,便看到女子靠在池边,闭着眼睛睡着了。
乌发贴在她脸颊上,被雾气浸透的皮肤分外白嫩,垂着的眼睫上都挂着水珠,颗颗水珠滑落脸颊,落到她唇上。
这双方才看着还干燥的唇,此刻像是在蜜中浸泡过一般,红润饱满,裂开的口子已经愈合,瞧不出一点血迹,但唇上,处处都是与血一般鲜红。
湿发垂在她胸前,遮住锁骨,隐约能看到她纤细的脖颈,再往下,便没入了水中。
骆明烛几眼扫过,收回目光,却没有进去抱起她,由着她继续泡。
他在汤池里加了些药材,对身体有益,多泡一会不会出事。
他也没有离开,垂下的眼帘里只有她靠在汤池边上的脑袋,这么看,她其实要比之前看到的瘦弱些。
许是昨日一天没吃东西,饿的。
骆明烛看她的眼里生出了笑意,并非纯粹的笑,而是那种带着一丝嘲讽,还有几分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欢喜。
片刻后,他转身离开。
几乎在他回到寝殿时,云黛醒了。
“又睡过去了。”拍了拍自己的脸,清醒过后连忙上岸,换上干净的衣衫,往骆明烛那去。
“系统,原书里原身死的时间点大概在什么时候?”
系统查了一下,说:“还有不到两个月,中秋前。”
云黛心里一个咯噔,那她要快点准备了。
刚进到寝殿里,便嗅到香味,转头一看,矮桌上放着几碟小菜,还有米饭。
视线一抬,就见着骆明烛对自己笑:“尚仪大人该是饿了,来用膳吧。”
云黛快步走过去,坐下来,看着这些菜,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
“谢谢陛下,你是个好人!”
骆明烛的笑容缓缓收了回去,他看着面前已经埋头开吃的女子,轻轻问了一句:“尚仪大人觉得孤是个好人?”
云黛嗯了一声,给她准备沐浴和饭菜的,通通都是好人。
骆明烛不想听到她说自己是好人。
按在桌面的手指开始敲击桌面,频率越来越快,但他面前的人好像没有听见,还在吃饭,还吃得很香。
骆明烛没由来的觉得烦躁,停下手,站起来,丢下一句尚仪大人慢慢吃,就要离开。
云黛立刻放下碗筷,有话想要跟他说,没顾得上礼仪,直接拉住了他的手,说:“我有些事要与你商量。”
骆明烛垂眸望着她拉住自己的手,那手上还有几道红痕,手指上破了好几处皮,显然是在浣衣局弄出来的伤。
眼一抬,对上她期盼的眼。
这双眼看他时,依旧是那副办公事的正经,昨晚她说的那两句话梦话,果然不能当真。
“尚仪大人要商量什么?”
云黛立刻说:“我想去找贺大人,让他帮帮你。”
骆明烛嗯了一声,语气平淡:“还有吗?”
云黛松开了他的手,有点难以启齿,没敢看他,“还有就是,日后我要教陛下更多的,男欢女爱那方面的事。”
“是吗?”
这两个字说得很轻,云黛的心脏一跳一跳的,心虚还觉得刺激,为了掩饰自己,继续扒饭。
也就没有发现站着的骆明烛此刻看自己的眼,深沉得可怕。
少年天子笑了起来,语气忽然变得轻快:“好呀,那黛姐姐可要认真教。”
第28章
吃饱喝足后云黛其实想出去溜达溜达,但是吧现在这地不是自己家,不好溜达,等宫女收拾完,她准备跟骆明烛商量扳倒袁络仪的大计。
特地小小福子在外头守着,门关上,窗户半掩着,全关了一看就知道在做坏事。
“陛下,你就没有想过,壮大起来,把权力攥在自己手里吗?”
掩着的窗户恰好挡住光线,骆明烛又坐在背光面,稍微一低头,脸上表情便看不清。
他似乎有点疑惑,问她:“为何要这么做?”
云黛有点急,说话语速不由自主地快了些,“这样你就不用去求太后,太后要罚我,也得问过你的意见。”
“简单来说,就是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必看别人脸色。”
骆明烛转动了一下手腕,五指虚虚握住,这是一个掐脖颈的姿势。曲起的手指彰显着力道,这只手只要稍一用力,便能掐断人的脖颈。
云黛着急说自己的计划,没有发现他的动作。
“若是我说,陛下日后会被奸人所害,你还要如现在这般就这么等着被杀死吗?”
骆明烛蓦地抬眸看她,眼神转换得很快,从听到她这句话时散发出杀意,到如今的疑惑不解。
“尚仪大人所说的奸人,是谁?”
他问的是谁杀他,而不是问她怎么知道有人会杀他。
云黛没直说,暗示道:“最有权力的那个。”
这已经相当于明说了。
骆明烛眼底划过了然,轻轻敲击桌面,忽然沮丧起来:“可是孤不知道该如何做。”
云黛一听就知道有戏,激动道:“我可以帮你啊!”
深邃的眸光落在她脸上,骆明烛将她此刻的真挚看尽眼底,她没有撒谎。
疑惑一闪而过,骆明烛不是很懂她为什么要帮自己,她不该为她自己求生路,去投靠袁络仪么,毕竟现在袁络仪的权利最大,他什么都没有。
“孤能做到吗?”
云黛一把抓住他的手,连连点头:“包的,肯定能。”
她激动的时候,意识不到自己做了什么,还一个劲抓着骆明烛的手不
放。
她的掌心是热的,覆盖上来如火团一般,烫着了他手背。
骆明烛动了动手,没抽得动,微微蹙眉,垂眸看自己与她交握的手。
她手上的伤还没好,几条红痕交错,看着有些刺眼。此刻这只手用力地攥住他,手背凸起三根骨,衬得她的手有点瘦。
该补补。
骆明烛收回视线,回应她说的话,“孤会试试。”
此话一出,云黛肉眼可见地高兴起来,松开了他的手。
骆明烛望着她激动得站起来,目光探究。这么希望他掌握实权,她这么希望袁络仪倒台?
云黛当然希望袁络仪倒台了,巴不得袁络仪马上就被扳倒。
“系统你看,我牛不?”
系统:“宿主你太厉害啦!你居然能让骆明烛答应你开始奋斗,你果然是最厉害的!”
虽然系统这个马屁拍的很一般还有阴阳怪气的嫌疑,但云黛不介意。
“会说,多说。”
系统:“……”
“没电了说不了。”
云黛没再理系统,把最要紧的事说完,接下来就好办多了。
等她想到还有个任务没开始,头疼了。
比起帮骆明烛扳倒袁络仪,教他男欢女爱才是最难的。但是吧,说难也难,就是她羞耻心太强,不好意思做这事。
但是吧,不干不行。
哦对了,还有件事没有说!
云黛组织了一下语言,小心翼翼地瞄了眼骆明烛现在的表情,他看起来也没有生气,应该没有在意她那天晚上做的事吧。
“我……”她支支吾吾说不出来,干脆拿了笔写下来,等她把写好的纸张递过去时,一眼撞见骆明烛看自己的眼。
有那么一瞬间,她好像在这双眼里看到了探究,等她仔细去看时,他已经垂眸去看纸上的字了。
写了三行字,说长也不长,但骆明烛看得很慢,云黛本来不紧张的,可他迟迟没看完,搞得她的心怦怦直跳。
她试探问:“陛下?”
骆明烛听见她在喊自己,但没有应。实际上他已经将这行字看了数遍,每一个字他都认识,组合在一起,第一反应只有冷笑。
她说那晚是个误会,她是被威胁了才会给他下药,让他不要往心里去,忘了就好。
纸张的边角被他捏出了褶皱,力气再大一点,便会裂开。
骆明烛忽然后悔,那晚应该在她跑出去前,把她抓起来,绑住,囚禁,问清楚她从何而来。
而不是在她对他做了那些后,放她离开。
这么多年只有她一人近他的身,与她行如此亲密之事,她倒好,直接说忘了。
骆明烛放下纸,竟然还有心情用同样的方式回答她。他提笔,在云黛注视下,写了两个字。
“不可。”
云黛瞪大眼睛看这两个字,看到他写不的时候,心跳就漏了一拍,现在更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骆明烛这是什么意思,说他忘不了吗?
这怎么行,那晚是个错误!
“陛下你听我说,我真的不是故意要那么做的,我是被威胁——”
“孤知道。”
骆明烛那张极具魅惑力的脸忽然靠近,随之而来的是下巴上的冰凉,云黛感觉到他的手托起自己的下巴靠向他,他稍稍偏头,吻住了她的唇。
刹那间云黛觉得自己脑海里炸开了烟花,还有人在自己心里打鼓。
很软很软,像棉花糖一样,吃了一口还想吃。
云黛只看到他半垂着眼帘,离得这么近,能清楚看到他棕褐色的瞳孔,很漂亮,像琥珀。
一时间五感都被眼前的人霸占,脑子里除了他,什么都没有。
人怎么可以这么犯规。
在她眼里骆明烛是那盛开的艳丽的花,不住地吸引她目光。在骆明烛眼中,她是个狡猾还胆小的兔子,一有不对劲就要跑,只能先绑住她双腿,才可以阻止她逃避。
垂着的眼帘一颤,缓缓掀开。
骆明烛轻轻咬了一下她的唇,看到她吃痛的反应,卷翘的睫羽张开,瞪着眼看他,眼里错愕,还没反应过来。
他觉得那晚云黛给自己下的不是他给她的桃花散,而是某种蛊,否则他怎么会十分想念她唇的滋味。
主导者松开了迟钝的人,指腹按了一下她嘴唇先前裂开的位置,差不多愈合了。
按下去的手感很好,骆明烛垂下手,两指捏合摩擦了一下,松开了。
这一维持了几秒的动作给了云黛缓神的时间,一反应过来,只感觉大脑发热,心一个劲地乱跳,还有点呼吸不过来。
她直愣愣望着始作俑者,都忘了之前要说什么。
“你刚刚,你刚刚……”
少年天子朝她露出眷恋的笑意,这笑很快被他收回去,沮丧与失落替换上来。
眼尾一垂,眨了眨眼,眼里就有了水光。
“孤说过,孤在意黛姐姐,可是黛姐姐要孤忘记那晚的事。”他说着,轻轻眨了一下眼,啪嗒一声,一滴泪从他眼中坠落,砸在纸上,晕开了云黛写的字。
“孤做不到。”
云黛脑子里全都是他在意自己,他做不到。
“啊啊啊,系统,我要完了。”
系统不明白:“哪里有问题?”
云黛望着骆明烛哭得那么伤心的模样,感觉自己的心也一抽一抽的疼。
“骆明烛他该不会是,该不会是喜欢上我了吧啊啊啊!”
系统:“……”
“我觉得有可能。”
云黛倒吸一口气,还没说话呢,骆明烛又落了一滴泪,砸在纸上,声音特别响,弄得她的心跟着猛猛一跳。
“我只是,那晚只是,你怎么——”
“哎呀!”
云黛自己都说不清楚了,刚要说让他别哭了,结果亲眼看到他两只眼睛,一左一右,同时掉下眼泪。
他的眼眶说红就红,眼泪掉得越来越快,全都砸在纸上,一滴没沾到他脸颊。
云黛看不得他哭,这人不哭是那种很正常的好看,他一哭,就好像有人对他做了很不好的事,给他欺负哭了,而且看着更容易激发人心底的阴暗面,想变本加厉地欺负他。
“我不说这个,别忘,不让你忘了行了吧。”
少年天子不答应,“黛姐姐也要记着。”
云黛心说自己记着呢,从那晚一直到现在,还做了个梦。谁也没她记得深。
注意力全被他哭泣的模样吸引,都忘了问他为什么突然吻自己。
“我不会忘的。”她艰难开口,摸了摸口袋,没有帕子,只好上手给他擦眼泪。
“你别哭了。”
隔着矮桌,她得朝他倾斜一点身子才能擦得到。指腹扫过他眼尾,他闭上了眼,眼泪滴在她手上,居然很烫。
云黛猛地收回手,小声说:“这么会哭,谁看了都没法拒绝。”
这话被骆明烛听见,唇角勾起,被他立刻压平,睁开了眼,假装没听到这句话。
少年天子睁着湿漉漉的眼看她,哭过的眼还红着,看起来像小鹿,眼睛很亮。
“那黛姐姐现在要开始教孤了吗?”
云黛还在想他刚刚哭泣的模样,没反应过来,“教什么?”
“男欢女爱的礼仪。”
云黛差一点被自己口水呛到。
“我,我还没准备好呢。”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云黛想着要骆明烛再给她点时间缓缓,结果就看到他抬手捏住他自己衣领,解开扣子,就要脱衣服。
“你干什么?”
眼前一幕看着分外荒谬,她说话的语气不由得加重,结果骆明烛一副被她吓到的模样,保持着拉自己衣衫的姿势,不解问。
“不是黛姐姐说的,这是第一步吗?”
云黛脑子僵了会,反应过来,想回到过去打自己一下。
“你说得对。”
她笑不出来。
正想打岔混过去,就听骆明烛问自己:“那第二步呢,亲吻是第二步吗?”
云黛呼吸一滞,还没说话呢,唇上传来柔软的感觉,隐约间似乎还有什么湿润的东西扫过唇缝。
震惊的眼
里倒映出少年天子含笑的脸庞。
“孤学会了。”
云黛瞳孔震颤。
不是这么学的!——
作者有话说:感谢小天使们的营养液!
第29章
天知道骆明烛亲上来的时候,云黛脑子里想的是什么。
那晚差点真被他扑倒,还有前几天晚上的春梦,随便一想都是不能写的画面,简直了。
她呆愣了许久才找回自己理智,一把推开骆明烛,一个劲地后退,结果没注意到椅子,直接摔地上去了。
给她摔懵了。
“尚仪大人没事吧?”
少年天子站起身,却没有走过来,隔着矮桌关心问她。
云黛保持着屁股坐地上的姿势呆愣了会,摇头,“没事,我没事……”
她看起来魂已经不在身上了。
骆明烛稍稍歪头,就这么看着她,也不去拉她起来。
那日她带春宫图来,还要教他男欢女爱,本以为她对这种事很了解,现在看来,和他一样。
不过亲一下便这么大反应,还敢来教他。
胆子不小。
云黛慢吞吞起来,把椅子扶正,刚要坐下,飞快看了眼骆明烛,把椅子往后挪了点,这才坐下。
已经说不出来什么话,脸烧得发烫。
她是真没想到,她就教了个脱衣服,人家就会举一反三亲上来了,那后面就不用她教了,还教什么教啊,直接做最后一步了!
“系统,书里骆明烛有这么做吗?”
系统立刻回答:“没有。”
云黛深吸一口气,真想给系统投诉了,什么破书,都不按照剧情走!
“陛下你,你是从哪里……”
少年天子不解,以为自己做错了,垂下头,低声道:“孤这么做,不对吗?”
“也不是不对……”
太对了,对得简直不能再对了,不愧是小h文主角,无师自通啊!
云黛深呼吸,让自己先冷静下来。
但是她发现自己做不到!
“陛下我现在心脏不太舒服我要回去休息一下等一会我再回来!”一口气说完,掉头就跑。
她跑得太快,根本没有发现身后的人在她转身之时,瞬间变得戏谑的眼神。
骆明烛就这么看着她落荒而逃,待她跑出寝殿,面上所有表情卸去。
小福子进来时,只看到他提笔在写字。
“陛下,尚仪大人怎么又跑了?”
云黛已经跑了好几次了,走便走,跑什么呀?
“随她。”
骆明烛停笔,盯着自己写出的“云黛”二字,意味不明地说了一句:“她跑不了。”
小福子想了想,还是忍不住问:“那陛下,那晚的事,您与尚仪大人说清楚了吗?奴才看她的性子,极有可能不愿成为您的妃子。”
骆明烛抬头,锐利的眼神射向小福子,叫他哆嗦了一下。
“你觉得孤该纳她为妃,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小福子涨红了脸,小声说:“那晚您和尚仪大人不是那样了吗,不这么做,是不是不太负责啊……”
骆明烛似笑非笑地看他,小福子立刻闭嘴,没敢再说。
“去把窗户都开了,将那红灯笼挂上。”
骆明烛几笔将纸上的云黛二字覆盖,眼底笑意幽深:“待会云尚仪回来,孤该好好接待她才是。”
小福子立刻照做。
云黛本来是想教骆明烛更进一步的,但是人家贼聪明,跳着学,都不用她教。
跑出乾坤宫,没跑几步就累得停下来,回头望了眼,脑子里又冒出骆明烛眼尾挂泪喊自己黛姐姐的模样,我见犹怜,把她拿捏得死死的!
“妖精!他定然是被妖精附身了!”
系统幽幽冒泡:“我看你是鬼迷心窍,被美貌迷了眼睛。”
云黛理所当然:“长得好看我多看两眼怎么了,你拉我来这本书里走剧情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系统:“我只是让你走剧情,没让你看骆明烛的脸。”
云黛呵呵一声,不客气嘲讽系统:“没感情的机器是不懂我们凡人的。”
把系统怼得没声音,回了房间,本来想倒腾倒腾自己,一坐下来骆明烛就从脑子里冒出来,赶都赶不走。
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那天晚上骆明烛亲自己,还能用被桃花散影响了解释,那刚刚呢,刚刚他真的是以为接下来要教他的就是亲吻?
这么解释没没什么问题,但就是很奇怪啊!
谁没事亲自己的老师啊!
云黛哼唧一声,自己吐槽自己:“我也不算他老师吧……”
“再说了,小鲜肉不吃白不吃。”
系统突然冒出来:“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你之前还把骆明烛当孩子当弟弟!”
“哦,”云黛没所谓,脸不红心不跳,“你就说我那个世界,和他一样岁数的,有他好看有他这样的腹肌吗?”
系统沉默,不理她了。
话是这么说,但还是很尴尬,这事已经朝着不可控制的方向发展了。
“对了系统,袁络仪什么时候给骆明烛选妃。”
系统声音硬邦邦的:“在原身死了半年后。”
“那我得快一点,袁络仪给他选了妃子,一定会让她们监视骆明烛,到时候我的计划就没那么容易进行了。”
云黛收拾了一下一下自己,出宫去找贺雁山。
守卫没拦她出宫,看来袁络仪并没有打算要将她的权力彻底收回去。
贺府依旧客客气气把她请进去,贺燕林一见她,笑得分外开心。
“尚仪大人今日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我也好叫府里准备准备。”
她说着,把带来的点心放到桌上,让云黛吃。
云黛正好有点饿了,也不矫情,吃了一块后和她说:“你兄长最近有时间吗?”
贺燕林听她这么一问,双眼一亮,立刻点头:“有的,他下朝后就会回来,现在正在府里呢,尚仪大人要与他见见吗?”
云黛摇头,只叮嘱她:“麻烦你转告他,就说不要忘了我对他说过的话。”
贺燕林更是好奇她和贺雁山都说了什么,难道说,他们俩有戏
“那我先走了,改日见。”
贺燕林本来想挽留她,转念一想,迫不及待想去问贺雁山他和云黛现在究竟是什么关系,便只送到门口,看着她离开。
随后快步去贺雁山书房,敲了敲门,听到里头响起的声音,才进去。
“哥,尚仪大人方才来了。”
贺雁山抬头望她,问:“是为何事而来?”
“尚仪大人让我提醒你,不要忘了她对你说的话。”贺燕林笑着走过去,好奇问:“哥,你是不是和尚仪大人见过好几次了?”
贺雁山正了脸色,知道云黛是为骆明烛而来,心头一跳,有些心不在焉。
“她可还在?”
贺燕林摇头,“只待了一会,便离开了。”
“我知道了。”贺雁山合上书册,拿上外袍,起身往外走,边走边嘱咐贺燕林,“此事不要对外提起,若是有人问起你与云尚仪的关系如何,你只说点头之交,并不熟。”
贺燕林一见他面露严肃,知道此事并非自己想的那样,认真点头,保证道:“哥,你放心,我不会乱说的。”
贺雁山出了贺府,命马车去了郊外一处小院,推开紧闭的门走进去。
一个时辰后,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落到寝殿内,将信双手递给骆明烛。
信件展开,骆明烛看完,将其烧毁。
朝那暗卫做了个手势,暗卫离开。
骆明烛敲了敲桌面,面上露出笑,
“这么久未回来,原来是去见贺雁山了。”
信里是贺雁山以为云黛来贺府,是他要吩咐贺雁山去做事,但云黛没有直说,便来问他。
云黛会去贺府,也是为了他。
“唔……”少年天子有些犯难了,“你这般在乎孤能不能扳倒袁络仪,若是孤失败了,你岂不是会很伤心?”
他忽然想起云黛哭的那次,已经忘记她为什么会哭了,但很想再看她哭。
可若是他失败了,怕是没机会看到她哭。
那还是将袁络仪杀了吧。
骆明烛缓缓笑了一下,这是云黛熟悉的,纯粹单纯的笑意,很容易欺骗人的眼睛,以为他真的只是个单纯的,被掌控命运的傀儡皇帝。
小福子声音传来,语气里的欣喜怎么都藏不住:“陛下,尚仪大人回来了!”
骆明烛本来已经收回去的笑容再度浮现,嗯了一声。
小福子还在外头和云黛问东问西。
“那晚你突然就跑了,陛下被你丢下,你都不担心吗?”
云黛一愣,差点忘了问:“那晚我走后,陛下身子有没有不适?”
“那倒没有。”小福子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问,万一云黛没那个心思,他问了,会不会与陛下产生隔阂。毕竟好不容易有个愿意接近陛下的人,很难得啊。
他那想问话的眼神落到云黛眼里,一猜就知道他在憋个大的,绝对不能理。
“我先进去了。”
说完就溜,小福子彻底没机会问。
他瞅着云黛进去的背影,想了想,猛地一点头,肯定道:“她必定是有那个心思的,带了那东西来见陛下,还扒陛下衣服,那晚还有了肌肤之亲,要说她对陛下没那心思才怪呢!”
云黛是没想到自己已经被安上了个对骆明烛图谋不轨的头衔,现在正坐在骆明烛对面,板着脸,一本正经道:“陛下,我方才出去缓了缓,已经缓得差不多了。”
少年天子看着她,缓缓道:“尚仪大人这一缓,缓了近两个时辰,孤以为你不会来了。”
云黛尴尬,这不是出去给他找帮手嘛,路上去各家大臣家附近兜了一圈,不太好进去,只能先回来。
“那我们现在开始今天的课程?”
见到骆明烛点头,云黛将自己带过来的书本翻开到打算让他学的那页。
“喏,就是这个。”
她翻开的,不是春宫图,而是一本大儒所写的治国之策。
她指的位置,正是这本书册最核心的内容:“民为重,社稷次之,君为轻。”
骆明烛轻轻呀了一声,抬眸看面前的人,她神情认真,低头望着书册,在说话。
让他读懂这书册的内容,做个好皇帝。
骆明烛面上忽然露出了笑,那笑意味不明,不知是讽刺,还是夸赞。
云黛没注意到,她想的是之前已经算是完成了袁络仪要她干的活,现在轮到她教点真东西了。
反正也不指望骆明烛能一下子看懂,至少教这个东西,自己不会被扑倒。
奇怪的是骆明烛这次出乎意料地聪明,一点就通,弄得云黛对他刮目相看。
“你是自己背地里用功了?”
云黛上学的时候,她的同学就是这么干的,你问她有没有复习有没有预习,她说没有,实际上人家自己花了时间去学的。
骆明烛说没有。
云黛不信,他肯定自己偷偷学了,不过也没觉得有什么,最好骆明烛天天偷偷学,然后刷一下就厉害得能踹飞袁络仪!
“那我们继续?”
少年天子乖巧点头。
云黛继续讲,将上头的字都念了一遍,念得口干舌燥,声音都哑了。
骆明烛听着她说话,不动声色地打量她,明明这种事吃力不讨好,她还要做,是该说她善良呢,还是天真。
他开口打断她,“尚仪大人需要喝茶吗?”
云黛正讲到兴头上,顺口就拒绝了,回过神来嗓子确实哑,想说喝又不好意思,就听骆明烛说他自己想喝。
“那行,我去跟小福子说。”
她一下就站起来,往外走。
骆明烛将她摊开的书合上,眸子里划过不屑。纸上谈兵的玩意,一点用处都没有。
云黛自己端着茶盏回来了,给骆明烛和自己倒了茶,不等骆明烛喝,自己先干了一杯,嗓子瞬间活过来。
“陛下,我有件事想问你。”
少年天子端起茶递到唇边,并未饮,放回桌上,眨了眨眼,说:“尚仪大人请问。”
云黛有点紧张,问他:“如果你不是皇帝,你想做什么?”
这个问题问得很奇怪,他们现在遭遇的一切,没有一件事能引出这个问题。
所以她问这个,是基于她自己的处境。
骆明烛扫过她紧张的脸,再看她带过来的书册,最后落在茶盏中微微晃动的茶水上,低垂着眼睫,声音有点沮丧。
“孤不知道。”
他看起来确实对这个问题不知该怎么回答,云黛有点郁闷,说实话真要他去扳倒袁络仪,以他现在的能力,应该没法扳倒老巫婆。
得想办法让贺雁山拉拢其他大臣。
“那就先不想这个,陛下只要把书里的东西学会,就很好啦。”
云黛把茶盏放到一边,打开书页,动作一顿,奇怪道:“我走的时候应该没有合上。”
她没多想,翻到之前念的那一页,给骆明烛解释出来意思。
实际上这些骆明烛都知道,但很有耐心地听她念,这些东西于他学的所有内容而言,不过是凤毛麟角,不过她既然这么有兴致教,听听也无妨。
但总有人来打扰他们。
小福子走进来,说:“陛下,尚仪大人,王嬷嬷来了。”
一听王嬷嬷来,云黛见鬼似的把书一收,左看看右看看,拉起骆明烛就往屏风后面跑。
小福子看得瞠目结舌,还没反应过来,王嬷嬷就进来了。
此时云黛已经拉着骆明烛跑到屏风后,将人按倒在床上,掀开被褥把书册往里面一藏,盖好被子按住不放,扭头看外面。
屏风后面冒出一前一后两个人影,前面那个就是王嬷嬷。
“尚仪大人为何——”
情急之下云黛只顾着躲藏,没意识到自己压在骆明烛身上。
她捂住骆明烛的嘴,在他耳边低声说:“别说话,王嬷嬷是来监视我们俩的。”
骆明烛缓缓眨了一下眼,偏头与她看向同一个发现,眼角余光看到她紧张得眼睛都不眨,忽然冒出了个邪恶的念头。
“陛下,太后命奴婢来看看您,顺便来监督云尚仪可否履行了自己的职责。”
云黛回头用眼神示意骆明烛不要说刚才他们干了什么,等他眨了眼,才松开他。
但还压在他身上。
“陛下?”
王嬷嬷听了半天也不见里头有声音,刚要进来,就听到云黛惊呼声。
云黛不是故意要叫的,她是被骆明烛突然的动作吓到了!
就在王嬷嬷要进来时,骆明烛忽然抱住她站起来,下一秒他坐在床沿边,让她坐在他腿上。
她被抱起来的时候,好像被他抛了一下,余光都能越过屏风看见后面站着的王嬷嬷!
“陛下,你们在里面干什么呢?”
云黛急忙搂住骆明烛肩膀,冲外头说:“臣在教陛下,不方便来见你。”
她的声音有点抖,听起来还真有点像在做那事。
王嬷嬷阴沉脸,但没进去,她来就是为了看云黛到底有没有按太后说的去做,如今这次突击检查也算是成功,这两人确实在做那档子事。
她阴笑着:“既然如此,奴婢就不打扰了,陛下可要记得,过些日子去谢谢太后。”
她说完,退了出去。
小福子没敢进来,他想着刚才云黛拉着陛下进去躲避王嬷嬷,意识到这是不能让王嬷嬷发现她教给陛下的东西。
不由得恨恨想,连云黛都知道要好好教陛下,太后竟然处处责罚陛下,真是毒心肠!
小福子发誓,只要以后云黛不欺负陛下,他就会连着云黛一起保护!
等人走远了,小福子才出声:“陛下,尚仪大人,王嬷嬷走
了。”
里头很安静,没有声音,小福子有点摸不着头脑,但没有担心,一转身,乐呵呵地走了,还不忘贴心地带上门。
屏风后的云黛不是没有听见小福子说的话,她现在是有点头晕,不知道骆明烛脑回路怎么和自己的那么不一样。
她问他刚才为什么突然抱自己,其实只要把王嬷嬷骗走就好了,根本不用这样做。
结果骆明烛一脸无辜还委屈。
“孤只是觉得,这样做能帮到黛姐姐,黛姐姐是在怪孤吗?”
云黛看着他这样就说不出责怪他的话,况且他真的帮到自己了。
“我没有怪你,我只是刚才没准备好。”
“那孤是做对了?”
云黛愣愣点头,好像是对的。
少年天子忽然收紧了怀抱,靠近她,目光灼灼:“那孤有奖励吗?”
云黛心口一跳,看着那张毫无缺陷的脸,说:“你要什么奖励?”
骆明烛幽深的眼瞳锁定她,缓缓笑了。
“黛姐姐能给孤什么?”——
作者有话说:抱歉,晚了点[摸头]
第30章
“什、什么?”
云黛意识到骆明烛说了什么后,大脑有一瞬间的宕机。她就不该说那句话,怎么就变成了她要给骆明烛奖励了?
“我,你……”手还抵在他胸口,下意识一推,根本推不动,还硬邦邦的。
思绪乱做一团,想说些什么,可一看到他靠得极近的那张脸,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更别提要拒绝他。
“黛姐姐是要拒绝孤吗?”
少年天子又靠近了些,用他那张极具攻击力的脸,再加上小狗一般委屈的眼神,根本招架不住。
云黛直愣愣说了一句:“那你想要什么?”
话音刚落,就开始后悔。
骆明烛笑了,“孤想知道,孤那晚突然很难受,是与黛姐姐有关吗?”
云黛心中一个咯噔,大脑轰的一声,不敢看骆明烛的眼睛,心虚移开眼,支支吾吾没有说。
“孤想要黛姐姐告诉孤实情,这个就算是给孤的奖励。”
骆明烛再度收紧双臂,不给她逃离的机会。已经跑了三次,这次若是还跑,接下来,他不会再对她这般温柔。
西斜的日光投射进来,落在云黛身上,她被抱着坐在骆明烛腿上,还保持着方才直起上半身的姿势,这样的姿势令她比骆明烛高了些,低着头看他,远远看着,像是恋人对视,确实有几分温馨。
但实际上,云黛心虚还坐立不安,总感觉骆明烛浑身都是刺,被他抱着,哪哪都不舒服。
“我其实……”
她在犹豫。
“嗯?”骆明烛发出一声慵懒的音调,云黛此刻在想着要怎么解释,没有注意到眼前的骆明烛看她的戏谑目光。
只要她仔细看,就能发现这个抱着自己的少年天子与她印象中的人,完全不一样。
他那双眼几乎能洞察她所有的情绪,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想借口,实际上根本不在乎她怎么解释。
即使她再次说谎骗他,他也不会去戳穿。
他想看的,只有她费尽心思去想若何欺骗自己的过程,看她脸上丰富多彩的表情,最好还能哭出来。
她已经很久没有哭了,上次是因为什么而哭呢?
骆明烛想起来了,那是她在愧疚,对自己做了那样的事后,她愧疚得哭了出来。
可是他想看的,不是她愧疚的眼泪,但她只要哭,不管是愧疚还是别的,都可以。
“黛姐姐不愿意告诉孤吗?”
他忽然低了头,像那晚一样,脸颊埋在她脖颈间,轻轻蹭了蹭。
能明显感觉到怀里的女子身子僵住,骆明烛额头低着她肩头,无声地笑了,他控制着自己的身体不要将这份愉悦表露得太明显,还是用那种委屈的语气问她。
“黛姐姐其实不喜欢孤吧。”
“没有!我喜欢啊!”
“那为何,黛姐姐不愿说。”
他埋在云黛肩头,说话的声音闷闷的,听起来情绪很低落。
垂落的发丝蹭到她脖颈,有点痒。
云黛忍了好一会,本来是打算将痒意忍下去,谁知道越忍越痒,实在忍不住了,抬手拨弄了一下,瞬间不痒。
“那你松开我,我告诉你。”云黛刚给骆明烛下药的时候,确实心虚,但两天过去,再一看骆明烛这乖巧的样,还从袁络仪那救了自己,立刻活过来了。
等了会,骆明烛从她肩头抬起脑袋,却没松开她。
“不松。”他坚定不移,“松开了,黛姐姐又要跑了。”
云黛目瞪口呆,只能随他去了。
前几次会跑,是因为他的骚操作啊,谁能受得了,再说了她又不是个没有担当的人,怎么可能回回都跑。
“那天晚上,确实是我做的。”
云黛直说了:“我在给你端的茶水里放了桃花散。”
少年天子疑惑,问:“那是什么?”
云黛更愧疚了,他居然连这是什么都不知道,她居然真被威胁到,真给他下药!
都想骂自己一句了。
“你那天晚上难受,就是这个引起的。”
云黛继续说,“我带了解药,就是那个花瓣,我本来是想给你吃的,但是一直找不到机会,后来我不是塞了一把给你——”
“原来是尚仪大人让孤那么难受啊。”
云黛一听,确实是她干的,点了头,刚要说话,就听到他陡然降下来的声音。
“尚仪大人果然不在意孤。”
云黛一个激灵瞬间回神,刚想解释自己是被威胁的,腰间一紧,被他提着腰轻轻松松放到地面,随后就看到骆明烛转身背对自己,一副不想见她的样子。
“孤乏了,想休息,尚仪大人先离开吧。”
云黛眨了眨眼,傻了。
刚才不还好好的吗?他怎么突然生气了?
她赶紧解释:“我不是故意要那么做的,有人威胁我!”
少年天子明显不相信:“谁敢威胁尚仪大人?”
云黛脱口而出:“是个黑衣人,那天晚上他把我拖走,直接塞了桃花散给我。”
“他是谁?”
“我不知道。”云黛哪知道是谁啊,要是知道直接提刀去刀那个黑衣人了。
“为何那晚,尚仪大人不与孤说呢?”少年天子转过身来,看清楚他表情的瞬间,云黛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遭了!
“孤说过,孤在意尚仪大人,孤愿意将自己的伤疤给尚仪大人看。”
他都不喊她黛姐姐了!
“可是尚仪大人不相信孤,宁愿听那个黑衣人的,也不愿告诉孤。”
“我只是……”
云黛忽然觉得心口抽痛,她确实没有告诉骆明烛,一开始想的也是先把药下了再告诉他。
但是那晚发生的一切太超出她的认知了,本来打算第二天再说,结果被袁络仪关起来了,根本没机会。
那她现在不是说了吗?这都不行?
“孤有些难受,想单独待一会,尚仪大人请走吧。”
他说完,侧着身子不看她。
随便瞧一眼,浑身散发着忧伤的气息,一副被伤透心的模样。
云黛越看越委屈,明明自己也被威胁,不止袁络仪威胁她,还有个黑衣人,她能怎么办,告诉了骆明烛,他就能保护她?他自己还被袁络仪拿捏着呢!
“我没有要害你的心思。”本来说完这句她就要走的,但是想到骆明烛说他在意自己,心中忽然泛酸,还有点气。
“我没有不相信你,你爱信不信,哼!”
云黛一跺脚,转身就走出去,没走两步,跑起来了,直接奔着殿门跑。
待她出去,一黑衣人落在骆明烛身侧,跪下来,将手中信陈上。
“萧大将军有急信。”
骆明烛转身,目光掠过屏风,短暂地停留,视线落在暗卫身上,沉默片刻,接过信件。
外头忽然传来一声叫唤,骆明烛展开信件的手一顿,若无其事地继续去看信。
云黛在外面和小福子吵架。
“我不来了,谁爱来来吧,我才不来,你以后都不要去我那叫我,我要一觉睡到天黑!再也不起早摸晚跑过来。”
小福子不明白她怎么突然又生气了,但她这么说话,他也不高兴。
“你是不是和陛下有什么误会?陛下很少会让人生气的,是不是——”
“不是!”云黛像是炸毛的猫,一点都不能碰,“我们没有误会,误会都说开了!”
她都说了是有人威胁,他不信,还一个人待一会。待吧待吧,她以后再也不来了,他一个人想待多久就待多久。
“陛下很在乎尚仪大人,你只要去解释解释,陛下定然不会生气。”
云黛哼了一声,声音有点控制不住了,“我已经解释过了,爱听不听。”
再多说一句,她就要哭出来了。
本来她很少哭的,谁知道一遇到骆明烛就哭了两回,真丢脸。
“尚仪大人,你——”
小福子的话没说完,云黛已经跑了。
“究竟是怎么了,尚仪大人怎么那么生气?她看着不像是情绪容易激动的人啊。”
小福子想了好半天,打算去劝劝骆明烛,云黛一走,就真没有人帮他了。
等他进去时,寝殿内只有骆明烛一个人。
小福子只看到他在屏风后的身影,没听到一丁点声音,忽然有点发毛。陛下确实生气了,云黛也生气了,他该怎么办,才能把两人哄好?
“那个,陛下,尚仪大人又走了。”
里头传来冷声:“不走,让她在孤这留宿吗?”
小福子心道这两人今日究竟是发生了什么,怎么一个个说话都跟吃了火药一样。
“奴才是想着,陛下与尚仪大人之间应是没有太大的矛盾,不至于气成这样。”
里头却传来一句与他说的完全不相干的话:“她哭了吗?”
小福子一愣,不知道他为什么会问这个,仔细回想,摇头迟疑道:“该是没有哭的。”
骆明烛低低笑了声,回想云黛走之前说话的调子,明显在哽咽,多说一句,就要哭出来。
可惜,他有要事要处理,看不到她哭。
“孤要休息,你退下吧。”
小福子应声,落下窗户,后退着离开。
咔哒一声,门关上。
云黛关了门往床上一扑,喊系统出来。
“我要把袁络仪刀了。”
系统已经见怪不怪了:“你准备怎么刀?”
云黛却说了另外一句话:“我以后再也不去骆明烛那了。”
系统:“你说的,你再去你就是小狗。”
云黛忽然狞笑:“等着吧,等我扳倒袁络仪,把骆明烛拉下来,我自己当皇帝。”
系统:“加油。”
下一秒云黛嚎了出来:“我又不是故意瞒着他的,再说了我也准备了解药,我那么努力喂他吃解药,还被他亲了,我还委屈呢。”
“他说他在意我,那怎么不听我把话说清楚,还赶我走。”
“呵,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系统跟着附和:“你说得对,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云黛忽然骂它:“你也不是好东西!”
系统:“……”
它要是能绑定骆明烛,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让骆明烛来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