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可是万世极乐教,教主大人是不会让那些有危险的东西留在教中的,这些线一定是教里的人设置的游戏,你们几个,别傻站着了。”
是啊,这里可是万世极乐教,怎么会有让人痛苦的事物存在呢?
男人的话轻松地打消了同伴们的疑心,几个人陆陆续续也加入了这个“障碍游戏”。
不过换着花样做出高难度姿势也只前进了不到八米,大部分人的热情很快就消减了下去。
“够了,我要回去了,换条路走。”
有了一个人带着,剩下几人也开始往返,男人倒是对这场游戏情有独钟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表示自己要走完全程。
“你们走吧,待会我们在小集市那边汇合。”
事情发展到现在也还正常,直到其中一人发现自己的身上居然爬上了许多白色的小蜘蛛,他手忙脚乱地拍打着衣服,动作间携带的物品不慎掉落。
男人伸手想接,没想到自己的东西跌到了一根蛛丝上,居然直接被砍成了两半。
“这个、这个不是线!!!”
他惊恐地大喊出声,与此同时,白色的蜘蛛已经爬遍了其他几人全身。
毫无存在感的白色丝线在月光下折射出冷光。
下一秒、
“啊啊——”
此起彼伏的尖叫在街道上响起。
人迹罕见的祠堂,两个冰童子瞬间睁开了眼睛。
无视眼前坂口安吾警惕的眼神,冰童子握着自己的扇子,动作迅速地从贡台上跳了下来。
唰——
红色的丝线毫无阻力地被切开,累缓缓转头看向街道的一端。
太宰治留意着他反应,也看向了累注视着的方向。
“……”
越来越多的蛛丝断开了。
有东西在靠近。
累警惕地注视着黑暗的方向,在指尖的血红蛛丝断裂的瞬间,他表情一变,瞬间看向了地上的太宰治。
“闭住嘴巴。”
他以极其恐怖的速度闪身出现在太宰治的身后。
太宰治惊讶地转过头来,只看见了迎面喷涌而来的白色蛛丝。
柔软的蛛丝眨眼间就将太宰治吞噬,变成一个全球形状的茧出现在累的身前。
累的动作没有丝毫迟疑,带着蜘蛛茧就开始移动。
被关在茧内的太宰治感受了强烈的推背感,一瞬间重重地摔到了茧壁上。
虽然早已预料,但是他没想到现在自己会以这种形式被累带着逃跑。
掌心接触的地方缓缓渗出粘液,太宰治迟疑地抬起手,发现自己缠绕在手掌上的绷带正在溶解。
“……”
他缓缓握紧手指,完全放松自己的身体,让自己的身体尽可能多的与那些液体接触。
用这种方式来捕杀猎物,真是完全符合蜘蛛的习性呢。
太宰治靠坐在茧里,感受着氧气的含量,默默思考着,自己究竟会死于窒息还是溶液腐蚀。
呲——
黑暗中透出一道光来,蜘蛛茧遭受到了攻击。
好吧,看来是溶液腐蚀。
太宰治默默躺平,让自己能够死的更舒服点。
累似乎还在快速逃亡着,只不过这件事似乎变得有些艰难,最开始太宰治还能舒服地躺平,但是到了后面他整个人在蜘蛛茧了晃来晃去,完全无法保持平衡。
砰——
太宰治猛地摔向了某个方向,他这颗蜘蛛茧好像被舍弃了,咕噜滚动了几圈,停在了什么地方。
好难受、
少年苦恼地待在茧里,待在一个圆球里就这一点不好了,这颗球稍微滚动几圈,就让人完全搞不清楚方位。
倒立的太宰治无奈地叹了口气。
如果要保持这种痛苦的姿势被腐蚀,那还是算了。
白色的蜘蛛茧晃动了几下,试探性地朝某个方向滚动了起来,然后……这颗球完全停不下来了。
就像是被人装进了只有洗衣液的滚筒洗衣机中,太宰治眼冒金星地旋转着,彻底失去了对这颗蜘蛛茧的控制权。
“啊啊、”
他发出虚弱的声音。
“外面有没有人啊,帮帮忙、”
“再转我就要吐到我自己的脸上了……”
太宰治第一次知道原来擂钵街有这么大,大到他转了几百圈都碰不到墙。
“真的、我要、吐……”
伴随着干呕的声音,这颗白色的蜘蛛茧终于停了下来。
太宰治恍惚地趴在茧壁上,一抬头刚好看见那个被割破的缺口。
一双黑色的皮鞋一闪而过。
“好心的先生,谢谢你救了我的脸。”
他心有戚戚地捂住嘴巴,生怕自己张口吐了出来。
“请留个联系给我,我会派人送去谢礼。”
“……”
茧外空无一人。
安吾推了推眼镜,快速地离开这条街区。
异能力者的战斗已经走到了尾声,最后回望一眼战局,看到那个操纵蛛丝的孩子被砍掉了半个脑袋踹飞之后,就默默加快了离开的脚步。
“这里已经不是我们这个级别可以插手的事情了,将万世极乐教的情报汇总发给总部,会有专人负责。”
坂口安吾悄无声息地来,又悄无声息地离开,在短暂的时间里,获得了自己能收集的最多的情报。
一脚踹飞敌人之后,两只冰童子想要追上去,它们做出疾冲的姿势刚要冲出去,下一秒又缓缓站直了身体。
毗卢帽的飘带微微晃动,一双七彩琉璃目弯成新月的弧度,嘴角含着慈悲的笑意,今夜惹出这么大动静之后,万世极乐教的教祖大人亲临此地。
安抚着自己受惊的信徒,童磨抬头看向了黑暗中的某个方向。
白色的蜘蛛茧静静地停在原地。
太宰治无聊地数着数字,猜测着自己要数到什么时候才能迎来死亡。
“咳咳……”
细小的咳嗽声响起。
太宰治抬起眼睛,看向了身侧那个缺口。
“累?”
他喊了一声。
黑暗剥丝抽茧般消失,炙热浓重的火光蛮横地闯入了太宰治的视野。
远方的建筑群燃起了熊熊大火,火星如烟火般逸散飘向上空。
身形矮小的孩童逆着火光走来,白色的和服被血液完全打湿,沉现出某种濡湿的质感。
“今天发生的事情,烂在你的肚子里。”
鸢色的眼睛里倒映着恶鬼那森白的獠牙。
太宰治怔忡地看着累朝着自己缓缓走来。
被砍掉一半的脑袋,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生。
嘀嗒、
坚不可摧的白色蛛丝散开落在地上,透明的粘液泼溅到一侧的墙壁,黏腻地下滑坠落。
被路灯吸引而来的,也许并不只是虫子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