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火是冰冷的火焰。
抓不住, 摸不着,置身其中,只能得到一身的疮疤。
艳光照映在猗窝座冷峻精致的眉眼上, 他桃粉色的睫毛承接细碎的火光, 金色的瞳孔中倒映着漫天的朦胧斑斓。
他只身一人立于穹顶,宽大的衣裤被夜风鼓动,肌肤被烟火打上一层冷润的光。
猗窝座既站在光里, 也站在暗中。
琥珀色的眼睛凝视着他寂寥的身影, 斯科蒂婴儿肥的脸蛋上突然露出了惊喜的笑容。
“帕比!”
“那个哥哥我认识!”
斯科蒂脸上的笑容天真无邪,但是弗朗西斯嘴角的笑意却落了下去。
“斯科蒂, 记得他?”
名为猗窝座的少年,虽然两次救下了斯科蒂, 但是两次露面时间加起来都不超过三分钟, 因为少年的身影总是和一些危险的事情关联起来,所以弗朗西斯一直对他的事情避而不谈, 担心女儿的心理留下什么阴影。
不过,年仅8岁的斯科蒂居然记得猗窝座的长相,这是弗朗西斯没想到的。
“嗯!”
斯科蒂的眼睛亮晶晶的。
两次被对方抱在怀中,斯科蒂怎么可能会忘记这个哥哥呢?
“帕比,外面很冷的, 我们让这个哥哥进来好不好?”
善良的小女孩望着猗窝座那单薄至极的衣服, 心生不忍。
“好啊。”
照顾女儿的心情, 弗朗西斯一口答应了下来。
不过、
“那个哥哥似乎没有注意到我们这边呢。”
弗朗西斯笑得温和。
闻言,斯科蒂也露出了苦恼的表情。
看着女儿苦恼的模样, 弗朗西斯忍俊不禁。
“好吧, 看帕比操作。”
他再次摁下了口袋中的按钮,负责燃放烟花的工作人员接到命令停止了动作。
天边的烟花碎裂消失, 浓郁的火药味弥漫在空中,猗窝座的睫毛簌动,缓缓回过神来。
结束了。
这样想着,他转身就要离开,余光却闪烁着什么刺眼的东西,猗窝座下意识的扭头看了过去,就与玻璃舱中的父女二人对上视线。
“……”
弗朗西斯举着手机,看着对方被闪光灯吸引,他从容地收起手机,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然后隔空对着猗窝座做出了一个口型。
‘谈谈吧。’
猗窝座冷漠地凝视着他,并没有给出什么反应。
‘在我的酒店。’
即使在事情发生之后,弗朗西斯立刻更换了酒店,但是他相信凭借猗窝座的能力,应该可以轻而易举的找出他现在的住址。
猗窝座的视线从弗朗西斯身上滑落到他的脚边。
那个穿着红色大衣的小女孩正开心地冲他挥手。
“……”
冷冷瞥了一眼,很快猗窝座便收回了视线,摩天轮缓缓转动,在产生视觉盲区的瞬间,他足尖蓄力离开了这里。
“哇,消失了?!”
斯科蒂惊讶的抬头注视着斜上方的玻璃舱,刚刚还站站在上面的那个奇怪的哥哥现在已经消失不见了。
“帕比,那个哥哥不见了!”
她抓着弗朗西斯的衣角,抬起一对漂亮的眼睛来。
“那个哥哥好厉害,他是会飞吗?”
弗朗西斯蹲下身来,和斯科蒂平视,听着女儿的天真可爱的发言,他笑着伸手摸了摸斯科蒂的金发。
“说不定。”
“也许他也是精灵,还认识斯科蒂的小鱼精灵呢。”
哄着女儿,观景仓也缓慢回到了起点。
“老板。”
驻守在下面的霍桑与约翰,在弗朗西斯带着斯科蒂走出观景舱的时候便迎了上去,苦等了半个小时,终于看见正主的迪克森也离开了自己的冷板凳,拢了拢衣服走了过去。
“菲茨杰拉德先生,您好,我是呃……”
小跑着朝弗朗西斯的方向跑去,可是话才说到一半,就见到那四人居然转身走向了另一个通道,迪克森直接懵了。
“请等一等!”
他朝着贵宾出口的方向跑去,但是没跑几步便被工作人员拦住。
“先生,抱歉,这边是私人场所,您无权进入。”
工作人员尽心尽责的拦住迪克森。
“你们这是在妨碍公务!”
面对迪克森的威胁,工作人们依旧无动于衷
“抱歉,先生,您得出示合法追捕搜查令后,才能放行。”
“……”
“探员,。”
执法仪中时时注视着现场情况的助手,立刻在耳麦中向迪克森汇报了情报。
迪克森:……
迪克森咬牙切齿的笑着。
“好吧,
他心有不甘的跟着工作人员离开,回道,他别提有多窝火了。
合法追捕搜查令,哈令……
他低骂着,被工作人员们恭恭敬敬的送出伦敦之眼的营业设施之后,回到自己那辆外表看起来朴素无比的汽车上。
“文件已成功传输……”
死板的机械音在车内响起,迪克森从副驾驶座前的文件机里面拿到了自己那份新鲜出炉的合法追捕搜查令。
“卡尔探员,您可以去搜查伦敦之眼了。”
助理说。
迪克森降下车窗,看了一眼外面重新开始移动的游客队伍,随即收回了眼神。
“算了,我们直接去菲茨杰拉德的酒店吧。”
“好的,已为您规划路线。”
另一边,从贵宾通道离开的菲茨杰拉德带着斯科蒂很快坐上了自己的豪华汽车,因为和猗窝座单方面有了约定,他以最快的速度赶回了酒店。
回程路上,玩了一天的斯科蒂已经昏昏欲睡,看着女儿强撑着坐直身体的姿态,弗朗西斯有些心疼。
“斯科蒂,想睡就睡吧,帕比在这里。”
他抚摸了着斯科蒂的金发,有父亲陪伴在身边,这个孩子很快就陷入了梦乡。
回到酒店,将斯科蒂送回自己的房间,为她盖上小被子,弗朗西斯轻手轻脚地离开。
亲自打开房间里最昂贵的红酒,紫红色的酒液倾倒入醒酒器中,摆好两只水晶杯,菲茨杰拉德推开露台的窗户,等待着猗窝座的到来。
虽然已经排除了猗窝座图谋不轨蓄意的可能性,但是对方既然能够二次找到酒店,并且出手就斯科蒂从为玉壶的异能力手中救下,弗朗西斯认为猗窝座应该是在意斯科蒂,又或者是在意身为组合首领的他的,正因此,他才会向猗窝座发出邀约,并笃定对方一定会出现。
夜风吹入室内,白色的纱帘轻轻晃荡,在弗朗西斯以为对方即将出现的时候,站在门口的霍桑却出现在了弗朗西斯面前。
“老板。”
“怎么了?”
“刚刚到警察找上门了,还带着搜捕令,现在他被约翰拦在门外。”
霍桑言简意赅的说明了情况。
哦,那个警察啊。
弗朗西斯都忘记他这么个事儿了。
“既然带着搜捕令的话,让约翰放他进来吧。”
弗朗西斯可不想自己的约会被其他人打搅。
“是。”
霍桑点头退下,没一会儿身穿棕黑色大衣的警察就被霍桑带到了弗朗西斯面前。
“您好,卡尔勒姆,来自伦敦警局,因案情需要,特向您回收一件物品。”
一见到正主,迪克森就立刻出示了自己的搜查令和警官证。
弗朗西斯双手交叉放在腿上,他后仰着身体,脸上带着无可挑剔的假笑。
“辛苦您了,长官,请问您需要回收的物品是什么?”
“这个、”
迪克森将编号L50的花瓶照片拿了出来,摆在弗朗西斯面前。
视线落在相纸中那淡青色的花瓶上,弗朗西斯嘴角的笑容不变。
“虽然我也很想配合您办,但是很抱歉,前段时间我遇到了入室抢劫,这件藏品已经丢失了。”
“呃……”
这是迪克森完全没有想到的事情。
“卡尔探员,已查询,菲茨杰拉德先生没有报警记录。”
助手实时播报。
迪克森一瞬间也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菲茨杰拉德声称入室抢劫,但是丢失了这么昂贵的藏品,却没有选择报案,这种事情未免也太过蹊跷了吧,知道那件编号L50的藏品可是在拍卖会上拍出了75万英镑的天价,即使是再怎么有钱的商人,丢失了这么贵重的东西也会选择报警吧?
所以、这个人在撒谎。
得出这个判断,迪克森挑了挑眉,看向了面前的沙发。
“先生,我可以入座吧?”
“……当然。”
弗朗西斯停顿了一秒,笑着答应了下来。
果然有问题。
迪克森观察着他的反应,绕过了沙发坐在了菲茨杰拉德的对面。
他刚准备开口,余光却瞥见了桌子,看着提前摆好的醒酒器,还有那两只玻璃杯子,他的眼睛闪烁了一下。
这个菲茨杰拉德看来是有约会,约定了和人见面……怪不得,在他提出要坐下的时候会是那种反应,不错,可以利用。
有了计划的迪克森做出一副不急不缓的态度,然后当着弗朗西斯的面,居然伸手脱下了自己身上的外套。
似乎是察觉到弗朗西斯的事情,迪克森满脸无辜。
“先生,您的屋内温度有些高,应该不介意我脱掉外套吧?”
“……当然。”
眼看眼前的警察脱下了外套,做出一副要久呆的阵势,弗朗西斯的手指微抬,流露一丝出烦躁的情绪。
为了尽快赶迪克森离开,弗朗西斯决定主动出击。
“警官,如此深夜您还要前来收集政务,想必必定是公务繁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