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加入军警, 成为猎犬之前,条野采菊是某个地下组织的成员。
身为异能力者,他却天生不可视物, 这放在普通人身上都算是遗憾终身的残疾, 对于条野采菊来说却是毫无影响,他依然凭借着这具残缺之身做到了干部的位置。
一位只有18岁的残疾干部,说出去都会被不少人嗤笑质疑, 但是条野偏偏做到了让所有人都无视了他的缺陷, 甚至恐惧于他。
并非是异能力带来的恐惧压制,说来极为不可思议, 这种让人恐惧的能力,源自条野采菊本身。
条野采菊。
失明的同时, 老天给予了他超越常人的五感, 无论是心脏跳动频率还是血液流动速度,甚至是呼吸和流汗这种的动作, 他都能从中解读出敌人的心声。①
没有人能在条野面前守住秘密,很多被他折磨过的人都痛不欲生地哀求死亡解脱,当然也有一部分凶蛮的家伙会在死前狠狠地咒骂他。
——死瞎子,你一辈子都见不到太阳,你会死在阴沟里, 被老鼠啃噬得半点血肉都不剩。
在那时, 怨怼亦或者是诅咒, 对于条野来说,完全没有任何意义。
因此条野也只是露出亲切的笑容。
“我失去了光明, 反而能看到更多东西了呢, 比如你想要隐藏保护起来的重要的东西……”①
将败者的哀嚎怒骂抛之脑后,他从容不迫地游走在黑暗之中, 任由鲜血从手中的长刀滑落,这样的生活一直持续着,直到他所在的组织被军警讨伐,他本人遇到了福地樱痴。
完全可以将他这位罪犯斩杀,但是福地樱痴却偏偏放他一马。
不仅如此,这位了不起的阁下,甚至还对条野采菊发出了邀请,招揽他加入军警,成为猎犬的一员。
为了活下去,条野采菊自然是答应了。
他最开始加入猎犬的动机虽然有瑕疵,但真正开始以猎犬的身份活跃之后,比起某地下组织的干部,他倒是发自内心地更加喜欢现在的身份。
五感惊人的条野,曾经最喜欢听到敌人发出来的惨叫,但是以正义使者的身份堂堂正正的站在阳光下,聆听着来自群众的感激,条野的想法改变了。
比起惨叫,他更喜欢听到人们幸福平和的声音,因此,作为猎犬的一员,他认真地奔赴在每一次的任务中,从未有过轻视与疏忽。
正因如此,在听到那个奇怪的声音时,他才会冷下脸来,看向对方所在的方向。
条野采菊不能容忍任务失败,任何会打扰他任务的家伙,都会被他判处死刑。
与两位队长成功接头,二人一起回到安全屋,本准备今夜出发的作战却因一点插曲耽误被迫延后。
看着线人通过加密电报与国家内的成员进行联系,条野采菊转身离开。
“早点回来哦,条野。”
红发的少女姿势放松地靠在门边。
“嗯。”
轻轻压下帽子,条野采菊的嘴角勾起。
万籁俱寂的世界,对于条野采菊来说,如同一座正在发出嘈杂呼吸声的野兽。
任何一点异常的响动,落在他的耳中都会被放大数百倍。
既然既定任务推迟,他打算去料理掉自己很在意的那个事情。
那个声音,到底算是什么呢?
濒死之人?
身怀绝技之人?
与条野采菊迄今为止听到的任何声音都不一样。
从二人汇合开始,那个声音便一直若隐若现的跟在周围。
如此不安定因素,势必要进行排除。
金色的剑柄在夜色中闪烁着冷光,丝丝缕缕的敌意透过夜风传递到了半天狗的身边。
“噫!”
半天狗猛然哆嗦起来。
“欸……在找我吗?真是可怕……啊啊、为什么……”
蹲在垃圾桶后的老者惊恐地抱住了自己的胳膊。
他的神情凄惶又无助,穿着一身褴褛破旧的衣服,如同这个国度随处可见的流浪汉一样。
“找到了。”
漆黑的军靴踩在巷口,条野采菊的手轻轻握住了刀柄。
“果然,近距离观察,更奇怪了。”
轻声呢喃着,条野锁定目标所在的位置,单手拔出长刀,雷厉风行地大步前进,而后,果断转身,在某人身前站定。
雪白的刀身倒映着半天狗赤红的眼眸,条野采菊的眉毛微不可察地皱了起来。
这是……什么?
,心跳声接近于无,虽然在流着眼泪,但是身体完全没有温度,若非是此人一直在颤抖,口中还溢泄着模糊的呓语,条野采菊甚至尸体。
“呜!”
猝不及防与条野采菊正面相遇,半天狗的眼泪瞬间溢出眼眶。
第一次,,被人类发现了。
长久以来,明
刀,半天狗颤抖着,半晌没有动作。
“喂。”
两个人对峙着,最终是条野采菊率先开口。
“你、是什么?”
身上没有携带任何武器,身体散发出来的气味,也不包含任何战意,这个家伙,绝非是刺客之流。
“……啊、”
乍一听到条野采菊的问话,半天狗猛地抬起袖子遮住了脸。
“可怕可怕、居然对我这样的弱者进行审讯……”
他的牙齿打着颤,自说自话着,完全无视了条野采菊的问题。
帽檐下的眉头皱紧几分,条野采菊的嘴角明显变平。
“装疯卖傻吗?”
雪白的刀尖点划空气,直指半天狗的鼻尖。
“现在坦白的话,我还会酌情善待老人哦。”
条野采菊笑眯眯地对半天狗发出了威胁。
面对条野发来的最后通牒,半天狗依旧无动于衷,他颤抖着,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完全没有要与条野采菊沟通的欲望。
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条野嘴角的笑意加深。
呲——
长刀轻飘飘的落下,将半天狗用来遮挡脸部的胳膊给斩断。
想象中的鲜血并没有出现,干枯的手臂被宽大的衣袖包裹着跌到地上,条野采菊诧异了一秒,突然,身前的空气被挤压,细胞纠缠增生的声音传递到耳中,他瞬间后退。
心跳声,变成两个了。
条野采菊凝重地握紧了长刀。
异能力者?!
不、
这种感觉……该不会……
——听好了,大家。
那是不久之前,由队长紧急召开的会议。
“接下来老夫要传达的消息,请各位认真对待,大概,这是全人类的危机。”
“与我们有着长期密切合作的武装侦探社,不日前,获得了一个情报。”
“那是、名为鬼的存在——”
奔波在不同国家执行任务的福地樱痴队长,突然召集了猎犬的所有成员,而后向他们下达了世界级的危险任务。
内容如下:
——寻找日轮刀。
——杀死鬼舞辻无惨。
名为鬼的存在,吞噬血肉,无限变强,除非被日轮刀砍下头颅,否则细胞可以无限再生,□□不毁不灭……若非是亲自在现场听到了这个情报,条野采菊甚至会以为这是什么中二少年编织的都市怪谈。
但是,这个情报是从福地樱痴队长口中说出的,所以,它是真实的。
在这个世界,他们不知道的角落里,确实存在着鬼这样的生物。
外形和人类几乎一模一样,也会有个别变异,被名为鬼舞辻无惨的首领领导着,迄今为止已经悄无声息地存在百年,出于某种目的在近几年活跃起来,暴露在人前。
条野采菊记得,在会议上队长讲述的,关于鬼的能力,那是和异能力者一样,但是更加千变万化的、名为血鬼术的能力。
现在就是这种情况吗?
会分裂的身体,奇异的生理特征……
条野采菊的“视线”凝在面前这两个鬼手中的武器上。
一把扇子,和一个手杖?
这两个东西,也是由他们的血肉凝聚而成的。
毫无疑问,人类做不到这样的事情。
在这瞬间条野采菊的脑海中闪过了无数想法。
战斗、
撤退、
其中两个最有存在感的念头占据在脑海中,条野采菊的嘴唇抿了抿,而后吐出了一个字眼。
“……鬼?”
“嘻嘻嘻。”
翠绿眼眸的鬼俯着身凝望着条野采菊,他俊俏邪肆的脸蛋带着愉悦的笑容。
“啊,是哦~”
“真是有意思,你居然知道我们。”
他单手托着脸颊,微卷的长发披垂在肩膀上,被那身古铜的肌肤衬托得格外性感。
“可乐,别和他废话。”
手中的法杖重重敲击地板,刹那间雷光照亮整条巷道。
“……哦?”
意料之中的画面并没有出现,激怒露出了不爽的表情。
裸露在空气中的皮肤感受到了麻意,鼻翼传来焦糊的气味,条野采菊瞥了一眼脚下的绝缘军靴,在遭遇攻击瞬间,他便做出了决定。
“你们、二对一的话,是在担心被我斩杀吗?”
笑眯眯的表情配上那嘲讽的声音,让激怒本就在暴躁边缘的情绪进一步恶化。
“你、该死——”
“哈哈哈,让我来处理吧!”
倘若雷电不起作用,那么就是他可乐的表演时间了。
“就凭你还想斩杀我们呀?哇哇,还真是有雄心壮志呢!”
与二话不说直接动手的激怒不同,可乐难得出来一次,他更享受玩弄食物的时间。
“当然。”
条野采菊微笑着应下了可乐的“夸赞”。
“毕竟、”
他手腕微扬,炫耀般地将自己的佩刀展示给两鬼。
“我可是拿着日轮刀的。”
笑吟吟的声音落下,可乐和激怒的表情瞬间变得可怕。
并非是对条野采菊口中日轮刀的恐惧,而是——
“日轮刀、”
眼下蔓延着暗沉血色的可乐,骤然出现在条野采菊身前。
“是谁告诉你的?”
这个世界,是没有日轮刀的。
那么,鬼被日轮刀砍下头颅必死的情报,这家伙是从哪里得到的?
“想知道吗?”
“但是怎么办?我答应了要保密——”
轰——
绿色的芭蕉扇用力挥下。
条野采菊的身体直面那残暴的风团,骤然消逝,古旧的墙面瞬间破开了一个芭蕉叶形状的大坑,将面前的人类连同墙壁一起压碎之后,那风团并未停止,一连撞碎了无数栋相连的房子。
“是那家伙吧。”
可乐收起了自己的笑脸,面无表情地侧立遥望着自己的杰作。
“那个珠世。”
激怒接上了他的话。
“把我们的情报,告诉给人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