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哥哥的事情,我会向妓夫太郎大人求情,争取留住全尸的。”
“你不要嫉恨妓夫太郎大人,也不要因此迁怒堕姬大人,毕竟是你哥哥先叛逃出组织的……唯一的亲人已经离世了,你现在能依靠得只有堕姬大人,你是个聪明孩子,你知道该怎么办的对吧?”
“虽然堕姬大人是妓夫太郎的妹妹,但是你哥哥的死和堕姬大人并没有关系,你是我倾注心血培养出来的孩子,千万不要做傻事……”
电话那头的前任首领还在喋喋不休地安慰着银,但是银已经完全听不进去了。
“……”
灰色的手机不知何时脱手而出摔在地板上,银灰色的瞳孔紧缩,芥川银在那一瞬间忘记了呼吸。
她楞楞地站在走廊里,彻底失去了前进的动力。
全尸、
哥哥死了吗?
被那位妓夫太郎大人杀死。
但是、
如果是叛逃的话,抓住后被处死也是正常的吧。
啊、该怎么办?
哥哥死掉了的话,该怎么办啊?
空洞的眼睛里渐渐溢出透明的泪水,银完全看不清前路。
哥哥死掉了。
这个想法如惊雷一般刺入银的脑海中,将她钉在原地,无法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权。
手掌乃至身体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沉重的心脏像是下一秒就要爆炸,胃部一阵痉挛,银下意识地捂住嘴巴,跪倒在地上。
为了哥哥,一直以来拼命努力着,学习着那些繁杂沉重的事情,不安地跟在堕姬身边,诚惶诚恐地服侍着她。
因为堕姬是妓夫太郎的妹妹,所以想要讨好子堕姬,让哥哥在妓夫太郎手下生活的轻松些。
但是,没用了。
哥哥已经死掉了。
死在了妓夫太郎手上。
艰难又破碎的人生变成眼泪,沉重地坠落,苦苦支持着自己生存的唯一信念,在此刻消失了。
砰——
白色大门m内部被撞开。
数十条桃红色的缎带喷涌而出,如同章鱼的触手一样紧紧缠裹在芥川银的身上,一点反应的时间也不留给她,瞬间将银扯进了屋子。
砰的一声,大门再次紧闭,走廊里恢复了安静。
“我讨厌磨磨唧唧的人,再有下次,就把你那没用的腿折断。”
昏暗的房间里垂满了桃红色的缎带,缎带上黑黄色的花纹密密麻麻地拥挤在一起,看得人眼前发晕。
半披散着葱白色长发的堕姬就斜倚在房间深处的大床上,在绝对安全的私密空?*? 间里,鬼化的桃红色花纹,肆无忌惮地在她美丽的脸蛋上绽放。
眼睛里的数字一览无余,堕姬就这样压着眉毛抬眸看向上方,语气里满是高高在上。
“明白了吗?”
芥川银四肢大张不受控制地被吊在天花板上,如同误入了蜘蛛的巢穴一样,猎人的缎带缠满她的全身。
泪痕残留在银的睫毛上,连为哥哥悲伤的时间都没有,芥川银自己也是在刀尖上喘息,时刻会被堕姬杀死。
但是、
如果哥哥死掉了的话,自己还需要为了活着,继续这么拼命地忍耐吗?
脑子时刻紧绷的一根弦,在此刻轻轻地断开了。
芥川银缓缓抬起眼睛,银灰色的眼睛里,带着沉甸甸的死气和倦意。
看着她那个样子,堕姬眉毛微挑,冷哼一声,桃粉色的锻带自动开始移动,拉扯着芥川银出现在堕姬面前。
“那是什么倒胃口的表情?”
“你想死吗?”
“……”
芥川银定定地看了堕姬一眼,忽地垂下了眼睛,一副心如死灰满不在乎的样子。
见状,堕姬的眉毛皱的更紧了。
“哈?”
她不爽地歪过了头,鸦黑的羽睫半遮碧绿的瞳孔,脸侧鼓起了青筋。
“你那是什么视线,我允许你看我了吗?”
视线瞬间翻转,伴随着堕姬的声音,芥川银的身体狠狠地压在地上打趴,没等她抬头,黑色的木屐就出现在了眼前。
“银子,别太得意啊,你是觉得我不会杀死你所以才这么放肆的吗?”
刻意压低的声音带着说不出的亲昵,芥川银的脸颊紧贴着柔软的地毯,却只感受到了让人头皮发麻的寒意。
“……”
被如此对待着,芥川银依旧毫无反应。
她趴在地板上,微长的黑色短发散落在脸侧,遮住了她的眼睛。
虽然m未如此教训过芥川银这个丫头,但是再怎么迟钝,堕姬也终于发现了她的不对劲。
她嫌弃地蹲在芥川银面前,伸手抓住她的衣领,将她m地上拎了起来。
“怎么,这幅德行……”
看在这段时间,芥川银服侍得自己还算可以的份上,堕姬稍微费了点心思。
“在外面被其他不长眼的家伙欺负了?”
花街里的女人,地位阶级分明,不同主人身边的跟着的游女,会受到不同的待遇。
在加入新店,名声不显的时候,一些老牌花魁身边的新造①会来欺负堕姬身边的人,不过被堕姬发现之后,自然不会有什么好子下场。
“是谁?”
堕姬露出了厌恶又带着怒意的眼神。
“把名字告诉我。”
“……”
被拎起来的银嘴唇微动。
“……****”
“哈?”
堕姬努力辨认了一下,没听出什么内容,她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说清楚点!”
“……我的、”
依旧是细弱蚊蝇的声音。
堕姬的耐心即将耗尽,她把芥川银拿近,漫不经心地垂下睫毛,发出最后的通牒。
“最后一次机会,把名字告诉我。”
柔软下垂的衣袖猛地翻扬,冷光划开空气,芥川银抬起头,银灰色的眸子里带着孤注一掷的杀意。
“把我的哥哥、还回来啊——”
锋利的匕首朝着堕姬的脖颈快准狠地划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