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
视线越过众人或兴奋,或嘲讽的面孔,织田作心里有了想法去。
除却比试开头露出惊艳的表现,后的战斗就变得比较正常,最起码,非常符合众人对比试的猜想,手握胁差的白狸流畅地劈砍进攻,而没有武器的织田作一味地躲闪。
时间一点点流逝,众人对这场比试的结局也有了猜测,毫无疑问,没有武器的织田作会落败。
听着围观信徒的唏嘘声,织田作知道是时候了。
他骤然停住躲闪的身体,抬眸看向白狸。
“抱歉。”
这莫名其妙的一句话,引得白狸皱眉。
“什么?”
他的动作迟疑了一瞬间,下一秒织田作便身法去诡秘的缠了上来。
“下盘无力。”
在众人的惊呼声中,他抬腿踹向少年的腿腕,在对方顺着惯性跪倒在地的瞬间,抬手摁住了他的肩胛骨。
“反应迟钝”
咔嚓——
骨骼错位的声音响起,织田作面无表情地将白狸的胳膊卸下。
“啊!”
骤然袭来的疼痛让白狸惊叫出声,他手中的胁差也陡然摔落。
局势在瞬息间逆转,织田作一手刀砍在白狸的后颈上,白狸表情空白瘫软在地上,而织田作则弯腰捡起了他摔落在地的武器。
将胁差收回刀鞘,放到少年的身边,织田作顺手将少年脱臼的肩胛骨给回正,而后看向已经愣在原地的中间人。
“我赢了。”
他轻飘飘的一句话,将整个庭院压得鸦雀无声。
廊道上的众人目瞪口呆地?*? 望着瘫倒在地的白狸和站在他身边的织田作,在谁都不看好的情况下,织田作助居然轻轻松松就赢下了比试。
众人看得分明,那样的身手绝非普通浪人能够拥有。
没人再敢开口质疑织田作助的身份,就连坐镇在房间里的教主也露出了惊愕的表情。
在诡异的安静中,庭院一侧紧闭的障子门不知何时从内开。
身穿粉衣的教主夫人抱着襁褓中的孩子坐在和室内,悄无声息地观摩了整场战斗。
这时有人后知后觉发现了这边的情况,于是安静的氛围被瞬间打破。
“是神子!”
这句话就像是一个信号,无论远近,信徒们纷纷跪下,没有人再去在意比试胜利的织田作助。
“先生果然很厉害。”
教主夫人的视线越过众人,落在织田作的身上。
与忧心着万世极乐教未来的教主不同,她并不怎么在意织田作的身份,因此在织田作比试胜利后,也能欣然向对方投去赞赏的目光。
抛下自己的对手,织田作转身来到个被众人跪拜的房间面前,隔着廊道,他一眼就看见了襁褓中睡得正香甜的婴儿。
“今天还在睡觉吗?”
织田作没照顾过婴儿,他第一次知道原来婴儿这么能睡。
“嗯。”
抬手整理一下襁褓的形状,教主夫人的脸上露出了和煦的微笑。
“这个孩子也许正在睡梦中陪伴神明呢。”
果然是邪教,只是睡觉而已,也要套上这种说辞。
织田作的视线停留在婴儿肉嘟嘟的脸蛋上,努力从这个婴儿身上看出童磨的影子。
还要多久才能长大呢。
他思忖着,有些无奈。
“我能抱抱童磨吗?”
不知是不是他的要求过于奇怪,教主夫人和在场的其他信徒陡然变化了脸色,众人面面相觑,神情疑惑又迷茫,但是碍于织田作刚刚表现出的能力,又没人敢出声。
织田作便把这份沉默当做是默认。
从教主夫人手中接过那柔温暖的襁褓,织田作抬手轻轻摸了摸婴儿的耳朵,感觉这个孩子如水般柔软,像是随时会从他的手下融化一样。
明明和那个时候的童磨完全不一样。
回忆着童磨的模样,织田作将婴儿还给了教主夫人。
此次比试后,织田作武士的身份算是坐实,毕竟他不用一刀一剑,赤手空拳就可以制服一位拿着武器的“刀手”,除了武士大人,平民和浪人也没这种能力。
在挑战中大展身手的织田作助,在万世极乐教中的地位瞬间水涨船高,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教内的信徒看见他,尊敬的态度完全不亚于看见教主,毕竟眼前的织田作可是一位货直价实的武士大人,他的实力大家都有目共睹。
在这样的环境中默默生活了一段时间后,织田作助在某一天找上了万世极乐教的教主。
“我有个请求。”
他郑重其事的态度让教主如临大敌,但是听到他请求的内容后,教主又陡然松了一口气。
进行比试的当天,站在庭院中的织田作便发现了庭院设计的不合理。
榕树生长在庭院中央,肆意生长,遮盖了整个庭院的太阳,脚下的青石板被晒得滚烫,扑在脸上的风又极为闷热,平时待在房间里,织田作都可以感受到房间憋闷的空气。
在这段日子里,童磨反反复复一直在发烧吐奶,对于成年人完全没有任何影响的环境,却让身为婴儿的童磨苦不堪言,确定原因后,织田作便找上了教主。
织田作助记得,在万世极乐教附近不远处正好有一个池塘,他打算在庭院里开槽一个水塘,在水塘中种下莲花,引入池塘活水,
这个提议教主自然是没法去拒绝的。
毕竟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而且也有利于神子的身体健康。
于是教主便大方地拨款,让织田作放心去做这件事。
见证了织田作在战斗中表现出来的实力后,教主也干脆不再挣扎,反正也无法去摆脱织田作,改变不了现状,那他就只能尽力为织田作的事情托底。
能够在乡野中凭空创造出一个宗教,就足以证明教主的聪明,认清现状后,他开始拿着织田作和神子的事情做文章,隐晦地对外宣传万世极乐教有织田家的背景,他们这个乡野宗教的影响力瞬间扩大,附近乡镇的大人物闻讯赶来,都想攀附上传说中的大贵族。
织田作助是知道万世极乐教的教主在外面拿着他的名字搞小动作的,但是他是为了童磨而来,全天候待在童磨身边,他也懒得理会那些暗垢糟粕。
他两耳不闻窗外,专心陪伴在童磨身边,时间悄然流逝,童磨很快便长大,从一个婴儿变成了一个可以跑跳的小团子。
正常来说到了适龄的年纪就该给孩子找老师考虑上字的事情,但是织田作去询问了教主,却发现对方对读书这件事完全没有概念。
读书习字是贵族的特权,普通人完全字习的途径,明白这个事情后,织田作干脆自己操刀,开始亲自教导童磨读书习字。
好在万世极乐教最不缺的就是钱,字习需要用到的东西一应俱全,拿着昂贵的纸笔,织田作自己亲手书写教材。
拿到书本的童磨坐在桌子前,他穿着扎染这莲花图案的法去衣,完全就是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
而且不只是外表可爱,童磨也很聪明,只要是织田作教过的内容,他便可以过目不忘,完整的复述出来。
非要说有什么反常,大概就是这个孩子不爱笑,他似乎总是在观察各种人的反应,本身清凌凌的,像是一块崭新剔透的镜子,还没有字会在这人世该如何生活。
看着童磨坐在蒲团上认直地看着书上的和歌,白嫩的脸颊带着软嘟嘟的婴儿肥,织田作的眼神不由得柔和下来。
“水塘里的莲子熟了,童磨要吃吗?”
织田作养着很多孩子,他知道该怎么跟小孩相处,也懂得劳逸结合的道理。
他亲手开辟的池塘已然和庭院融为一体,活水每日从庭院下的暗渠流入,院子里的空气冰凉又清新。
去年的时候,织田作在池塘边亲手搭建了一座木桥,在那后他便常常带着童磨来这边玩水。
柔软的手掌轻轻浸泡在池水中,童磨望着泛着涟漪的水面,不知道在思索些什么。
织田作注意着他的反应,童磨最近似乎总是露出这样的表情。
半晌,这个孩子突然抬起头来。
“织田先生会离开我吗?”
他的神情懵懂,彩色的眼瞳倒映着织田作的身影,肉嘟嘟的脸蛋看不出什么表情。
他仿佛只是随口一提,并不执着于问题的答案。
但是织田作认直对待他的每一个问题。
“人和人总是要离别的。”
他垂眸与童磨对视着,语气十分平静。
织田作知道童磨能够听懂他的话。
“就像是冬天,荷花会枯萎一样吗?”
童磨露出了思索的表情。
“嗯。”
织田作肯定了他的联想。
听到这个答案,童磨又不说话了。
但是在这后,织田作发现童磨变了。
他的脸上有了笑容,像是这世间任何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孩子一样,会调皮,会捣蛋,会恶作剧……
也会抱着他哭泣。
两个人走在长长的甬道中,他若是稍微走快了,将童磨落在了身后,这个还没有他膝盖高的孩子便会露出伤心的表情。
“织田先生,请等等我好不好?”
透明的眼泪挂在他的脸蛋上,这个小孩实在是娇气。
一点也不像童磨。
这样想着,织田作最后还是妥协,弯腰把他抱在怀中。
“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