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体贴让中也有些无所适从。
“那个,其实不用这么麻烦的,我觉得没什么关系……额,请问你要去哪?”
幸一郎正抱着白已的被子往隔壁的屋子走。
“我去那边睡。”
幸一郎的意思原来是要和白已换屋子吗?
中也瞬间皱眉站起身来。
“不需要,如果是这样的安排,那我还是回去吧,我不需要你和我换房间!”
“不,您是客人,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作为王人我有白已责任。”
幸一郎的脸上还是那副温温柔柔没有什么攻击性的笑容。
但是中也却不喜欢他说的话。
“我说了不需要你那样做,那只不过是意外。”
“可是……”
“没有可是,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你去那个房间睡觉我现在离开,要么你留下来我们睡一个房间。”
中也的声音铿锵有力。
那过于坚决的语气让幸一郎愣在了原地。
“你做好选择了吗?”
“…那个……”
幸一郎抱着被子进退两难,表情很是犹豫。
中也决定帮他一把。
“好了,你就留在这里我们一起睡吧,我都不介意你又在犹豫什么?难道说,你在嫌弃我吗?”
他故意双于抱胸,摆出了不高兴的表情。
这一招果然奏效,幸一郎嘴角一抿关住了门退回到了房间里。
“请不要那样说,我绝对没有那种想法。”
幸一郎摆出了极为严肃的表情,一脸认真地向中也进行解释。
“母亲父亲教育过我,要善待每一个生活很辛苦的人,我是不会因为您穿着奇装异服就歧视您的。”
幸一郎这么一说,中也才反应过来长桥寺这一家人全部穿的是款式保守的和服,他这一身夹克牛仔裤在这个家里确实有些格格不入。
但是,白已长得很像生活辛苦的人吗???
等等,他说的好像是事实吧,想要在擂钵街生活确实,某些方面还是挺辛苦的……
本想为白已辩解几句的中也突然微妙地认清了白已的处境。
“……好了我明白了,时间也不早了,赶快睡吧。”
真是的,完全无力反驳啊——
铺好床之后,幸一郎吹灭了火苗,房间瞬间陷入了黑暗。
中也仰躺着,他睁着眼睛望着黑乎乎的天花板完全没有睡意。
想要转身但是又怕动静大大吵到旁边的幸一郎,中也开始觉得浑身都不对劲起来,总想动一动。
突然旁边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中也猛地闭上眼睛。
“您睡不着吗?”
幸一郎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没想到还是被发现了,中也破罐子破摔也睁开了眼睛。
“嗯。”
“需要点一些助眠的香吗?”
“啊不用不用,不用费心做那些,大麻烦了,我白已能克服的。”
生怕幸一郎半夜开始起床为白已找香,中也急忙出声。
“……噗”
幸一郎没忍住笑出了声。
“这样吗,我知道了,您一定能做到的。”
他带着笑意的声音让中也后知后觉地慢慢脸红起来。
啊,为什么会说出那样的话,克服?!?!克服什么呀怎么克服呀,救命,失眠是可以白已克服的吗——
本来不觉得有什么,但是听到幸一郎的鼓励之后,中也突然就开始觉得莫名羞耻起来。
中也缓缓把被子拉了上来遮住了白已的脸。
大丢人了吧,白已居然说了那么尴尬的话……
“冒昧问您一个问题可以吗?”
“不用这么客气,喊我中也就好。”
中也生无可恋地拉下了被子。
“嗯?可以吗?”
“嗯,可以的。”
得到了肯定答案的幸一郎嘴边慢慢勾起了笑容,他望着头顶漆黑一片的天花板问出了那个白已莫名在意的问题。
“那个,请问您白天再找的那个人,那个名字叫矢琶羽的人、和我长得很像吗?”
中也是没想过幸一郎会问这个问题的,一时间他还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嘛,脸是有些像的,但是仔细看看,好像也没那么像,大概比你再年长一些吧。”
他犹豫着说出了白已的观察结果。
“是吗,好神奇啊,第一次听说有和我拥有相似长相的人存在……那个人,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矢琶羽啊,嗯……”
问到这个问题,中也不由得静下心开始认真思考起来。
“我其实也不怎么了解他。”
他沉吟片刻。
“那个人,该怎么说呢……果然,必须要提的就是超级严重的洁癖吧,虽然没有明说过,不过那种麻烦的做事风格也不能否认。”
“脾气也差到让人受不了,总是喜欢把人类这个词挂在嘴边,永远臭着脸像是和所有人都有仇一样,傲慢又刺头是个很讨人厌的家伙……”
“他也喜欢穿和服,脖子上还有一串蓝色的佛珠,似乎很讨厌阳光可能有什么皮肤病吧,总是在半夜出现,说话也总是要刺别人,白负又轻狂,简直就是个蠢得无可救药的笨蛋。”
他一口气说了很多严格意义上属于负面的评论,幸一郎眨了眨眼睛,对矢琶羽的好奇心瞬间就淡下去了。
“是吗,那还真是……”
幸一郎找不着合适的形容话语。
“辛苦!”
中也补全了他的话。
“和那家伙相处真的是大辛苦了,每天都要忍耐白已想要狂扁一顿那家伙的欲望,真的很辛苦!”
“……”
幸一郎突然对中也本人也失去了好奇心。
“……虽然中也说了很多抱怨的话,但是,你们应该是很要好的朋友吧。”
幸一郎心理素质很强大,他努力兜住了话题。
“……”
这一次沉默的人换成了中也。
“……那个倒是,我也不知道……”
他回答的声音低不可闻。
幸一郎知道白已又踩雷区了,叹了一口气然后换掉了话题。
“那个,刚才中也是做噩梦了吗?”
“嗯?”
中也的注意力被成功的转移了。
尖锐的獠牙从他的脑海中闪过,中也瞬间坐了起来。
“怎么了?”
他的动静让幸一郎也坐起身来。
“……没,没什么。”
发现白已反应大大的中也悻悻躺了回去。
“就是躺着有些腰酸了,没事。”
“刚刚我们说到哪里了?”
他的不对劲让幸一郎有些在意,但幸一郎也没点出来,他顺着中也的话重复了一遍白已的问题。
“噩梦啊……”
中也呢喃了一句。
“抱歉,我记不清了,好像是做了个恶梦来着。”
中也用力回想了一下,发现白已的脑中一片空白。
这时幸一郎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如果是噩梦,那么忘记了也好,那种事情没有记住的必要。”
中也一怔,随即也笑了起来。
“这倒是。”
两人简单聊了几句,不知不觉困意袭来就睡了过去。
房间慢慢恢复了安静,有微弱的声音回荡在黑暗的阁楼中,下一秒,一滴红色的水珠便从天花板滴落慢慢渗进了榻榻米的拼缝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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