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壶感觉自己好像踩进了沼泽里。
软趴趴黏唧唧,没有任何着力点可以让他逃离。
“你到底在说什呀?什三个愿望?”
理智告诉玉壶现在得赶紧跑,但是停摆的大脑已经舒服地瘫软,拦截了玉壶的所有理智。
哦,连这个都不知道吗?
果然有些笨啊、
玉壶。
不久前才刚从约翰斯坦贝克那里听到提示的洛夫克拉夫特,对上迷茫崩溃的玉壶,露出了微妙的成就感。
“三个愿望、阿拉丁神灯的故事……”
自己也是一知半解,但是却可以自信地开口,险胜文盲玉壶一筹。
看着玉壶已经完全呆滞的表情,顿了顿,洛夫克拉夫特为了强调自己话语的可信度,还搬出了自己见多识广,成熟可靠的搭档。
“是约翰说的。”
两个人一起搭档出任务的时候,约翰斯坦贝克做下的决定永远都是正确的,因此两个人的任务完成率拥有惊人的百分百成功率。
约翰虽然话很多,但是很聪明,也很可靠,哪怕两个人的年龄有些差距,但洛夫克拉夫特还是将约翰斯坦贝克视为自己的挚友。
只不过他性格古怪,沉默,哪怕将约翰斯坦贝克视为自己的挚友,洛夫克拉夫特也没有对约翰当面表现出什特殊。
约翰。
在一连串不知所谓的对话中突然出现了一个人类的名字,玉壶艰难地抓住自己摇摇欲坠的理智,而后发出艰难的声音。
“谁?”
等等、
玉壶试图重新激活自己的大脑。
包养,愿望,约翰……
但是三个事件在脑海中无论怎排序,都摆不到正确的位置,这一波折磨让玉壶的大脑完全死机了。
“约翰、约翰斯坦贝克。”
洛夫克拉夫特还在耐心地为玉壶介绍自己的的搭档,但是说完之后,却久久得不到玉壶的回应,他有些疑惑。
“……玉壶?”
洛夫克拉夫特说起话来总是卡顿,但是说玉壶的名字时却很流畅,不过因为脑海中总是充斥着混乱纷杂的思绪,于是喊了玉壶之后,他的嘴唇又紧抿着,不发一言。
这个人也没想好自己要说什,两个人的对话似乎陷入了尴尬。
于是在那一声突兀的呼唤之后,四周突然安静了下来。
洛夫克拉夫特安静下来,也就给了玉壶整理自己思绪的空荡。
罗里吧嗦毫无意义的事情说了一大堆,对话的节奏完全被对方引导,满腔的怒火无意中被消磨,悬立在洛夫克拉夫特面前,堪堪找回理智的玉壶目光复杂地注视着眼前的人类。
“乱七八糟的事情,先放一边。”
他这样说着,而后不知想到了什,眼珠忽地滑动起来。
“你说,你要侍奉我?”
刚才发生的所有对话中,唯有这句话能吸引住玉壶溃散的注意力。
因此,在重新拿回话语权之后,玉壶首先用这句话作为开场白。
平日里他的作品偶尔会受到一些有眼光的人类追捧,但是玉壶本身却从未享受过这样的待遇,因为,面对洛夫克拉夫特的“请求”,玉壶的心情很是微妙。
难不成这就是他用触手捆绑自己的原因?
“怎,你是被玉壶大爷的英姿给征服了吗?”
玉壶扯起嘴角,嘴角露出了点讥讽得意的笑意。
“哈,这也难怪……”
毕竟这家伙对自己制作的壶都爱得难舍难分,如今看到比壶还要完美百倍的玉壶大爷本体,必定是抓耳挠腮牵肠挂肚,带入这个角度的话,玉壶稍微能够明白洛夫克拉夫特的请求了。
一种暗爽的感觉让玉壶不自觉挺起了胸膛。
“嘛,虽然不是很想见到白痴的脸,不过如果你真的发自内心想要这样的话,玉壶大爷也不是不能满足你。”
自己的壶被人类追捧就应该够让玉壶得意了,现在,一个外在造型在艺术水准上完全超越了玉壶本体的家伙却眼巴巴地想要侍奉玉壶,哎呀呀,只是想想玉壶的尾巴都要得意地翘起来了。
“哼哼,虽然是个白痴,但是也还算有眼光,这一点很不错……”
何止是不错?
一旦将洛夫克拉夫特划分到自己的粉丝范围内,玉壶爽得整个人都轻飘飘的了。
这会他依旧被洛夫克拉夫特用触手托举着,不过代入“侍奉”的角度,完全合情合理,玉壶觉得自己就该被这捧着。
对,没错!
就这做低伏小卑微地侍奉敬仰着玉壶大爷吧!!
这可是你一生都无法企及的艺术高度,死了都无法忘怀的绝顶艺术!!!
玉壶已经不纠结之前发生的事情了。
不只不纠结,他甚至还自己美化洛夫克拉夫特……
之前玉壶待在巴黎疯狂制造各种动静的时候,听说过这一类人,好像是叫什艺术狂热追捧者。
这家伙应该也是这种人。
这样的话,那一切就显得合理多了。
被玉壶大爷的完美与优雅所俘获,而后疯狂地做出各种疯狂的事情,只不过因为太过白痴,完全没有分寸感……哼哼,果然是这样!
玉壶得意双手抱胸哼笑,已经完全掌握事态了。
但是,被人类侍奉是不可能的,这种家伙最多也就只能膜拜一下他玉壶大爷的英姿。
算了,就当是养了一个无脑的小宠物,平时闲着没事来这边逗逗他不就得了吗?
这一想,玉壶又和自己和解了。
宠物需要脑子吗?
当然不需要!
人类不也总是这样吗?买个鱼缸养些毫无作用的鱼类作为宠物。
玉壶大爷稍微屈尊降贵拿来效仿一下,谁又能置缘呢?
“你的请求,玉壶大爷大发慈悲地答应了。”
得意地抬着下巴,此刻的玉壶完全忘记了洛夫克拉夫特给予他的耻辱,同时也忘记了自己想要报复他的决心。
也不能说是忘记,应该是玉壶与自己和解了。
洛夫克拉夫特只不过是自己的狂热粉丝而已,作为一个从容体面的老艺术家,没必要对自己的粉丝太过苛刻。
更何况一个无脑的白痴居然提出要侍奉自己的请求,居然能用到干巴巴的脑袋想出这种事情,无论是作为粉丝还是宠物来说,都是可怜又可爱。
玉壶望着洛夫克拉夫特的眼神变得温和下来。
“真是的,一直让玉壶大爷曲解你的意思……嘛,毕竟你的硬件就摆在那里,玉壶大爷勉为其难、非常地勉为其难原谅你好了。”
沉浸在被粉丝疯狂追捧的自得之中,玉壶也没忘记给自己本就高不可攀的地位,添上点礼花。
“对了。”
“本大爷是十二鬼月——上弦之伍。”
“记住你侍奉的对象,没有脑子的话,就用你的身体记住玉壶大爷的话。”
“懂吗?”
……
接到来自洛夫克拉夫特的那通电话之后,约翰斯坦贝克就辗转难眠,刚巧他的手头没有任务,短暂的思考之后,约翰斯坦贝克连夜坐飞机来到了洛夫克拉夫特联络他的据点。
他本人抵达这里的时候,自然是没有在据点里看到洛夫克拉夫特的。
对于洛夫克拉夫特的下落,他也有了大致的猜测。
查阅着当年的任务记录,徒步走去那片湖泊所在的山林,从城市到山林,越走越偏僻,完全没有人类活动的迹象。
在时隔太久重新来到这个只来过一次的地方,即使拿着任务记录,约翰斯坦贝克也不可避免地迷路了。
在他站在林木中迟疑的时候,随意拨开眼前的草丛,出现在约翰斯坦贝克面前的,是狂风入境般被毁坏的林野。
有人在这里发生了一场战斗,而且看样子战斗发生的时间还不太久。
蹲下身捏起一把干涸的土壤,约翰斯坦贝克剥开上层干涸的土壤,把手指插进下方湿润和着草根的泥土,感受着这块土地的声音。
是洛夫克拉夫特的痕迹。
不久前他和某人在这里发生了战斗。
也就是说,洛夫克拉夫特口中,花瓶冒出来的人,也许是真的存在的。
而且看样子还是一个实力不弱于洛夫克拉夫特的异能力者。
心中有了如此结论之后,约翰斯坦贝克站起身来,沿着破坏的痕迹一路朝着湖泊靠近。
灿烂的阳光落在清凌凌的湖面上,一个黑色的身影正蹲在岸边,舀着湖水清洗着某样东西。
约翰斯坦贝克远远就看见了他的背影。
那一头标志性的蓝黑色长发,让人想忽视都难。
“霍华德!”
越过横倒的树木,他提速赶了过去。
听到挚友的声音,洛夫克拉夫特停止了手上的动作,他回过头来便看见了约翰斯坦贝克。
约翰穿着厚重的大衣,许久不见,他的个子长高了不少。
“约翰。”
慢吞吞地喊出来人的名字,洛夫克拉夫特缓缓站起身来。
动作间,他手中那只蓝色的壶也暴露在约翰斯坦贝克的视线里。
想到一路上看到的景色,约翰的脸色变得凝重。
“霍华德,这就是你说的那个阿拉丁神灯吗?”
洛夫克拉夫特买下这只壶的那一夜,约翰斯坦贝克也在现场,他不明白当时买来明明是平平无奇的一个花瓶,为什现在会突然和某个异能力扯上关系。
“那家伙呢?”
他看向四周,希望能够搜寻到霍华德口中的异能力者。
用衣袖擦拭掉釉面上的水渍,洛夫克拉夫特把手中的壶举到了约翰斯坦贝克面前。
“这里。”
他像是完全没有看到约翰斯坦贝克惊讶的眼神。
“玉壶还在睡觉。”
玉壶?
听到这个陌生的名字,约翰斯坦贝克眉毛一挑。
“这是那家伙的名字?”
“嗯。”
好吧。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但是看样子似乎危险已经解除。
“你们现在是怎回事?”
约翰斯坦贝克既然来到了这里,就得面对面和洛夫克拉夫特把事情弄清楚。
面对挚友的询问,洛夫克拉夫特完全没有隐瞒,他组织着自己的语言,尽最大努力将他和玉壶之间发生的事情讲给约翰。
但是因为最开始聊天的频道就存在误差,阿尔洛夫克拉夫特本人的视角也非常不靠谱,听完他的描述,约翰斯坦贝克露出了复杂又无语的眼神。
“霍华德,你是不是忘记自己的身份了?”
身为「组合」的成员,与来路陌生的异能力者成为、呃朋友?
正常来说发生这种事情,约翰斯坦贝克是有职责将此事向上级汇报的,但是……
“你的事情我没有上报给首领,不过、今后你打算怎办?”
作为洛夫克拉夫特的朋友,约翰斯坦贝克并不打算为了首领的一点钱就出卖自己的朋友。
今后该怎办?
听到这个问题,洛夫克拉夫特的手指微顿,他垂下眼睑,捉摸不定的视线落在了臂弯中的壶上。
“没想过……”
“大概、”
他沉吟着,而后抬头看向身侧的湖泊。
“再睡一段时间?”
“……”
听着洛夫克拉夫特的回答,约翰斯坦贝克哑然失笑,他就不应该期待霍华德的回答。
“算了,反正你的异能力很强大,用不着我为你担心、”
顿了顿,这个大男孩的脸上露出了爽朗的笑容。
“有事的话,再联络我,但是,霍华德,最好下一次不要再半夜再给我打电话了。”
“我也是要睡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