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拾捌、约定(1 / 2)

自白 完颜清潇 3323 字 5个月前

拾捌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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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拜六,两人一直睡到中午才起床。

八点多的时候,外面的阳光透过窗帘照进来,卧室亮堂了许多,简书觉浅,很快就醒了,迷迷糊糊地要爬起来做早饭。黎蘅把人圈回怀里,手下意识地放到简书腰腹间,替他东按按西按按。

“早呢,继续睡……”黎蘅睡意朦胧地嘟囔道。

“太亮了,睡不着。”

简书嘴上这么说着,人还是乖乖钻进了被子里。

黎蘅用空着的一只手覆到简书额头上,又嘟囔了一句:“嗯……遮起来、就不亮了……”

简书失笑。把手往下拉了一点,盖住自己的眼睛。

等两人中午起床的时候,简书把这件事情说给黎蘅听,被后者矢口否认,并表示自己不可能这么怂。

简书背靠着枕头半坐起来,看着睡了一上午,眼底淡淡的青色仍旧没有消下去的黎蘅,感叹了一句:“我把你都带颓了。”

黎蘅笑说,这是传说中的周末日常懒惰。

其实简书知道,自己头天晚上浑身酸疼了大半夜,不很严重,但不温不火却又难以忽略的不适反倒更加折腾人。开始的时候还能自己忍一忍,到后来也只能靠不停地翻来覆去,缓解阴魂不散的疼痛和胸腔里着火似的焦躁,最终还是弄醒了黎蘅,又搅得他没睡好。

接近年末,黎蘅工作上一天忙过一天,但顾及自己的精神状态,又不敢丢下自己到公司去,只能待在家里电话办公,无端地增加了许多不必要的工作量,不得不增加上班的时间来弥补低下的效率。理智告诉简书,劝黎蘅回归正常的工作生活才是自己应该做的,但每每话到嘴边,哪怕是阿蘅投过来的一个眼神、或是一下不经意的触碰,都让简书没法将满肚子的话吐露出半个字。

他恨这样自私的自己,但是他别无他法。

黎蘅盘腿坐在床上回了半小时的工作短信,然后把平板往枕头上一扔,自暴自弃地说道:“哎,懒得做饭了!”

“出去吃吧?”简书捧过床头放着的杯子摆弄,随口接话道。

“好啊,你想吃什么?诶对了,以前学校门口那个印度菜,你还记得吧?我觉得特别好吃,那边环境也好,人不多,要不要去?”

简书瞟了一眼黎蘅,觉得他脸上似乎带着点儿得逞的笑容,内心一阵无奈,却又泛着暖意。

“你都想好了,还问我干嘛?”

黎蘅被识破了诡计也毫不在意,仍旧笑说:“你以前不是特喜欢吗,要不要去?”

他知道黎蘅这胸有成竹的模样,就像黎蘅总是知道他喜欢着什么、期待着什么。

简书盯着黎蘅看了半晌,终于点点头说:“好啊。”

其实说不做不做,怕简书饮食不规律会不舒服,黎蘅起来以后还是给人炖了一小碗蛋、煮了鸡油饭,还做了一个丝瓜汤作为简餐,自己则用现成的酱料拌着一大碗鸡油饭吃。

简书最近发现,黎蘅的厨艺越来越往着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方向发展,端上来的饭菜色相优美,味道却完全对不起这颜值。

看人越吃越嫌弃的模样,黎蘅支不住笑了出来。

简书放下吃了一半的饭,皱眉问道:“阿蘅,咱们家最近很缺买盐的钱吗?”

“不啊,你血压降不下来,得吃清淡。”黎蘅大言不惭道。

“明明是技术不过关……”简书嘟囔了一句。

“做太好吃,不能衬托出晚上大餐的美味嘛。”

简书还头一次知道,自己男朋友的脸皮能有这么厚。

黄昏时出门,黎蘅开车,让简书到后座躺下,为此还专程带了两个靠枕下来,理由是黎蘅认为,这次去老家阿书旧疾复发,都是被坐车给害的。简书只觉得这个人越来越幼稚,最后还是执意坐副驾陪黎蘅,只是把椅背稍稍放平了一些,拿下来的靠枕垫在腰后。

沿路黎蘅都没集中过精神,等红灯那短短几十秒,都控制不住似地瞄向简书。他唇角天然翘起的小弧线、他下意识抚过腹侧的修长的手、他后脑勺上稍有点儿长的头发……这个熟悉到了模样都刻进自己骨子里,却无论如何不会让自己腻烦的人。

简书被黎蘅瞄得不自在,有些窘地脱口而出:

“阿蘅,你这么盯着我看,我会怀孕的……”

语毕,两人都楞了一下,旋即一起大笑起来。

怕简书路上不舒服,黎蘅车速一直不快,越靠近目的地,简书就越是话少,两人近乎沉默地走完后半段路,等开到餐厅附近,周围路上已经亮起了夜灯。

从餐厅后面的停车场,可以看到Z大地标性的一栋图书馆,玻璃的外墙,里面通明的灯光毫无阻挡地照射出来,给人沉静又温和的感觉。

黎蘅熄了火准备下车,却忽然被身边的人拉住手,放在了挺起的肚子上。

小小的孩子在里面动作,不知道是在翻身,还是在抻懒腰。

黎蘅以为简书不舒服了,有些紧张地去看人的脸色,却见简书正盯着不远处图书馆的那束光发呆,神情无虞。

“我刚来的时候,被同省的学长学姐请吃饭,一大桌子人,在这间店。”简书语气平缓,拉着黎蘅的手缓缓在自己腹侧摩挲。

“那时候看着前辈们,觉得特别光鲜、特别成熟;这里的菜……我记得也很好吃,当时我突然想,等哪一天我也成了前辈,如果也能带新同学到这里聚餐,就好了。是不是一个特别傻的目标?”

黎蘅静静听着,没说话。

“后来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目标就有点变味儿,成了‘我好想到这家店吃饭’这种特别不爷们儿的执念。”

“可惜到最后也没有请谁来吃过,等自己赚了钱,又总是因为各种各样的事情不能来。”

“我其实和梁哥提过几次,但自己也觉得,这种要求只有女孩子会提吧,所以他拒绝了以后,我也不好意思再要求。”

“我以前以为他是不喜欢吃,现在想想,他可能是……根本没有放在心上吧。”

简书迅速地皱了皱眉,不知道是回忆还是肚子里的胎儿弄疼了他。

“今天……我请你吃吧,好不好,黎蘅同学?”

黎蘅发泄似地搂过简书,在他头顶狠狠亲了一下,说好。

“谢谢啊,我今天特别特别开心。”简书的语气里带着笑意。

黎蘅说不清楚自己的心情。

心理医生嘱咐他要多带简书接触外界、防止自我封闭导致的抑郁症进一步恶化,他冥思苦想挑出了这么一个地方,说是给简书的惊喜,事实上,对现在的简书来说,这何尝不是一种折磨?

这件“对的事”,黎蘅忽然不想做了。

有恶化的可能性又怎样,至少这一刻,他的阿书不该提前为今后的痛苦买单,不是吗?

大概因为太久没动作,简书有些疑惑,拍了拍黎蘅的手臂提醒道:“走吧。”

“不去了,”黎蘅决断道,“你想吃什么,我做给你吃——或者买回去给你吃,咱们不去了。”

“我想去啊,真的饿了……”简书把头埋在黎蘅臂弯里,声音闷闷的。

他是真的想去,哪怕嘈杂的环境和越来越难以掩盖的孕态令他绝望,但他是真的想要变得正常一点,这样才配得上阿蘅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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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因为胎儿的长大带来更加严重的贫血,还是因为连续的大幅降温,这几天简书愈发感到精神不济,也没有哪里格外不舒服,但就是容易倦怠犯懒。黎蘅如临大敌地去请教医生,却也没问道什么特效的解决办法,只能多多休息。

于是简书的“实验室”正式搬到了床上。黎蘅不知道从哪里给他弄来一个架在床上用的小茶几,高度正合适,不容易窝到孕腹,写写画画起来也方便很多。

黎蘅手头的案子遇到了麻烦,资方贪着几个成本钱,不愿意在材料上面下功夫,却又说什么都不想放弃技术团队提出的设计方案,这件事情工作组里的小朋友们解决不了,只好拜托黎总监出马。

其实黎蘅能有什么办法?设计方案里的承重、排水、通风、采光等等要求,哪一样都不能少了材料支持,在材料上克扣,相当于又要牛挤奶,又不给牛吃草,前后掣肘之下,黎蘅也是一筹莫展。

他不让简书知道,每天照样用大量的时间陪伴照顾,只是偶尔会有些走神,有时候简书得叫他好几声,他才反应过来似的答应。简书心里当然知道,但是黎蘅不想说出来,他也不去问——自己大概真的还不能让阿蘅放心地交托烦恼——简书这样想。他觉得自己能明白、也能理解。

所以他只是借口搞研究的时候不想被打扰,硬把黎蘅撵去了书房,留给他处理工作的空间。

快中午的时候,简书觉得腿有些抽筋,一阵疼过一阵,这种情况发生不是第一次了,大多数情况都有黎蘅帮忙按摩着消解疼痛,但也总有他顾及不到的时候,简书也能自己咬牙挺过来。

他自己不敢弯腰去揉,只好忍着痛反向抻一抻,希望能够缓解一些。

谁知这次出乎意料的严重,起先只是小腿,动作以后却连大腿后也刺痛起来,简书难耐地侧了侧身,没想到,腰下面却升起一股钻心的痛楚,像是扭了一样,扯得简书心跳都乱了几拍。不知道具体状况,他也不敢再贸然动,只能硬挺着。

黎蘅是打完一个漫长的电话,出来喝水的时候,听到卧室里有低低的□□,声音很小,若不仔细听,几乎分辨不出来,这之中大概也带着几分心意相通的成分。

黎蘅慌忙放了水杯冲进房间,就看到简书虚扶着一侧的腰底,眉头锁得死紧,额头上已经起了一层冷汗。黎蘅脑子一懵,只觉得浑身寒毛都竖起来了,三步并两步冲到床前,扶住简书。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是不是肚子痛?你、你忍忍……我打电话,打电话……”

黎蘅抖着手去摸手机,却被简书压住,黎蘅有些茫然地转头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