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冰箱,买重的!
手机(2000-2008年),买重的!
汽车,越重越好啊!
当然,这也不能说那一辈人这样选东西有错。因为在他们所经历的时代,中国材料科技没有多少提升。东西好就要用料足,用料足就要堆各种很重的材料。
这些功德林学员就是如此。当程工带着他们走过纺织厂的车间。
他们看到了整个纺织厂的全部流程。
从产棉地运来的棉花,抵达这里。它们离开土地,经过清花、梳棉、并条、精梳、粗纱、细纱,在与化纤丝线进行混纺,最终编织成一块温暖的布。
一卷卷捆扎堆放,敦厚扎实。等待着它们的是温暖天下的旅程。
坯布车间里,功德林的这些学员们忍不住上手去抚摸这些敦厚扎实的布料。
他们惊讶的发现,这些布料没有他们想象中那么沉重。
“混纺面料,质地柔软。保暖性亲肤性都很好。尤其是我们可以将它们编制的很密,这样一来不用纺织的很厚,我们也能达到牢固扎实的效果。
这样的编织方式,我们可以制作出质感更好的布料,而且减少厚度后我们才可以纺织出更漂亮的衣服。”程工说道这里莫名的有些激动。
“各位呀,请看看这些。这是腈纶布和涤纶布。”
功德林学员们上手摸了摸纯化纤的布料。嗯,手感没有混纺棉纶的好。绵纶的布料摸起来手感非常惊艳。
是那种绵软柔和的手感。在这个时代,纯棉纺织工艺没有突破,纯棉布的手感偏硬。需要穿一段时间才会柔和。
而绵纶新布摸起来都是那种让人无比舒适的感觉。是真正的高档布料。
而腈纶和涤纶就显得差不少。
“不如绵纶啊。”当年坚守天津的陈长节道。
“是不如。但是这种布不需要棉花。只要化工材料足够,我们就能源源不断的生产。”程工的语气中有一种迷离梦幻,一种不可思议。
“诸位,我父亲当年在解放前就在棉纺厂工作,那个时候我们能生产什么啊。最便宜的粗布都生产力不足。不要说支持华北地区的布匹了,就连天津的都不够啊。”
“瓦匠家无三尺瓦,木匠只能坐板凳。纺纱轮转人冻死,耕田一年去讨饭。这是当年我们这的顺口溜啊。”
程工指着这车间里的布匹道:“但是现在时代不同了,我们这边八万吨的乙烯化工厂,主要生产的产品就是为了供应这里的纺织厂。现在这间纺织厂一年产布包括化纤、混纺、纯棉麻等合计约为八万五千吨。”
程工报出了这样一个数字,但是功德林的学员面面相觑,因为他们对此并没有太多概念。
还是王耀武开口:“程工啊,那我问你啊,这八万五千吨布能生产多少衣服啊?”
“如果是我们常穿的T恤的话,一吨纺织材料,扣除损耗,大约能生产五千件。”程工回答道。
这群人在心底里盘算了一下,忽的心里咯噔了一下,心算最好的叶立三颤颤巍巍的伸出手指说道:“四……四亿两千五百万件!仅仅这一家工厂,就差不多能做到中国人一年一件T恤?!”
程工点点头,他胸有壮阔:“对!这一家乙烯工厂,一家纺织工厂,加起来一年生产的材料比解放前十年都要多。而和我们这样规模的工厂,全中国目前有三座。五千吨级和一万吨级的工厂超过十五个。未来五年内,陆续兴建投产的工厂产加起来可以把我国的这些材料产量拉升到一百万吨!”
“我们这里还有使用化工材料生产的摇粒绒保暖材料,保暖性甚至比棉花还要好。后年就将大规模投入市场,对传统服装材料进行革新。进一步减少我国对棉花的依赖。”
杜聿明提出了一个他的顾虑:“可是化工材料多是石油,我国缺油吧。”
“对,所以我们的科学家已经探索出多煤少油的新方向。只要不断前进我们就可以不用顾虑这些。”程工说道。
功德林学员面面相觑,五年内,一百万吨的产量。如果按照刚刚程工的计算,那么是不是就基本解决中国人的穿衣问题呢?
一直沉默不语的黄维突然开口道:“我在江西教书种田时,农民一年买一套冬天新衣一套夏天新衣服便不得了。如果你们产能真的能达成一百万吨,不……只要有二十万吨,应该就能满足全中国人的穿衣需求了。”
程工却摇摇头:“不,不够。我们去部里开会,部里要求我们这些人不要仅仅盯着眼前芝麻绿豆点大的成果沾沾自喜。我们要有更大的追求。”
“一百万吨仅仅只是起点,我们的目标是二十年后,中国乙烯产量突破千万吨。”
如果说在来这里之前,这些功德林的学员还会觉得有人说这话是吹牛皮的话,那么现在他们却有些相信了。
因为程工带他们看到了实物。看见了高耸的化工厂,看见了脸上带着认真表情工作的工人,也看见了路上越来越多人穿上的新衣。
还有程工自己那不加掩饰的雄心壮志和对未来的无限期望。
“我们要生产乙烯,更多的生产!完成工业上的需求,完成老百姓日常的需求!”
“多少年了,中国以服饰、以颜色划分阶级都多少年了?我们这代人要在这里终结掉这反动封建的习俗。不仅仅是中国人人有衣穿,更是要穿好,穿漂亮!姑娘的衣衫要漂亮,小伙子的衣衫要精神!”
程工抚摸着一根根丝、一块块布:“诸位等着看吧,时代的洪流里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革命。我不会打仗,连打架都不会。但是我有我的革命任务,就在这,就在这化工厂和纺织厂之间的乙烯材料和丝线布匹之间。”
“我们这个民族,冷了上千年了。新中国成立,当如春蚕破茧。今日我辈只有奋力向前!”
功德林的学员们看着程工,看着车间里生产出来又被拉走的布匹,他们默然无语。
【华夏江湖,春风雨露。杂粮五谷,布衣华服。且看我春蚕破茧歌,且看我霓裳云雨舞。一根丝,一块布,一个筚路蓝缕的民族】——《布衣中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