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栀微没说话。
她稍微有点尴尬,脚趾抓了抓地,但也没离开,依旧贴着门。
“今天只是想给你个东西。”顾云晖从公文包里摸出一份装裱好的证书。
“不需要。”季栀微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是你的东西。”顾云晖往前靠了点。“你拿了,我就走。”
她能感觉到,这次季栀微态度并没有以往强硬。
或许再过段时间,季栀微就愿意面对她了呢?她可以慢慢来的。
季栀微却直接想岔了。
她以为顾云晖是要把她送的礼物还给她,就当两清。
“送你的,不用还我。”季栀微捏紧了门把手。
她是想两清。但这种方式未免有些难看。
送顾云晖的,都是她曾经的心血,跟个耻辱证明一样。她不要拿回来。
“……不是。是你影大的毕业证。我帮你办了。”顾云晖没想到季栀微那儿去。
“你送的我都留着的。也不想还给你。”
“那你还是还我比较好。”季栀微想也没想就接话了。
顾云晖又笑。“那可不行。我还要用呢。”
“什么用?”要说季栀微忘了她送过什么是不可能的,只是她以为顾云晖不会稀罕她给的那些破烂。
清醒过来后,季栀微看着自己曾经的行为就觉得可笑。
她凭什么认为堂堂顾总会看得上她那点手工做的小玩意儿呢?心意是够,但太劣质了。
指不定顾云晖收到后,背地里都拿着那礼物跟人笑话她这挺能妄想的金丝雀呢。
就像她难得大胆一次,想和顾云晖更亲近些,却听见她在和人念叨自己粘人,正方便把自己推下悬崖。
“伞啊书签啊,都有用啊。”顾云晖贴着门,总感觉能体会到门内侧那人的体温。
她有些欣喜,姿态都比以往放松。
“……死人的东西,你留着,不嫌晦气?”好一会儿,季栀微才幽幽回了一句。
顾云晖竟然用了。
是在她死遁前,还是后?
不管哪一种,她人都不在了,为什么要把那遗物留到现在?
顾云晖对她,到底是什么感情呢?
顾云晖被这问法噎住了。“只是想留作纪念,我很想你。不会嫌晦气,只会嫌不够。”
四样生日贺礼是少了点,这几年过生,顾云晖蛋糕都是从季栀微这几年给她买过的店家订的。
这些话她暂时还不好意思给季栀微讲,同样不好意思讲的还有,她还给季栀微造了个衣冠冢,年年都去拜。
大概也是这时,门开了一条小缝。
一只手伸了出来,摊开,示意顾云晖把东西放下。
顾云晖把证书放了上去。
怎么这么可爱呢?看着那小小的门缝,顾云晖想笑,又不敢发出声音,只能绷着嘴角,连带着眼角都在抽搐。
还好季栀微看不到,不然铁定得给她个白眼。
“行了,我拿了,你走吧。”季栀微接到东西,立马收手,门也顺势被堵上。
“我不能进屋吗?难得忙完来见你。”
顾云晖心情不错,便厚着脸皮乘胜追击,还顺带解释了为什么这几天都没来看季栀微。
门内,季栀微抱着毕业证,心砰砰跳得飞快。
她不明白为什么顾云晖这么问,她会想答应。
门口有监控,指不定对家或者别的什么人正在盯着她。
再者,顾云晖是做了什么好事,她一定要请这人进屋坐坐?
不过是一张她已经不需要的毕业证而已。
是因为顾云晖说用了她送的礼物?还是顾云晖说想她,还给她了一个这几天为什么消失的解释?
只是这点原因的话,那也太可笑了。
说说而已,谁不会?
当年的顾云晖,不就是只会说说吗?
愣是让她四年都没看出来,顾云晖其实很厌恶她这个季家人。
但心脏就是因此……雀跃了起来。
季栀微呼着长气,愣是靠演员过硬的素质把心跳压平了。
什么雀跃,一定是她想错了。
季栀微走远了,没搭理顾云晖。
顾云晖舒了口气。
至少没被骂,也没被说以后别来。这也算一种进步吧。
她靠着季栀微的房门,依恋起那不可能被传出厚门的温度。
门上只残留有她自己的体温。但也足够暖。
就在顾云晖心静的差不多,准备离开时,房门开了。
季栀微面无表情的砸了一只抱枕出来。
“你还打算赖到几点?想明天上热搜吗?赶紧滚。”
骂完,季栀微还侧头瞥了监控所在的方向一眼。
她没有出房门,嘭地又把门关上了。
顾云晖被抱枕砸了个猝不及防。
她连着往后退了两步,都没有看清季栀微关门时的神情。
她也看向了走廊深处的监控。
原来是这个原因,季栀微不让她进去。
现在把酒店买下来还来得及吗?顾云晖心道,监控而已,好处理。
可惜今天这么好个机会了。
她也不想进屋做什么,只是想看看季栀微,跟她讲讲话,季栀微不回话都行。
顾云晖原地愣了两分钟。
而后她捏着抱枕,左右看了眼。就是个普通的粉色团子,上面沾着淡淡的栀子香。
这是季栀微的抱枕,满是季栀微的气息。
顾云晖把头埋进抱枕里,低低的笑着,慢慢走开了。
次日,季栀微收到了新的好友申请。
是那个那栀子花做头像的人。申请理由那里没有自我介绍,倒是问季栀微为什么要丢抱枕给她。
这人是谁,不必多说。
季栀微没通过。
她晾了顾云晖的好友申请两天。
而这两天里,季栀微每天都能看见顾云晖抱着那只粉团子来片场,就像是刻意要让她看见一样。
季栀微突然就很后悔。
她当时只是想把人赶走,又不敢拿茶杯一类真有可能划伤人的东西。
有监控在,她就是想,也不敢。
于是就拿了那抱枕。
她得承认,看着顾云晖被砸,她还挺爽的。
就是没想到让顾云晖也乐到了。
也太不要脸了。季栀微又一次瞥到顾云晖提着那团子走来走去,刚喝的水差点喷出去。
她都有些不敢认。她一直以为顾云晖的不正经,仅限于在那种事的时候。
没想到……
也罢,她本来就不了解这人,这事在意料之外也很正常。
季栀微别过头,不去看那厚颜无耻之徒。
她倒是点开了那个好友申请,没有通过,就着申请原因那一栏,跟顾云晖回了话。
【丢错了,还我。】
顾云晖在片场的另一边,估计是设置了什么特别提示音,季栀微的消息一发过去,她就打开了手机。
没半分钟,顾云晖回了消息。
【都给我了,哪儿有讨回来的道理?】
季栀微看得无语。
她不想搭理这人了,爱留着就留着吧,别来找她。
她把手机一关,和下一场戏的搭子对戏去了。
这下换顾云晖后悔了。她要是说要还,指不定还能见季栀微一面。
这下面也见不成,季栀微也不跟她说话了。
顾云晖好生□□了这个团子一把,坐在远处,等着看季栀微演戏了。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了剧组换取景地。
这次顾云晖跟着去了机场,远远目送季栀微离开京城。
季栀微跟她认识的人说着话,没有给顾云晖一个眼神。
只是在进登机口前,季栀微回头,扫了眼顾云晖所在的方向。
只有一眼,顾云晖都不确定她是真的看见自己了。
顾云晖掐着手里粉团子,第一次觉得工作很烦。
曾经她视作命根子的权势,如今倒成了她追心上人的阻碍。
她不免想,三年前也是这样。
那日若是没有那个会,她不至于迟了两个小时才被秘书提醒说和季栀微有约。
如果能早一点想起来,再往云城那儿赶,季栀微也不至于经历那场山洪了。
至今没有人知道季栀微到底是如何活下来的。
但顾云晖很清楚,死里求生,向来不可能容易。
虽说大体还得怪自己不上心。
自己要是上心,早该上闹钟定日历,提前把会议错开。
但持续自责太难受。顾云晖怎么说也该允许自己把过错往别的事情上推。
她叹了口气,抱着粉团子回了公司。
最近顾家形式是不太妙,她的暗探说那即将回国的顾少爷很有一套笼络人心的手段。
加之老股东里本就有一批迂腐的,不满顾云晖女性omega身份的,为了解开盘根错节小团体而被顾云晖针对了好多次的。
顾家老一辈也不是都对顾云晖很满意。有的怨仇甚至来自她母亲。
顾云晖若是不看紧点,那位置就别想要了。
丢了位置是其次。她怕少了顾家的力量,没法更好的帮到季栀微。
就季栀微那份经历资料来讲,顾云晖能看出来,她似乎惹着什么人过。
虽然自己的人并没有查出来。但这是顾云晖掌门许久所锻炼出的直觉。
而且,让她憋着把家主位置被抢的气咽下去也不可能。
报仇这种事情上,只有一个人能让她例外。
而那个姑娘,这半个月顾云晖还见不到。
她只能每天找叶平笙要最新的拍摄片段。
叶平笙底气足了,这回没直接给顾云晖发。
【叶平笙:我得问问阿花,她要是同意,我才能给你发。】
作者有话说:
明天上夹,更新会晚,大概十一点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