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同病相怜【VIP】(1 / 2)

毫不客气地占据了古堡主人布莱姆的房间, 用藤蔓将拆卸下来的大门重新装回墙上之后,药月终于有时间打量屋内的环境。

黑漆漆的房间保留了原汁原味儿的上世纪风格,在这里药月完全没有看到任何现代痕迹, 当然这里特指的是电灯。

鬼的眼睛并不受黑暗的干扰, 可以很好的将房间里的每个角落都看清,也正因此药月惊讶的发现这个房间里不仅没有电灯,甚至就连蜡烛都没有备一盏。

就算是将死之人, 再怎么说, 剩下的人生也不能过得这么黑暗吧。

摇了摇头,药月缓步走到了房间中央的那句红木棺材旁。

瞧瞧, 连西洋棺材都准备好了。

不是说这个地方会被荡平嘛,还弄个骨灰盒, 真是多此一举。

他嘀咕着, 身旁红色的藤蔓将双眼紧闭的蛇女送到了垫着洁白床垫的棺材内。

细心的为自己的马甲整理好那卷曲的长发,药月刚要起身, 就发现手指反馈过来的触感有些不对劲儿。

捏住白色的垫子一角,将其轻轻拉起,药月的眼睛微微睁大。

只见六边形的棺材底部,居然厚实的垫着一层土壤,而在土壤之上, 似乎是出于卫生考虑, 它e的主人贴心地垫上了白色的软垫, 防止自己的衣服被弄脏。

这家伙,晚上睡棺材也就算了吧, 怎么还要在棺材里边儿垫层土呀。

重新把白色的软垫掖回去, 药月抚平边缘处的褶皱,视线落在面容姣好的蛇女马甲上, 他叹了口气,而后轻轻将那厚重的棺材盖给合上。

红棕色的漆光挂在棺材的外缘上,掌心上翻召唤出血红色的荆棘将棺木隔离保护起来,药月转身看向大门的方向。

m刚才开始,那个稀血的味道就一直站在那里。

血红色的藤蔓深深地扎根在门板上,轰隆一声巨响,将两扇大门扯开。

深红色的衣摆略过足袜,女双手抱胸抬头注视着面前的男人。

“有事?”

垂首站立在门外,摩挲着指环的布莱姆其实并没有要打扰对方的想法。

但是女对外界的敏锐还是超出了布莱姆的想象

灰白色的长发垂在肩头,布莱姆漫不经心地抬起头,暗红色的眼睛凝视着眼前的女。

名字是零余子。

“这里很危险。”

精致的脸颊上,左右各遍布着一道伤痕,这样说着,他转头看向了虚空的远方,脸侧那尖锐的精灵耳映入零余子的眼中。

“我是认真的。”

大概是眼前的女过于鲜活,长久地待在这座被他人视为禁忌的古堡中,布莱姆也产生了与某人聊天的欲望。

“倘若是觉得并非吾之同党,得以侥幸保命,还是尽快打消这样的想法。”

流淌着暗血的眼瞳倒映着零余子带着些稚气的脸颊。

不期然,布莱姆的眼前闪过了另一个孩子的脸。

“逃跑吧。”

“在战火蔓延之前。”

在命运的十字架钉入心脏之前,逃走吧。

苍白的脸颊凹陷贴合颅骨,布莱姆收回视线,长时间无人打理的长发,随意地耷拉在他的脸前,他垂着眸,m灵魂中散发出了浓郁的死寂与厌倦。

劝说着别人逃跑,但是自己却倦态地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乌黑的毛领簇拥着那张精致可爱的脸蛋,听着布莱姆的话,零余子挑起眉毛。

“哈?”

“大叔,你是在瞧不起我吗?”

作为十二鬼月中唯二的女性,零余子对自己的实力可是相当自信。

“你知道我是谁吗?”

鲜红色的指甲托摁住眼皮,零余子将自己左眼中的数字展示给布莱姆,她的脸上难掩神气。

“我可是下弦之肆!”

“虽然目前只是下弦之肆,但是只要努力变强的话,说不定数字还可以继续向上爬,什么英雄不英雄的,我经历过的讨伐次数可比你要多多了。”

女有着娇小的体型,那一身深红色的和服和乌黑的皮毛领子几乎可以将她吃掉,无论m哪个角度看,她看起来都是那么的可爱无害,布莱姆实在是无法对她口中的话产生实感。

这个女孩也被讨伐过很多次吗?

为什么?

低垂的睫毛簌动,布莱姆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你说的数字,是什么意思?”

这个m天而降的女浑身上下包裹着数不清的谜团,若不是自己的生命即将迎来终结,布莱姆还真想好好了解一下她。

“大叔,

明明是自己主动拨开眼皮炫耀自己的数字,但是现在却又突然做出厌烦的模样。

女人苦恼。

不仅是性格奇怪,女的眼睛也非常奇特,除了瞳孔中有着奇怪的数字之外,她眼白的位置也是一片渗人的血红,活了几百年,即使是布莱姆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眼睛。

果然,。

他这样想着,却。

“大叔,既然你都快死掉了,临死前不如做点儿好事,怎么样?”

布莱姆听出了女声音中的跃跃欲试。

“什么?”

他有些好奇。

既然本人都这么天真发问了,零余子也不跟他客气,直奔主题。

“把你的身体让出来,让我吃掉吧。”

在布莱姆惊讶的注视下,她抬手颇为淑女风范地遮住了嘴巴,同时那双血红色的眼睛也眯了起来。

“不然、”

“被挫成灰的话,想想还真是蛮浪费的。”

“……”

布莱姆一时间有些摸不准,她口中的这个吃掉是什么意思。

“怎么样?”

见他陷入思索,零余子亲切地追问。

大脑飞速运转没有得出有效结论,布莱姆沉默了几秒,抬眸看向眼前的女孩。

“吃掉是指……”

“就是吃掉呀。”

“撕下肉条,放到嘴巴里面一口一口咀嚼……”

说着,零余子的手指轻轻点住嘴巴,而后对着布莱姆露出了笑容。

她狰狞森白的獠牙毫不遮掩地暴露在布莱姆面前。

看着女口中的兽形獠牙,这下子布莱姆是真的惊讶了。

“你和我一样?”

他迟疑的开口,而后当着零余子的面也露出了自己嘴巴中隐藏起来的两颗尖锐獠牙。

零余子:?

视线停留在眼前人类嘴巴里那两颗货真价实的獠牙上,零余子懵了。

“欸?”

小巧精致的鼻子用力汲取身边的气味,可是不管零余子怎么闻,味道都是那样。

零余子非常确定,面前的这个家伙就是个人类,如假包换。

“你在说什么?”

感觉自己被愚弄了,零余子露出了不爽的表情。

“喂,你该不会以为自己随随便便长出两颗牙就可以成为我的同类了吧?”

指缘激增变成致命的凶器,零余子伸出胳膊,一把揪住面前布莱姆的大衣。

“大叔,碰瓷可不是这么碰的。”

不同于零余子的生气,布莱姆的表情m始至终都很平静。

“我是认真的。”

暗红色的眼睛低垂,注视着近在咫尺的女,察觉到两人过近的距离,布莱姆的眉心微蹙。

“太近了。”

他伸出手想要拨开零余子抓握着自己大衣的手,结果这句话却触怒了面前的女,衣襟传来巨大的拉力,他反而被彻底拉到了女面前。

“m刚才开始你就在说一些让我生气的话,我非常乐意让你的死期提前一天。”

零余子正恶声恶气地威胁着眼前的家伙,结果这张贴近在自己面前的面孔突然散发出不可理喻的恶意,而后一口散发着寒意的牙齿便以极快的速度朝着她的脖颈咬了下来。

砰——

黑色的身影被荆棘拉离瞬间捆绑在墙壁上,零余子捂住自己脖颈惊惧地站在原地。

“你、你刚刚是想吃掉我吗?!”

捂住脖颈的手掌摊开,零余子的掌心掉落着几缕乌黑的毛,她的毛领被布莱姆咬掉掉,刚才如果不是零余子反应快的话,恐怕布莱姆那一口直接就咬到她脖子上了。

鬼吃人的事常有,但是人吃鬼这事,零余子还是第一次遇见。

眼前闪回着那张血盆大口,零余子下意识后退了几步,苍白的脸颊流露出恐惧之色。

她瘦弱的肩膀甚至颤抖起来。

这一系列反应当然不是因为眼前的布莱姆产生的,甚至零余子都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她颤抖地捧着脸颊,瞳孔失神地注视着某个方向。

牙齿、牙齿、

触目所及只有牙齿。

她被吃掉了。

毫无反手之力。

失力跌坐在地上,零余子完全陷入到深深的恐惧中,她血红色的眼睛漫上泪水,完全无法m恐惧中抽离。

好可怕、

好疼、

身体长不出来、

她被一口口地咀嚼吃掉……

感受到主人的情况,血红色的荆棘开始萎缩,被强制拉开的布莱姆重获自由,他滑落到地板上,暴起瞬间那副全瞳的眼白在这一刻重新汇聚出了暗红色的瞳仁。

抬手虚虚捂住脸颊,布莱姆单膝跪倒在石板上,他的眉眼间流露出几分疲倦和痛苦。

又失控了……

恍惚的视线透过指缝看向前方,布莱姆你想确认一下女是否受到自己的侵害,但是女的身体映入眼帘,他的瞳孔皱缩。

短发的女跪伏在地上,身体缩成小小的一团,她的身体肉眼可见地颤抖着,一张稚气未脱的脸颊充斥着肉眼可见的恐惧。

透明的泪水一大颗一大颗溢出眼眶,m脸颊滑落。

布莱姆紧盯着哭泣的女,百年前的记忆在这一刻翻涌而出,他暗红色的瞳孔中倒映着在火光中哭泣的女孩。

诺埃尔。

他的公主。

跌跌撞撞地站起身来,布莱姆的眼睛直愣愣地凝视着哭泣着的零余子,荆棘让他的黑色大衣变得破破烂烂,他没有多看一眼,苍白修长的手指朝着火光中的女孩伸去,布莱姆竭力走向自己的公主。

“诺埃尔……”

苍白的唇瓣中溢出这个破碎的名字。

布莱姆那对暗红色的眼睛闪过水光。

“不要哭、”

“爸爸带你走……”

不是朕,也不是父亲大人,是爸爸。

布莱姆踉踉跄跄地前进着。

直至空荡荡的掌心贴合上冰凉的发丝,布莱姆怔怔地低头,与哭泣的女对上视线。

那双血色的眼睛与诺埃尔完全不一样。

他的公主,有着和大海天空一样漂亮的蓝色眼睛。

小小的,却拥有无限可能,会像苍鹰翱翔在天际,巨鲸驰骋在深海,会拥有世间的一切美好。

哽咽着抬头,看着把手搭在自己头顶的布莱姆,微不足道的暖意传递到身体中,凶狠地撕咬着她的恐惧被那点热意驱散,零余子空洞的眼睛缓缓聚焦。

“……”

“大叔,你这样很没礼貌,你知道吗?”

狼狈的泪水还挂在脸蛋,但是女已经露出了虎视眈眈的视线。

“我数三下,你还不收回手的话,我就帮你收留这只胳膊了。”

这样说着,她完全不给布莱姆反应的时间,直接开始数数。

“三、”

“二、”

“……”

在“一”即将脱口而出的时候,布莱姆终于回过了神,及时撤回了自己的手。

“抱歉。”

磁性的声音带着些沙哑。

看着他撤离的胳膊,零余子眯起眼睛,露出了很不爽的表情。

“算你好运。”

放下这句狠话,她抬起手整理起自己被布莱姆弄乱的头发。

像是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一样,她神态自如的站起身来,绝口不提刚才的事情。

无论是布莱姆的突然袭击,亦或是她后面的失态哭泣。

零余子想让这件事情翻篇儿,可事件的另一个当事人却不这么想。

“刚才的事情、”

布莱姆沉声开口,成功将零余子的动作停住。

“……什么?”

恶声恶气地抬起瞪着眼前的布莱姆,零余子的脸色非常凶狠。

“大叔,你是真的一点儿也不会读气氛是吗?”

气氛?

布莱姆疑惑地眨了眨眼睛。

看他这幅呆样,零余子翻了个白眼。

“既然你非要提,那行吧。”

抬手摸了摸自己被啃掉几撮毛的毛领子,零余子单手掐腰站到布莱姆的面前。

“刚才你啃我衣服的事,打算怎么赔?”

零余子是想轻拿轻放,她怎么会不知道布莱姆想咬的是她的衣领还是脖子,但是真要追究这件事,零余子又没什么心情。

算了。

视线停留在身前一脸呆样的布莱姆身上。

反正是个快死掉的大叔。

头顶还残留着那点薄弱的热意,零余子别过脸,神情有几分不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