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2 / 2)

餐盒就这样躺进了垃圾桶。季栀微出休息室时,那盒子已经没了温度。

* * *

季栀微的那番话称得上诛心。顾云晖听罢没绷住,泪涌得凶。

到底是不敢当着季栀微的面嚎啕。

顾云晖忍着声音,把送的饭放在门口,离开了。

剧组的盒饭廉价还不见得干净。

至少顾云晖希望季栀微能把这份饭收了。

——是你亲手把她杀死的。

回到自己的房间,顾云晖揪着心口的肉,近乎窒息的感觉笼罩着她。

是啊,是她犯了错,葬送了那个满心是她的少女。

她现在醒悟了,季栀微却那样坚定的说不需要了。

顾云晖颤抖着想找点酒精,医嘱都忘在脑后了。

她没能找到,只好把自己裹在被子里,缩到角落。

这一招还是她跟季栀微学的。足够好用。

不可一世的顾总终于倒在了阴影里。

哭得累晕过去,梦里还是那个沾满栀子甜香的姑娘。

* * *

果然第二天,季栀微没在片场看见顾云晖了。

她松了口气。她们这样,也算正式结束了吧?

那番话说得实在,可季栀微自己也不好受。

她也从未当着顾云晖的面说过喜欢,昨日那番话,算是对过去那一系列丑态的承认。

哪儿晓得下午就出了意外。

季栀微的易感期一直不是很稳定。

以前和顾云晖在一起的时候,一个月一次,不会很强烈,通常在开始的前几个小时就有预感,可以提前打抑制剂,或者等顾云晖来。

后来没了omega信息素的安抚,alpha的易感期便开始躁动了。

加上被冷水泡了个彻底,腺体多少也有些损伤,最麻烦的一次,季栀微记得她甚至进了医院。

整整一个星期不停歇的发热,欲求的难耐,普通抑制剂的效果微乎其微,把收养她的阿妈都吓坏了,以为上天要把难得赐给她的孩子再次带走。

那之后好了不少,大部分情况下,虽然会不定期突兀的进入易感期,但一针特制的抑制剂下去就好了。

今天便是迎来了意外的易感期。

距上次,过去了不到一个月。

这条拍到一半,季栀微脸色有些不对了。

叶平笙是beta,和季栀微对戏的小演员也是,她们都没有察觉到异常,还是在一旁主打一个陪伴的陆佩玖感觉到了不对。

陆佩玖是omega,对alpha的信息素有着天生敏感。

她看一眼季栀微的状态就发现了问题。

她紧急让叶平笙暂停了拍摄,把季栀微送进了休息室。

喻琼在一旁翻包,愣是没翻出来一支抑制剂。

“她腺体有异的话,这种东西为什么不常备?”陆佩玖看向年轻的助理,眉宇间带着些微不满。

“阿花姐的抑制剂都是特制的,这个月的还没送来,之前的用掉了。我以为不会这么快……”

喻琼急得不行。她没见过因为易感期进医院的季栀微,但也听季栀微的阿妈讲过。

要是因为她这边一时疏忽,没有催促医院给抑制剂,阿花出了问题,她得内疚一辈子。

陆佩玖毕竟是已婚omega,陌生alpha的信息素于她而言也算折磨,她不好在季栀微房间里久待,只能出了房门。

叶平笙已经喊人送抑制剂来了,可若季栀微需要的不是普通alpha用的抑制剂,岂不是没用?

“云……姐姐。”季栀微躺在床上,目光涣散。

她抓着被单,不断辗转,直冒冷汗。

嘴里叨念着她也无法理解的话。精神仿佛回到了很久以前,她还眷恋着那人的时候。

她下意识呼唤着那人的名字。

她的精神在重历曾经的时光。

就好像那人抱住了她,唤着她小栀子,抚过她的耳发。

可睁眼,整个房间只有她,没有别人。

散漫的栀子香挤满整个屋子,将硕大的房间变得逼仄。

季栀微热的不行,把被子丢在一旁,跌跌撞撞的往浴室走。

“阿花姐,你还是躺着休息吧。”喻琼是beta,可以靠近季栀微。

可易感期的alpha哪儿是那么容易被按倒的。

季栀微只想往冷源靠,或者……

去到那个人的怀里。

她才见过那个人的。

迷糊的头脑忘记了情感,只记得见过的画面。

那双时刻含笑的水眸,那只金丝边眼镜,那半扎的黑发……

“顾云晖。”季栀微喊出了那个人的名字,那颗能治好她的毒药。

“……顾云晖呢?”

喻琼看向门口的陆佩玖。

她不知道“顾云晖”便是那愿意为阿花一掷千金的顾总,更不知道两个人水乳交融的过往。

陆佩玖戴着口罩,神色一怔。

“你把她按住,我去喊人。”她就说,不止顾云晖,季栀微也没能放下。

顾云晖就在旁边的酒店里。

她睡得有些沉,中间醒了几次,把紧急的工作处理掉,便接着哭,接着睡。

这会儿,有一个声音在喊她。

再不起来,她会后悔。

后悔什么?顾云晖还在梦中,理智呢喃着唯一能让她后悔的人。

——季栀微。

顾云晖惊醒,接到了陆佩玖的电话。

“易感期?在喊我?我马上来。”

顾云晖连衣服都来不及换,抓上两件大衣,飞奔着往季栀微的休息室赶。

在喊她。季栀微在喊她。

顾云晖的心脏快跳出来了。这是不是证明,季栀微心里还有她?

她只想要一个机会,她能证明她是真心想对季栀微好。

五分钟都没有,顾云晖赶到了季栀微的所在的地方。

老远,她就闻到了那令她魂牵梦绕的栀子香。

她按了下脖颈后的抑制贴。她不想失态,做出些动物似的举动。

抑制贴还在发挥它的作用。

顾云晖都没有同陆佩玖多说话,只是挤进了满是alpha信息素的屋子,把门锁上了。

喻琼看着来人,不是一般的震惊。

她得在门口守着,不敢走。

陆佩玖姑且也没有离开,就看见那短发助理不断的在瞥自己。

“怎么了?”陆佩玖的口罩还没有摘。

“陆老师。她们……果然是认识的吧?”恐怕不止认识。

喻琼从方才的一瞥里,看见了顾云晖的恐惧与焦急,还有藏得过于深沉的爱恋。

那绝不是一个普通粉丝会有的神情。

“嗯。多的,阿花没有同你说,你就不要去好奇。”陆佩玖简短的回答道。

见顾云晖没有被赶出来,她还松了口气。“走吧,她们应该没事了。”

一整个大空间里,都只剩顾云晖和季栀微两个人。

季栀微痛苦万分,抓着顾云晖的衣服,快把那衣服扯烂了。

可另一只手,又抵着顾云晖的下巴,死活不肯让她靠近。

“阿花,我可以帮你的。”顾云晖看季栀微汗流浃背,眉头紧锁的模样,心痛的不行。

“不……要……”季栀微几乎是在看见顾云晖的瞬间清醒过来的。

她的潜意识在渴求顾云晖的信息素,理智却不断告诫她不准沉沦。

沉沦的苦果尝一次就够了。

“你这样腺体会受伤。”顾云晖不断接收着心上人那熟悉的信息素味,脖颈后的抑制贴都快凉到刺痛了,她不比季栀微好受多少。

“受伤就……受伤。又不是,没伤过。”季栀微甚至还在挣扎。

她不想被顾云晖揽在怀里,可易感期的燥热夺了她的力气。

她就像挽尊一般,小幅度的动着。

顾云晖可不愿意放手。“会影响健康的。”

她听着季栀微这番话,心情更加沉重。

季栀微说她腺体以前受伤过。是不是被自己弄出来的?

“无所谓……”热潮涌上头,刺啦一声,季栀微把顾云晖的衣服扯裂了。

顾云晖没有在乎。“就一下。我给你一个浅浅的标记,或者我取抑制贴,一分钟就好。你会好受很多的。或者你标记……”

没等顾云晖说完,季栀微剧烈的挣扎了起来。“不要!”

季栀微使劲往旁边翻,捂住了后颈。“不要标记,你走开!”

“……抑制剂还没到。我……送你去医院?”顾云晖不敢强迫季栀微。

她把被扯掉的衣服整理了一下,往后退一步,证明自己真的没有多的想法。

然而或许是顾云晖刺激到了季栀微的神经,易感期的热浪愈发汹涌。

季栀微难受到失了神,眼泪开始往外涌。

她没法思考了。

衣物也似累赘,热得可怜。

顾云晖看着季栀微的动作,咬牙,上前两步。

她不能放任季栀微继续承受易感期的痛苦,更不能让季栀微在自己面前脱衣服。

等季栀微清醒了,恐怕要判自己死|刑才是。

顾云晖摘了抑制贴,抱紧狂乱状态下的季栀微。

松烟的辣凉一下涌入房间,对冲掉了那股过分醉人的甜腻。

近乎100%的匹配度不止是一串玩笑似的数字,更是让顾云晖即便不同季栀微做标记,也能隔空安抚她。

顾云晖用尽毕生最强的自制力,没有让信息素乱跑,而是引导着季栀微的信息素,安抚着痛苦的alpha。

奏效很快。熟悉的松烟味终于进入季栀微的鼻腔。

她视线有瞬间迷失,随后无比清明。

“你……”季栀微呼着气,克制着,不让自己吸入太多omega那过分熟悉的信息素。

“好些了吗?”顾云晖贪恋着怀抱的温暖,最后抚了下季栀微的头发。

“别碰我!”季栀微打开顾云晖的手。

她恢复了一点力气,就想离开顾云晖的怀抱。

她承认这个怀抱很舒服。温度凉的合适,也很柔软。

但抱着她的是顾云晖啊。是那个演出过喜欢她,骗她骗的那样惨的顾云晖。

她迫不及待地想逃。

顾云晖松手,都没敢叹气。

极热过后会是极寒。

顾云晖给季栀微递了件衣服,顺带把自己整理好。

季栀微这才注意到被她扯坏的衣物,心又是一颤。

她颇为不自在的扭过头,也没接下顾云晖的外套。

顾云晖将抑制贴按回去,起身,打算退到季栀微觉得安全的距离。

不巧,她脚碰到了一个障碍。

她回头,看见了被丢在垃圾桶里,她昨日给季栀微送的饭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