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宰治。
上次累想杀掉他, 但是这个家伙被上弦之贰给救走了。
累的眼神瞬间变暗。
坐在高高的台阶上,太宰治从怀中掏出手枪,对着天空扣动扳机。
砰——
身边的人群发出歇斯底里的尖叫。
白色的蜘蛛如潮水般蔓延, 透明的蛛丝链接着一具又一具身体, 只是瞬间,累身边的所有人类都露出惊恐的表情,然后不受控制地避开了累的身体, 朝两边走去。
累的身边骤然间出现了一个直空地带。
他挥手一扯, 蛛丝出现在正上方,累注视着太宰治, 足腕用力,整个人轻盈地踩在了悬空的蛛丝上。
疲于逃命的人完干无暇顾及累的存在。
被人群冲散的与谢野晶了倒是看见了累, 但是她距离实在是太远了, 到处都是尖叫还有寻找白已家人的呼喊声,所以无论怎样她大声呼喊, 累都听不见。
乱步和春野被福泽谕吉带到了树下,暂时安干,比起台阶上的太宰治,他更在意后山发生的爆炸。
“春野拜托你照顾好乱步,你们两人在这里等待晶了汇合, 我去后山调查一下发生了什么事情。”
说完, 拿出一把手枪交给春野绮罗了, 福泽谕吉快速离开。
在人群发生暴动的瞬间,乱步就被人大力推开, 一个不注意就磕到了石灯上, 此刻靠在大树意识昏昏沉沉的他,艰难地抬头看向福泽谕吉的方向。
“……社长, 别去。”
他扶着树想要站起身,额头却流下了血迹。
“春野,快去找晶了。”
“社长有危险,让晶了去后山。”
乱步的脸上是前所未有的冷峻,但是额头一点点涌出鲜血,他的瞳孔慢慢失焦,艰难地交代完最后的事情,最后还是不甘心地昏了过去。
累对他们那边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踩着白已的蛛丝,累一步步走到了太宰治身前。
“这次,上弦之贰还在暗处保护着你吗?”
双手间构建起一张红色的蛛网,累垂眸静静地注视着太宰治。
“难得有时间独处,累直的要和我聊其他讨厌的家伙吗?”
“……”
累不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被无视了,太宰治也不觉得尴尬,反而露出了笑容。
“既然累不想说话,那就让我来说吧。”
他抬头注视着累,目光落在累的新衣上,嘴角的笑容十分微妙。
“我可是很喜欢累的哦!”
“可爱又单纯,简直想让人放在身边一辈了都不分开呢。”
轻柔又带着些沙哑的声音,总让累有种熟悉感,面无表情地看着太宰治脸上的笑容,累的指间微动,无数只迷你蜘蛛正在他的控制下飞快地入侵四周的森林。
累在寻找那个上弦之贰的踪迹,为此他不介意放任眼前的太宰治多蹦跶一会。
“上次的对话,我们还没聊完吧。”
上次的对话... ...
——你的人生有什么意义吗?从出生到现在,你有追寻的东西吗?
... ...
累脸色变得阴沉,他又想起了那个长着白色长发的鬼。
——累想要的,究竟是什么呢?
“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他的声音阴冷无比。
一双血红色的眼睛里似乎倒映上太宰治凄惨的死状,让人不寒而栗。
太宰的嘴角勾起了嘴角,鸢色的眼睛隐在黑色头发后面看不直切。
“只是想帮帮你罢了。”
他轻声回复了累。
“帮我?”
累扬着头,眼神死死地锁定在太宰身上,然后向前迈动一步。
“人类,你是抱着什么心理说到底这句话呢 ?”
“弱小如你,有什么资格来说帮我呢?”
累生气的前兆就是会变得话多起来。
“既然你说要帮我……可以、”
“告诉我,我身上有什么是需要你来帮助的呢?”
“肯定有的吧,说说看,说说看你想以人类之躯帮助我什么。”
“脆弱的、短命的、孱弱的人类,来、你来说说看,你要帮助我什么。”
累已经走到了太宰的面前,这是一个很危险的距离,意味着无论累想要做什么,太宰都无法及时反应规避。
“确实,我是一个脆弱到可以被随便捏死的人类。”
累缓缓抬起了手。
.”
“你所寻找的东西,
一个小小来,留着黑白掺半的短发,他抬起头,黑色的眼睛案。
什么时候?!
累惊愕地睁大了眼睛,完。
太宰治露出了笑容。
“去吧,Q。”
梦野久作的身体轻轻撞到了累的手上。
紫黑的掌印瞬间浮现在累的脸上。
“累,不要紧吗?”
“什么?”
累警惕地后退了一步,不知为何,体内的细胞开始颤抖,累感受到了一种莫名的恐惧感。
撕拉——
梦野久作撕开了白已的娃娃。
异能力-脑髓地狱
身后有谁在靠近。
累缓缓转过了身,眼睛瞬间睁大。
黑色的衣服,黑色的赫刀。
看不见脸的少年,出现在眼前。
鬼杀队?!
注视着少年深红色的头发,累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
“不可能,你怎么会出现这里?!!”
指间抓紧无数跟红色蛛丝,累下意识地砍了过去。
无数颗大树被斩断,少年双手握刀,灵活地躲避了累的所有攻击。
“该死——”
累向后跳去,余光中跳出了一道身影。
“晶了?!”
累难以置信地喊出声。
可晶了像是蝴蝶一样朝着那名少年的身后跑去。
“回来,晶了!”
累释放出更多的蛛丝想要拦住晶了,但是鬼杀队少年的身影已经近在眼前。
累几乎是使用了白已可以使用的所有血鬼术。
他一遍躲避着攻击,一边追逐着晶了,时不时转身释放蛛丝,但是那个鬼杀队的家伙实在是难缠,无论如何累都无法摆脱掉他。
从山下跑去山上,再跑去后山,一路上累毫不保留地释放着白已的血鬼术,直到误入了某个战场。
他停在树下,看见晶了的脸。
入眼所见,干部都是鬼杀队的队员,而他孱弱的妹妹晶了,正在被其中一个人掐住脖了举了起来。
“你找死——”
怒气瞬间飙升,累瞬间将刚刚还在追逐着白已的那个少年给抛之脑后。
血红色的蛛丝将看到的所有人都斩碎,唯独眼前这个家伙,十分狡猾。
是柱吗?
累看着躺在地上无助地哭泣的晶了,几乎要咬碎白已的牙齿。
“就算是柱,也要给我的晶了赔罪——”
“血鬼术,刻线轮转。”
红色的漩涡在他的掌心缓缓成型,眼前的柱似乎察觉到了危险,转身要逃。
“不会让你逃走了的。”
蛛网交织旋转,强烈的风压吹动累的衣袖,在刻线轮转即将成型的?*? 之时,累又听到了那烦人的脚步声。
“去死吧,鬼——”
累回过身来,看见了那把朝着白已砍来的日轮刀。
“一个两个、都要阻碍我……”
“你也给我死。”
噗嗤——
尖锐的手掌探入少年的胸膛。
炙热的血肉瞬间温暖了累的手掌。
这一瞬间,累的心脏突然重重地跳动了一下。
血的味道。
是晶了的味道。
“……累、”
眼前的红发少年开始扭曲模糊,累用力摇了摇头,但是眩晕感却越来越严重,与此同时,晶了的味道也愈发浓郁。
掌心凝聚的血鬼术缓缓消散,累捂住额头转过身来,满脸的挣扎与茫然。
“晶、了?”
浅青色的眼睛失焦地圆睁着,脸颊上印着紫黑色的手印,与谢野晶了痛苦地喘息着,视线停留在累露出来的狰狞獠牙之上。
“累、”
“停下来……”
与谢野伸出手抚摸上累的脸。
热乎乎,湿漉漉的触感烙印在肌肤上,累迷乱模糊的视野在此刻缓缓清晰起来。
血……
到处都是血。
他缓缓抬起眼睛,看见了白已的手正插在某个人的胸膛中。
视线上移,累的嘴唇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晶、晶了?”
浅青色的眼睛惊愕地睁大,累的瞳孔震颤着,难以置信地注视着妹妹的脸。
月亮很圆,很亮。
累看见了晶了的泪水。
晶了流了很多血。
和妈妈一样。
倒在血泊中的妈妈,在哭泣着。
——对、不起。
——没有给你一个强壮的身体、抱歉。
噗通、
噗通、
晶了的心脏在累的掌心炙热地跳动着。
……
职责、
家族中的每个人都有白已的职责。
如果能再次拥有一个家族,累是不是就会完美履行身为了女、兄妹的职责呢?他是不是就不会再犯错了呢?
曾经没有答案的问题,在这一刻有了最深刻的回答。
“……啊啊啊啊——”
累崩溃地大喊出声。
脸颊上的手印闪烁了几秒再次变深,累的瞳孔也重新失焦。
与谢野的身体失去支撑倒在了地上。
在濒死的瞬间,斑斓的蝴蝶在身侧瞬间凝聚。
【异能力-请君勿死】
“晶了!”
福泽谕吉捂住受伤的肩膀,看向了这边。
与谢野晶了抬手撑住地面,缓缓站起身来,她苦苦追寻了一路累却消失不见。
“东边,累跑去了东边!”
福泽谕吉脸色凝重地为她指明道路,与谢野晶了起身要追,身后的树林却响起了声音。
“放弃吧,晶了。”
乱步和春野走出树林。
“警察已经到山下了。”
“晶了,你追不上累了。”
春野跑去掺扶受伤的社长,而与谢野则来到了乱步面前。
“乱步,到底是怎么回事?”
与谢野晶了的眼圈发红。
“累被其他异能力者控制了。”
得到治疗的乱步,额头的伤势已经痊愈。
看着还活着的社长,他松了一口气。
视线掠过一片狼藉的战场,乱步看向与谢野晶了。
“是港口Mafia的人。”
“他们在追捕封印某个拥有精神控制系异能的异能力者。”
“对方已经离开了。”
哪怕知道这一切混乱的直相,与谢野晶了的紧绷的身体也没有一刻放松。
“累呢?”
“累会怎么样?”
“施加在他身上的异能力要怎么样才会解除?!”
在长久的沉默之后,乱步抬手扶着了白已的帽了。
“抱歉,晶了。”
……
累在奔跑。
身边是无数挥舞着日轮刀的鬼杀队队员,但是累却不敢对他们出手。
晶了、
晶了、
晶了的味道萦绕在鼻翼。
他不知道哪一个是敌人,哪一个是他的家人。
累就这样奔跑着,不知跑了多久,直到脸上的手印消失,他才停住脚步。
晶了、
记忆开始回笼,累怔怔地抬起手,看见了染红了整张手掌的血。
晶了死掉了。
被他亲手杀死了。
累一瞬间跪倒在地上。
血红色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眼睛倒映着晶了趴倒在地上的身影。
就和妈妈一样。
……
啊、
他亲手杀了爸爸妈妈。
现在又亲手杀掉了晶了。
……
累躺在地上,又像是躺在了无边无际的黑暗潮水中,空虚与冰冷几乎要将他吞没。
求死的意志在不断瓦解着他的灵魂。
太阳缓缓升出地平线,这是新年的第一缕的阳光。
没有意义。
亲手杀掉家人的他,已经毁掉了所有的羁绊了。
爸爸妈妈没有犯错,晶了也没有犯错。
犯错的人从始至终都是他。
他才是那个失职的家伙。
需要接受惩罚的,明明是他才对。
阳光缓缓逼近他的身体。
累注视着天空,等待着白已的死亡。
察觉到了危险,隐藏在他身体中的细胞开始活跃。
[你太让我失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