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连神之手都失效,那玉壶也就没有近身战斗的理由,收手砍断围上自己的触手,他抬头看向上方的空缺,尾巴摇摆发力猛地冲出触手的包围。
“哼,那种速度你抓个野猫野狗去吧!”
临走他还不忘了嘲讽一声。
蛇身的幽蓝色鳞片在月光之下泛着湿润冷亮的光泽,隆起的肌肉线条沿着腹部无限向下蔓延,直至与蛇鳞交接,玉壶确实拥有着自傲的资本,他的这具身体可以说是野性艺术的最好诠释。
不过很可惜,过分追求完美,也给了他的敌人一点可乘之机。
几乎所有的身体都冲出了包围圈,可偏偏一截纤细的蛇尾落在最后,惨绿色的触手簇拥着抓向那截尾巴,直到一条最长的触手堪堪黏住了它……
前行的身体骤然绷直,玉壶打了哆嗦,难以置信地看向身后。
层层叠叠的触手贪婪地朝他的方向生长,其中一条最粗壮的触手已然缠住了他的尾巴尖。
“抓、到、了、”
洛夫克拉夫特的声音迟钝又沉闷,这声音落在玉壶的耳中,瞬间让他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哈?你在得意什么啊?像这种东西,本大爷轻轻一下就可以拽断呃啊——”
话还没说完,视野瞬间倒退,不等玉壶反应,黏腻冰冷的触手便一拥而上,密密麻麻地缠绕包裹上了他赤裸的身体。
“啊!什么东西!?”
本打算出声嘲讽洛夫克拉夫特的玉壶突然尖叫一声。
他扭动着身体,左右打量着伸长了脖子看向缠着自己的那些触手,在那团不断蠕动的黏腻的肉条中,他看到了无数只有规律收缩的吸盘。
之前他怎么不知道这些触手里面长着吸盘啊?
感受着身体上传来的黏腻吸力,玉壶恨不得立刻昏死过去。
“蠢货,你在干什么啊?!”
他的脸色惨白,眼神无比绝望。
“啊啊啊,玉壶大人脏了,脏了!!!”
这具身体,迄今为止只有三个人见到过,但是,就在现在,却完完全全被人给摸了啊啊啊啊啊——
玉壶的眼前阵阵发黑,甚至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变得困难……这可直是奇怪,毕竟他可是不需要呼吸的。
默默收紧触手的洛夫克拉夫特一言不发。
咔嚓、
骨骼碎裂的声音响起。
洛夫克拉夫特继续收力,直到触手中的人完全没了动静,他这才慢悠悠地把尸体丢开。
而后臃肿的肉山不断向内收缩,怪物狰狞的影子,眨眼间就变成了正常人类的体型。
手臂下的触手一点点回缩,最后变成修长干瘦的手指,洛夫克拉夫特台眸环顾四周,终于在废墟中看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他迈开长腿,朝着一个方向走去,黑色的大衣外套在身后摇晃。
捡起自己心爱的蓝色小壶,洛夫克拉夫特好不嫌弃地用自己白衬衣的衣袖,耐心地擦拭上面的灰尘。
他垂眸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全然不知那悄无声息来到身后的恶鬼。
狰狞的面容之上,一双凝结着杀意的眼睛红到要滴血,生长着鱼蹼的手掌朝着洛夫克拉夫特的后脑勺用力地拍下。
变不成鱼,那就脑袋被拍成肉泥。
无论哪种结果,玉壶都相当满意。
壶上的灰尘被擦拭掉,露出其自身的温润釉面,洛夫克拉夫特细致地转动着壶,然后就在那光洁的壶身上看见了身后玉壶袭来的攻击。
噗叽、
惨绿色的小鱼崩碎在空气中。
洛夫克拉夫特脖子以下的左?*? 半边身体出现巨大的空缺,在攻击到来之前,他堪堪调整姿势,并且及时异化了一部分身体。
抱着壶翻滚到一边,他看了眼缓慢修复的身体,而后抬起眼皮看向站在面前的家伙。
“你没死?”
语气低沉又呆滞。
说着,他的眉心一点点皱了起来,看起来有些疑惑。
“就凭你这点L小伎俩,还想杀死玉壶大爷?”
“做梦去吧你!”
虽然没直接把人拍死,但是看着对方狼狈地摔在废墟中,和那残缺的身体,玉壶总算是吐了一口恶气。
“蠢货,居然把后背露给敌人。”
“嘻嘻,你这个样子完全是自作自受!”
看着眼前再无反手之力的人类,玉壶知道,胜利唾手可得,于是他得意地翘起了尾巴。
“居然敢忘记玉壶大爷,好了,本玉壶大人现在就给你机会!”
说着,玉壶摊开胳膊,在洛夫克拉夫特面前完整的展示自己的身体。
“来,睁开你的眼睛好好看看,然后记住玉壶大人完美的身体,去到地狱之后,也要将这幅艺术铭记于心吶!”
明明还没有完全痛打自己的对手,但是玉壶已经兴奋得不行,他自恋地展示着自己的身体,陶醉地享受着这一刻独属于他的胜利。
——不仅是武力上的胜利,是艺术上的绝胜!
玉壶大人的身体兼具美感与强大,完全没有弱点,而眼前这个家伙同样是双形态,但是人类的躯体过于拖后腿,就这一点来看,完全就是玉壶大人的胜利!
嘿嘿,将宿敌踩在脚下的感觉就是爽呢~
脸颊飘起红晕,玉壶抬手捧住脸颊,发出愉悦的笑声。
洛夫克拉夫特迷茫地望着他,两个人就像是身处在两个频道一样,他完全不能理解这个莫名其妙出现攻击他的人到底在做什么。
啊、
搞不懂。
好累。
想睡觉。
瘦削的脸颊两侧深深地凹陷下去,高耸的眉骨之下,是一双困倦的眼睛。
洛夫克拉夫特躺在地上,抱着自己的蓝色小壶,眼皮开始一点点下沉。
这边玉壶还在自我陶醉着,意识到眼前的人类久久没有给他反应,他有些不高兴地抬眸看向了对方。
“……喂喂喂?你是要死了吗?!”
“这么快闭上眼睛,伤口不痛吗?你难道不想发出一些痛苦的哀嚎吗?”
玉壶双手抱胸,俯身凑近到洛夫克拉夫特的正上方。
“现在说一句‘啊玉壶大人,我错了,您才是世界第一艺术家’,我也许还会让你死得痛快点哦~”
他捏着声音,发出搞笑的声音,但是眼前的人类始终无动于衷。
不、并非是无动于衷。
玉壶盯着洛夫克拉夫特的脸,然后缓缓眯起了眼睛。
“……”
“你这家伙、”
“你**睡着了?!!”
寂静的山林回荡起刺耳的尖叫声。
被玉壶吵醒的洛夫克拉夫特抱着蓝色的小壶慢吞吞地坐起身来,然后当着玉壶的面,抬手打了个哈欠。
“还有事吗?”
他的头一下一下点着,仿佛随时都可以再昏睡过去一样。
这副样子落在玉壶眼里,直是把他气的咬牙切齿。
“我可是上弦,你这是什么态度,你在瞧不起我吗?哈??!”
说着,玉壶恶狠狠地抓起洛夫克拉夫特的衣领,对准他的肚子就要给他来上一下,发誓要让这家伙尝尝肠穿肚烂的感觉,但是、
玉壶的视线陡然停留在洛夫克拉夫特一直抱在怀中的壶上。
“死到临头还厚颜无耻地抱着别人的艺术品吗?拿来吧你!”
他眯着眼睛,伸手就要把自己的壶抢过来。
蓝色的小壶被带离洛夫克拉夫特的身边,只是下一秒又停在了空中。
“……”
玉壶的语气极为阴森。
“放手。”
妖蓝色的手掌抓握着壶口的一侧。
“这个,是我的。”
洛夫克拉夫特眼底的倦怠褪去,难得认直起来。
“我花钱买到的。”
他修长干瘦的手掌抓握着壶口的另一侧。
“哈?”
听着他的话,玉壶扯着嗓子发出讥讽。
“喂喂、别开玩笑了,你这家伙以为花几个臭钱就能买下至高无上的艺术吗?”
“玉壶大爷只是让你们这些未经教化凡人开开眼界,你还抢上了?”
玉壶完全不能理解洛夫克拉夫特此刻的言行,而这种不理解也正好是双向的。
对于洛夫克拉夫特而言,明明是他在街角的一家商店里买下了这只壶,之后的时间里,也只有他和自己的壶在湖底沉睡,结果他莫名其妙被吵醒,进行了一场毫无意义的战斗之后,对方竟然还要抢走他的壶。
感受着壶身另一侧传来的巨大拉力,洛夫克拉夫特是直的有些生气了。
“放手。”
他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沉寂的紫色眼睛中倒映着玉壶的身影。
“我最后再说一遍。”
?
听着这话,玉壶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他现在、是被威胁了吗?
啊?
玉壶又看了眼洛夫克拉夫特身上至今为止都没有修复的伤口。
现在这个局面应该是他的胜利啊,怎么感觉他玉壶大人好像在逆风局?
“我不放你又能怎样?”
摩挲着下巴,玉壶给出了自己的回答。
“异能力——旧日支配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