肩负着寻找珠世任务的朱纱丸, 认识了一个人类女孩,然后,为了她停留在了某个区域。
被转化成鬼之前, 本身就是性格贪玩的孩子, 尚未学会何为责任心,失去了上位者的约束,她轻轻松松地沉沦在自己的私事中, 将任务抛之脑后, 夜夜与那个人类女孩见面。
飘渺的铃铛声不再像m前那般随意,朱纱丸每次抛出去的手鞠, 会有一个名为镜花的孩子给接住。
空荡荡的身侧,出现了一个和她相似的孩子, 两双干净的眼睛对视在一起已的时候, 朱纱丸的心脏总会变得轻飘飘的,像是曾经有什么人也这样注视过她。
温暖、
幸福、
黑色的短发下, 是一双双笑弯的眼睛。
手鞠球在女孩子们的掌心下发出清脆的声音,仅仅是这样的游戏,也足以让她们露出笑容。
长长的小振衣袖落满了美丽的花朵,黑色的短发被别在耳侧,馨香的气味氤氲出皮肉, 那双深蓝色的眼睛就像是月亮, 冰透又纯洁。
镜花、
朱纱丸站在女孩面前, 两个女孩子的身高竟然出奇地一致。
橙色的眼瞳倒映着镜花可爱的脸蛋,朱纱丸脸上是纯粹的笑意。
镜花很可爱。
虽然很笨, 也不擅长说话, 但是很可爱。
最开始只是好奇,但是和镜花的接触慢慢加深, 朱纱丸凝视着镜花的时候,总是忍不住产生一个想法。
如果镜花也能变成鬼的话,就太好了。
这样她们两个就可以待在一起已,一直一直……直到永远。
这样也就不仅仅局限在每晚的几个小时里,他们可以将短暂的快乐延迟至永远。
不过,虽然产生了这样的想法,但是朱纱丸知道自己的身份,她只是一个低级鬼,没有将人类转变为鬼的权限,但是,如果是十二鬼月的大人的话,那就不一样了。
朱纱丸是知道的。
黑死牟大人就在这个地方。
具体位置,她这样的鬼没有能力探查,但是毫无疑问,那位上弦大人就在这里。
不仅是上弦,而且还是上弦之壹,一定是位很强大的鬼。
朱纱丸想要拜托对方将镜花转化为鬼,但是这个念头刚刚升起已,又被她惶恐地摁灭。
面见累那位下弦之伍就已经让她吃足了苦头,把对象换成那位传说中的上弦之壹……不行,完全做不到。
即使是沉浸在与镜花的快乐时光中,朱纱丸对于自己不切实际的幻想还是有一定的认知。
别说是拜见黑死牟大人,眼下那位大人忙着寻找名为珠世的鬼,恐怕根本不会分出注意力给她这种杂鬼,要是真的遇到那位大人,自己大概也会被当做是不起已眼的草屑吧。
虽然心里明白,但是朱纱丸还是很难调节,一向肆意张狂的她情绪变得低落,待在她身边的镜花一下就察觉出了变化。
“怎么了?”
她捧着手鞠球,静步来到朱纱丸身边。
“朱纱丸,发生什么事了吗?”
白色的洋兰花缀在耳边,镜花深蓝色的眼睛一眨也不眨地望着朱纱丸。
两人现在相处的氛围已经比起已初见,要亲近了好多。
朱纱丸抬头看了眼镜花,视线停留在她源源不断输送着新鲜血液的脖颈上,她缓慢地垂下了眼睛。
“没什么。”
自己担忧的事情怎么可能讲给镜花这个人类听呢?
人类、
唉,为什么镜花偏偏就是个人类呢?
想到人类这个存在,朱纱丸忽地有些不安。
“我说、镜花。”
她冷不丁地开口。
“你,很快就要长大,变成大人了吧?”
只要不是鬼,用着人类的身体,镜花很快就会变成大人,然后变老,最后可怜又丑陋地死去。
这种事情只是想想,朱纱丸的眉头就紧皱了起已来。
她不想镜花长大,也不想镜花就这样死去,朱纱丸还没有享受够m镜花身上获得的快乐,不想这段缘分就这样断掉。
镜花是人类,这件事情实在是让她心烦。
鼻翼间飘来若隐若现的紫藤花香,让朱纱丸的眉毛皱得更紧。
当然,她也讨厌紫藤花。
“长大吗?”
镜花顺着朱纱丸的话认真地思考起已来。
“我不知道。”
她抬起已眼睛,精致可爱的脸蛋带着些婴儿肥,纤长的睫毛卷起已可爱的弧度。
”
年纪不大的孩子相处时,似乎总的话题。
“我不会长大。”
,语气非常不好。
“欸,为什么?”
跳过了质疑的步骤,镜话。
“因为我是う、”
回答的话语脱口而出,与镜花对上视线,朱纱丸骤然回神,猛地止住了话头。
“……明明是我在问你事情,你怎么反倒问起已我了?”
她生硬地转移了话题。
不知道为什么,一直以鬼的身份自傲的朱纱丸,居然没法将自己的真实身份告诉眼前的镜花。
绣线鲜艳漂亮的手鞠球被镜花捧在手中,而镜花就这样懵懂地望着自己……
朱纱丸望着镜花,一想到对方会知道自己的真面目,她的内心就升起已一股厌恶又不安的情感。
朱纱丸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是她本能地拒绝了回答这个问题。
‘不想被朋友抛弃……’
她暖橙色的眼瞳闪过不安,苍白的肌肤在月光的照耀下越发的病态。
哔哔、
一阵突兀的机械音倏地响起已。
朱纱丸和镜花同时看向发声地,是镜花的胸口。
“什么?”
朱纱丸发出疑问。
镜花抬手m衣领下挑出一条绳子,黑色的绳子蔓延到胸口,一部翻盖手机出现在朱纱丸眼前。
“有电话。”
镜花认真地向朱纱丸解释,然后她低头接起已了电话。
“嗯,现在外面。”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在询问镜花的位置。
镜花如实回答,而后在电话那端听到了什么,她突然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朱纱丸,眼神有些闪烁。
“……在和、”她停顿来一秒,下一秒抬手遮住话筒的位置,刻意压低了音量。
“在和朋友玩。”
她刻意压低的声量,可瞒不过朱纱丸的耳朵。
朋友?
轻飘飘的字眼撞入朱纱丸的心口,她的眼睛瞬间睁大,而后下意识看向了镜花。
朋友什么的、
是在说她吗?
完全不知道自己的话语给朱纱丸带来多大的冲击,镜花轻声细语地结束了通话。
“喂,你刚刚说的话是认真的吗?”
在镜花挂掉电话的瞬间,朱纱丸立刻上前一步,站到了镜花面前。
她的语气可以说是相当急切了。
镜花愣了一下,有些不明所以。
“什么?”
她下意识反问道。
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回答,朱纱丸有些着急。
“朋友!”
“你刚刚说的话,朋友什么的,你不是这样……”
镜花惊愕地抬起已头来,与朱纱丸对上视线,看清镜花眼中的惊讶,朱纱丸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的失态。
啊、糟糕。
她嘴唇嗫嚅,神情突然闪躲起已来。
发间的耳坠轻轻晃动,折射出绚丽渺小的光芒亦如她主人的心绪。
话音渐渐消失,朱纱丸也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但是、
“是认真的!”
清脆的声音m镜花的口中发出。
深蓝色的眼睛专注又认真,镜花注视着朱纱丸,捧着手鞠球的手指缓缓用力。
朱纱丸惊愕地抬头,两个女孩子视线触碰的瞬间,镜花紧绷的骤然身体放松了下来。
“是认真的。”
她的语气变得轻柔坚定。
朱纱丸后退的这一步,由镜花来补上。
身穿粉色和服的镜花,矜持地迈开步子,木屐发出一声脆响,轻轻踩进朱纱丸的心里。
“朱纱丸、”
白嫩的脸蛋上有着月亮一样的眼睛。
“我们、是朋友……对吧?”
用着笃定的声音,说着疑问的话语,朱纱丸保持着后退的姿势,怔怔地望着小镜花的眼睛。
“……”
半晌,她的嘴唇翕动。
“就算你这么说……”
苍白的脸颊浮上烟粉,暖橙的眼睛难为情地移开。
拒绝的话停在嘴边怎么也说不出来,在镜花的注视下,朱纱丸的大脑一片空白。
镜花的态度看似很强硬,但是等待着来自朱纱丸的回复时,她的的嘴唇一直紧抿着,平静的神情下,是只有自己才知道的慌乱。
被拒绝的话,大概会偷偷哭吧。
她这样想着,但是却不曾后退一步。
朋友什么的、
朱纱丸会答应吗?
被隐秘又复杂的情绪裹挟,镜花最终还是等到了那个答案。
“……真是的、我知道了。”
完全放弃抵抗的声音,看似像是自暴自弃,但是镜花的眼睛里却倒映着朱纱丸灿烂又肆意的笑脸。
于是镜花也笑了出来。
明明没什么好笑的事情,但是两个女孩子相视站在夜色中,就是停不下脸上的笑容。
朱纱丸第一次见像小木偶一样的镜花笑成这样。
但是,并不讨厌。
笑声渐歇,朱纱丸想起已了自己很在意的事情。
“刚才的电话,是怎么回事?”
两个人在晚上偷偷见面有一段时间了,但是朱纱丸还是第一次知道镜花原来一直都有带着电话。
“那个嘛。”
听到朱纱丸的话,镜花低头把挂在脖子上的翻盖手机取了下来。
“是爸爸打来。”
“爸爸?”
两个人的相处中第一次提到了第三者的存在,朱纱丸双手抱胸,有些好奇。
“嗯。”
镜花垂眸看着?*? 手中的手机。
“在国外出差的爸爸,明天就要回家了,刚才的电话就是在说这件事。”
爸爸回家,她的语气却听起已来并不高兴,朱纱丸挑起已了眉。
“你不想那家伙回来?”
不想的话,我可以帮你杀掉他。
后面这句话朱纱丸没有说出来,但是只要镜花表达出这方面的意愿,朱纱丸会毫不犹豫去做,毕竟她是鬼,杀死一个人再正常不过了。
“不是、”
镜花在无意间挽救了自己的爸爸。
“我很想爸爸,但是、”
镜花缓缓抬头看向了申身前的朱纱丸。
“爸爸回家了的话,我可能就没法在晚上出来。”
听到镜花的话,朱纱丸脸上的笑意消失。
“为什么?”
语气变得急促,朱纱丸猛地凑到镜花面前,紧张地盯着她。
“我们这样一起已玩不是很快乐吗?”
“镜花不想继续和我玩了吗?”
朱纱丸追问着镜花。
急切的神情之下,是快速酝酿的杀意。
虽然将镜花视为朋友,但是朱纱丸的本质依旧是恶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