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头发随意的扎在头顶, 脸上分布着丑陋的黑斑,瘦骨嶙峋的身体干瘪又矮小,手里紧紧攥着一把镰刀, 名字也对得上, 但是……这家伙根本就不是妓夫太郎大人啊!!
生锈的镰刀一上一下地在掌心抛接着,被那双冰蓝色的眼睛警惕地凝视着,跪坐在榻榻米上的芥川银沉默了许久, 还是没忍住。
“那个, 妓夫、、呃”
名字的后半部分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出口,芥川银实在无法去将眼前的小孩与那位大人联系起来。
但是, 除了年龄之外和发色瞳色之外,所有特征又好像都对的上号, 看着面前的两兄妹, 芥川银深深地迷茫了。
“吞吞吐吐的,你想说什?”
不同于妹妹的稚嫩, 面对芥川银这个不速之客,妓夫太郎摆出出来的态度十分明显。
手中的镰刀不曾有一刻被放下。
像刺猬一样的少年,尽情展示着自己的尖刺,来防备恐吓着芥川银。
“……”
不行,无论怎看, 都好像。
面对酷似妓夫太郎大人的这个少年, 芥川银无法去再保持从容。
她下意识地挺直腰杆, 做出出恭敬的样子,小心翼翼地避开对方的眼神。
“大人, 我……”
习惯性地用上尊称, 屋外不断地有路人经过,屋内的光线忽明忽暗, 芥川银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话。
果不其然,抬起头之后,就对上了妓夫太郎和梅惊讶的表情。
后者嘴边黏着饭粒,呆呆地看着芥川银,连嘴边的荷叶包饭都忘记吃了。
“大、人?”
妓夫太郎歪着头,一个恍惚差点没接住自己的镰刀。
“你喊我为、大人?”
他扯了扯嘴角,脸色变得古怪起来。
眼看氛围变得奇怪,芥川银立刻澄清。
“啊、那个……口误,是我口误了。”
“口误?”
妓夫太郎不打算掀过这件事。
芥川银愣了一下,随即有些不自然地垂下睫毛。
“是这样的,我服侍在两位大人身边,其中一位大人和、呃、和您的名讳一致,所以一不小心就……”
要在“妓夫太郎”大人面前撒谎,对于芥川银来说还是有些压力的,她含糊的说着,不知为何有些心虚。
“你是说,有位大人物,和我哥哥用一个名字?”
梅放下了晚饭,十分热切的凑到了芥川银面前,显然对芥川银说的话十分感兴趣。
“嗤、”
回过神来的妓夫太郎却是冷笑了一声。
“那种事情怎可能?”
他的脸色也冷了下去,打缕的黑发垂在脸侧,那双冰蓝色的眼睛充斥着讥讽与轻蔑。
不知道哪里冒出出来的、为人轻薄的u骗子。
妓夫太郎这种名字、
和这种低贱的职业挂钩的名字,居然也会是某个大人物的名字吗?
搞笑。
妓夫太郎扶着膝盖缓缓站起身来,手中的镰刀闪过寒光。
“我说你啊,说谎话也不打腹稿的吗?”
妓夫太郎缓缓逼近芥川银,发现气氛不对的梅,捧着饭包眨巴着眼睛,也有眼色地安静下来。
“穿的衣服倒是光鲜漂亮的,反正,也是从哪里偷来的吧?”
带着些豁口的刀刃抵在了芥川银的脖颈上,妓夫太郎投来冷冷一瞥。
视线从她沾染着脏污的足袜,到做工不凡的和服,最后停留在她披散在身后的头发上。
穿着那样昂贵华丽的布料,但是浑身上下却没有一点饰品,甚至就连头发也披散着,堪堪才到后背,若说是年级尚小,头发没能留长,有小梅做对比,又不是这个样子。
这个家伙的头发有着明显的剪痕,正常的游u谁会去剪发尾?
起初看见芥川银的衣服,妓夫太郎还以为她是城里某个大店培养的秃,因为那种光滑有光泽的布料,即使是妓夫太郎现在工作的店都没见有类似的,一看就很昂贵,说不定是花魁级别的东西。
虽然不知道这个丫头为什会出出现在这里,但是如果她是未来的花魁,那现在打好关系就很重要,对今后小梅的发展也有帮助。
但是一番观察试探下来,妓夫太郎推翻了自己先前的结论。
这个自称为芥川银的丫头,绝对不会是秃。
不,应该说,即使是秃,也是犯了什事,从店里出出逃的秃。
当。
比如说,被遣手弄过来的良家,来了,于是沦落到这个地方,又或者是刚交易完毕,还没来人,反正,无论是哪一种,都是个麻烦。
“衣服的话,”
芥川银发现来了这个地方之后,好像所有人都特别关心她的衣服,但是这就是一套普通的和服,有什特殊之处吗?
芥川银想不明白。
“我服侍的两位大人,堕姬大人和妓夫、”下意识看了眼面前的少年,芥川银有些不自在,顿了顿她补充完自己话。
”
“我侍奉在堕姬大人左右,不会做出出偷偷摸摸的事情,让那位大人蒙羞。”
她认真的为自己辩解着。
妓夫太郎将她的话一字不漏的听进耳朵里,眼神毫无波动。
名字是堕姬?
听着倒像是花名,难道是某家店的花魁吗?
那、如果是这样的话,事情也对上。
这个丫头,应该就是秃了吧。
“罗里吧嗦说了一大堆、”
妓夫太郎掏了掏耳朵,满脸不屑。
“既然对您家大人那忠诚,那,为什呢现在会出出现在这里?”
“……”
妓夫太郎一下子就问到了关键处。
回答不上来这个问题的芥川银顿时哑口无言。
见她答不上来,妓夫太郎又是一声冷笑。
“我说、你知道自己现在在什地方吗?”
“……抱歉。”
面对少年的追问,芥川银有些难以启齿,像是被真正的妓夫太郎大人审问一样,芥川银总是下意识想要缩起来,避开那种极具压迫感的眼神。
“哈!”
某个恶劣的词汇在嘴巴里转了一圈,余光注意到了妹妹亮晶晶的眼睛,妓夫太郎陡然回过神来,又将那个词汇咽了下去。
“真是有够搞笑的。”
他收回了镰刀,朝大门的方向走去。
轻轻拉开障子门,一抬眼就与前来寻欢的客人对上视线,醉醺醺的男人看见妓夫太郎脸上的黑斑,顿时嫌恶地移开了视线。
“什啊,真是扫兴!”
男人骂骂咧咧的走开。
对l早已习以为常的妓夫太郎只是恹恹的移开视线,看向来往的街道,发现客人依旧络绎不绝之后,他关上了障子门。
盘腿坐回到妹妹身边,妓夫太郎放下镰刀,仰头打了个哈欠。
“我不管你侍奉着谁,明天天亮就从我们家离开。”
将墙角的被子铺开,招呼着小梅躺进被窝里,用拇指揩她嘴角的饭粒,妓夫太郎捡起被妹妹吃剩的饭包,垂眸大口地狼吞虎咽起来。
解决完剩饭,将明天的早饭放在梅的枕头边,妓夫太郎这才转过身看向芥川银。
“听到了吗?”
冰蓝色的眼睛沉淀着暗沉,妓夫太郎的脸色无比冷漠。
“……是。”
一瞬间,眼前的少年和妓夫太郎大人的脸重叠,芥川银瞬间恍惚。
小小的茅草屋里,没有点灯,仅仅依靠屋外投影进来的光晕来视物。
简单的叮嘱过芥川银之后,妓夫太郎便握着镰刀走到靠门的位置,然后在芥川银好奇的注视下就那躺在榻榻米上睡了起来。
不多时,屋内就响起了平稳均匀的呼吸。
芥川银:……
跪坐在踏踏米上的芥川银陷入了沉默。
她好像被遗忘了……
次日天微微亮,妓夫太郎拿起镰刀推开了障子门。
几乎一夜没合眼的芥川银,听到动静的瞬间就睁开了眼睛。
障子门闭合的声音轻得不能再轻,芥川银若有所思的坐起身来,看向那扇禁闭的大门。
正在芥川银以为妓夫太郎就这样离开了的时候,门外却响起了新的动静。
芥川银眼睛一眯,瞬间保持原样躺了回去。
障子门被人轻轻推开,芥川银的手也摸到自己藏在袖子里的武器,只要来人有什异动,她就能在第一时间将其制服。
略显沉重的脚步声,让银皱起眉来,手中的刀也缓缓拔出出刀鞘。
咚、
有什重物被放下。
接着来人脚步轻盈地离开。
直到障子门重新关闭,芥川银才重新坐起身来。
她第一时间看向身后,在垫着泥土的玄关处,突兀地摆着一个木桶。
清澈的水面承受着余力摇晃着,芥川银也明白了刚刚进入房子的人的身份。
是那个叫作妓夫太郎的少年。
芥川银缓步走到了水桶面前,清秀的面容倒影在水面上,她的眉头始终紧锁。
不行。
她思索了一夜,无论如何也想不出出答案。
这里到底是什地方,她遇到的这对兄妹,又是怎回事……
虽然答应了那位少年要在今天离开,但是,芥川银还是打算给自己最后一天时间,尽可能收集多的情报。
太阳升起,日头越来越大,阳光透过格子窗落进了屋子内,睡在房间角落里的梅伸着懒腰睁开了眼睛。
她迷迷糊糊的坐起身来把被子叠好,然后拿起枕头边的饭包吃了起来,一口、两口、突然不小心噎了一下,她拍着胸口有些艰难地顺服着。
“没事吧?”
一道粉色的身影贴近,接着对方自然而然地帮梅顺起了后背。
“你、咳咳咳……”
冰蓝色的眼睛瞬间睁大,梅被吓了一跳,顿时激烈的咳嗽起来,荷叶饭包从手里滑了出出去,芥川银愣了一下,眼疾手快地接住了梅的早饭,但是梅本人却因为过于激动,在后退过程中,不小心踢翻了摆在榻榻米边缘的水桶。
哗啦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