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不是很想打架(2 / 2)

傍晚的余晖在她身侧打下长长的斜影。

当上大师姐的第一天,幸福卡在了结束收尾的最后一刻。

有那么一种邪修,用根骨天赋的小孩修炼血肉之术。

邪修已经盯了那个天赋极佳的小子多日,没想一个没看住,就被一个老头捡走,眨眼就不知去向了。

等他一路追来,破落的茅屋院落里,那小子却早就不见了,只剩下三个十岁左右的寻常小孩。

贼不走空,质求不得,只好靠量取胜。

邪修抓走了院落里的三个小孩。

这世道想活得久就要谨慎行事,邪修缩地足有数千里才停下。

他随便寻了一处无人的屋舍,将三人扔进角落。

再看这三人,不过是随处可见的凡人,没什么天赋,他厌弃皱眉。

这时黑色的烟雾从此人袖口涌出,很快填满了整个屋子,它们沉落到地面汇聚一起,围绕成容器的模样。

邪修手拂过容器,它们发出虫子的嗡鸣声,反手轻叩,却又发出金属之声。

邪修喃喃,“天资不佳,修行难进寸功。”

师父总是这样说他。

可身边师兄弟们的修为日进千里,他从尚能一起说笑,到只能无声仰望。师父总是在众人前点他愚钝,“天资不佳,修行难进寸功”,每每这时师门都会哄笑不止。他日也心慌,夜也心急,咬牙走了邪路被逐出师门。

他与师兄弟们的距离,就像这三人与扔下他们的那个小子的距离。

邪修拎起其中一个,邪气在其筋骨中摸索了一遍,“天资不佳,修行难进寸功。”就是三个一起吃了也赶不上丢了的那小子的一条胳膊,他看着小孩,像看着自己,“怎么这么不争气。”

小孩挣扎间,腰间一柄木剑摔落在地,他低头去看,只见剑身上刻“浩然正气”四个大字,这是太衍真人为他们系上的,老头说这样就算入了太水宗的门。

他冷笑一声,捡起木剑,泥土豆坚强的伸手,试图抢夺回来。

剑是人间正道。

“我也是以剑入道,在你这般大时也觉得这是什么了不起的东西。”

他眼前闪过一幕幕画面,师门学道,入邪逃亡,“……人比剑自由,剑不过是最虚伪的东西。”什么人间正道,我只要结果,我要我这个人,站在所有人的头上。

邪修将小孩一把抓起扔进容器中,那容器接触到活物立刻扭曲起来,险些热情崩解成黑雾,好在它们重新按耐住,还有两个小孩没扔进来呢,它只能心急等待。

院外的破烂栅栏,忽然发出一声轻响。

似乎是有人推门走了进来,但,也或许只是风声。

邪修警惕的停手,侧耳静静探听。

一片寂静。

叩门声突然响起。

在一片安静中像一只手猛地抓住了他的心脏。

燕川推开门,神色淡漠。

她向邪修身后扫了一眼,看到了三只师弟,一只在墙角,一只在锅里,还有一只在他的手里,这才将视线转向那人。

“您没有别的事要做吗。”

他汗毛乍起,猛地将手中木剑掷出,燕川偏头躲过,“给别人添麻烦可不是好习惯。”

邪修将手中的小孩扔向她,一瞬消失在窗边。

燕川接住泥土豆放到地上,闪身追上。

邪修不想为三个劣等口粮纠缠,他迅速向小道遁走。

燕川几个起落,挡住邪修的去路。

天色昏暗。

邪修看着挡在路尽头的少女,那一身玄黑在赶路间落得灰蒙蒙。

她慢慢拔出腰间的剑,一把凡间铁匠锻造的寻常铁物。

邪修看了看她的剑,讥笑道:“凡人剑。”

燕川悠悠地一步步走近,“还要麻烦你将就一下了。”

燕川的剑,快,且奇。

邪修要玩法术,燕川要杀人。

他犹豫几番,最终还是拔了剑。

眼前的女修,剑击迅猛,充满压迫,让人目眩难以招架,他只接了几剑手腕便开始颤抖,这样下去可不行。

燕川视线微动,见那人手间隐秘地捏了个决,嗡声起,再抬头望,远处的黑色烟雾正如电般速涌而来。

燕川手中的剑迅速擦着邪修的剑锋收将回来,迸溅出点点星火。

她后撤几步,将剑在空中流畅地划过一个弧度,斜收于身侧。

她退得太快,黑雾一击未中,只得后退着、涌动着,重新围在了邪修身周。

他额间冷汗微冒,看着少女眼眸慢慢抬起,风拂发丝,她的目光清晰投来。

邪修下意识握紧手中剑,那黑雾如活物攀上他的剑。

风起,没有多余的动作,一剑刺寒星,邪修无处可躲。

他咬牙勉强招架住,掐了个金阵困诀落在她的身前。

燕川脚下一顿,两剑相击,黑雾立刻攀咬上燕川的剑,吱嘎作响。

清脆的金鸣之声。

她的剑断了。

断了的剑头斜斜飞出,一下插进远处的泥土中。

邪修立刻倾身袭来,剑锋逼近。

燕川微微后仰,躲过一击,她轻声道:“剑来。”

邪修预感到什么,正要收势退走,他突然停顿住,手中的剑锋仍在微微颤动。

她手中的断剑低垂,并未动作。

他低头,不知哪里来的剑穿透了他的胸腔,剑染着绯红,在心脏的位置露出一个泛着寒光的尖。

是那明明断了的、飞落的半截剑头。

“剑比人自由。”

燕川慢慢上前,从他的胸腔中轻轻拔出那截断掉的剑头。

邪修想说什么,嘴唇几番抖动,只沉沉的化作一声叹息,眼中的光也淡去了。

黑雾不成气候地向她缠来,燕川运起灵力一掌挥散。

这群用童子血肉喂养出来的小飞虫失了方向,邪修的血溅在地上,它们蜂拥争抢,最终被主人的血毒毙。

她看了看手中的剑,还剩半个剑身。

燕川举起来,迎着最后的夕光去瞅两截剑的断口,“……又不能补了,已经没有钱再买剑了。”她不是讲究人,她只是觉得剑头拿回来还能回收。

剑身已经被虫子吞食撕咬出许多坑洼和缺口,就算找铁匠重铸,想要维持厚度就会短一寸,维持长度就会薄一层,最终都会失了她原先习惯的手感。

剑也断了,天也黑了,人也没有钱。

夕阳下的剑修,失意又颓败。

三只泥土豆连滚带跑的找到师姐,又惊又怕的挨在她身边。

燕川被撞得踉跄了一下。

她:……我接受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