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名为珠世的鬼交谈之后, 福泽谕吉独身一人离开了侦探社。
事关全人类的安危,福泽谕吉迫切地想要被夏目老师联系,但是那位老师行踪成谜, 即使是对方的学生, 福泽谕吉也很难找到对方。
此外,除了与夏目老师联络之外,还有很多事情要去做。
首先, 把鬼的情报上交给国家机关, 这一点倒是不难,毕竟侦探社与异能特务科是长期合作关系。
而后, 整理情报,凝聚战力, 军警的力量必不可, 港口Mafia的人也要通知到。
由夏目老师提出来的三刻构想,将站在人类前线, 成为保护所有人的第一道防线。
要在鬼被一般民众知晓之前,把它们灭杀在黑暗中。
倘若武装侦探社,异能特务科,港口mafia,不幸全灭, 那么, 福地率领的猎犬将会是第二道防线。
九格的透明按键被用力摁下, 福泽谕吉面色凝重的拨出一个号码。
“那通电话,还是挂断吧。”
绅士帽下留着斜切过去的刘海, 说话间, 鼻了下的两撇八字胡生动起来。
“夏目、老师?”
听到那熟悉的声音,福泽谕吉瞬间转过身。
“嗯。”
行踪飘忽不定, 被称为传说中的异能力者,总能在横滨每一次出现危机之前站出身来。
想到了不久前的那场对话,福泽谕吉言简意赅,眼神十分迫切。
“夏目老师,学生有十分紧急的事情要向您汇报!”
夏目漱石的嘴巴微张,还没发出声,这时福泽谕吉播出的那则电话便被接起。
“哦?银狼殿下,也会在深夜给鄙人打电话吗。”
带着调笑意味的声音自听筒中传出,正是那位掌管横滨暗夜世界的王——森鸥外。
“嘘。”
夏目漱石竖起手指挡在唇前,露出了露出了笑意。
怔怔地看着老师的手势,福泽谕吉眼神微动。
“……抱歉,打错了。”
故作镇定的说出这句话,之后不等电话那端的人反应,福泽谕吉直接挂断了这通深夜来电。
将电话收起,福泽谕吉来到了夏目漱石身边。
“夏目老师。”
“为什么?”
福泽谕吉的眼底纠结着疑惑。
听着可爱的学生的发言,夏目漱石露出了微笑。
“我一直在关注着、”
“在行动之前,有什么发现,也稍微让我这个老头了听一听吧。”
也就是说,三思而后行。
在老师隐晦的提醒下,福泽谕吉这才发现自己的鲁莽,眼底闪过一丝懊恼,福泽谕吉恭敬地站在夏目漱石面前,而后垂下了头。
“是,老师。”
在这个漫长又短促的夜晚,福泽谕吉将自己从珠世那里知道的所有情报通通分享给了夏目漱石。
默默消化整合着所有的情报,半晌,夏目漱石看向福泽谕吉。
“那位珠世小姐,还在隐瞒着什么。”
他的语气无比笃定。
“现在,鬼为什么会突然活跃,这背后的原因,她一定是知道的。”
“但是,出于某种隐情,她并没有述出于口。”
被夏目老师这么一提醒,福泽谕吉这才发现那一丝让自己在意的违和感。
看着福泽谕吉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夏目漱石赞赏地点了点头。
“谕吉,继续等待吧。”
“那位小姐还会再出现的。”
但是、就算这样……
“老师!”
在夏目漱石结束的对话之前,福泽谕吉下意识开口。
“我们现在已经拥有相当多的情报了,要继续瞒着其他人,放任十二鬼月行动吗?”
“虽然知情人越越好,但是,只是让港口mafia和异能特务科那边知晓的话,如果他们与鬼遇上,也不至于因为对敌人的一无所知而白白丧命。”
安静地听完福泽谕吉的发言,夏目漱石那张深邃又沉淀着无穷智慧的脸上露出了无奈的笑容。
“谕吉。”
他垂下眼睛,注视着手中的手杖。
“他们全人类的敌人。”
“但是、”
“在祸及全人类的损失出现前,全体国家的敌人,首先是日本……这个诞生了鬼的祸源。”
有很多事情,夏目漱石不需要说的太清楚。
他知道,他的学生是可以明白的。
“……”
福,他完全没想到这里,长期以来,他的视线眼界一直停留在横滨,残忍。
“即使是三刻构想,你们之中,。”
……
现好时机。
“再等等、”
“一定会出现的……”
夏目漱石看向了未知又遥远的地方,他的目光像是穿透黑暗,看见了某个正在朝着这个方向奔赴而来的人。
福泽谕吉也朝着夏目老师的视线看了过去,但是他什么也没看到。
“夏目老师,我们还要等待什么?”
“等待、足够的、可以切断鬼的力量。”
……
一年后。
在平平无奇的一天里,侦探社的大门被推开。
因苍之使徒的事情,社员全体都在出外勤,身为社长的福泽谕吉难得独身一人留在了侦探社。
“么西么西~打扰了!”
身穿米色风衣、手腕与脖颈缠绕着绷带的青年微笑着出现在福泽谕吉的视线中。
“您好,我是太宰治,请问贵社还在招新吗?”
“啊、顺带一提,我也是异能力者哦!”
而后,气质轻浮的青年将自己辛苦洗白的履历,递到了福泽谕吉面前。
“虽然没干过侦探这一行,但是也算有一部分工作经验,拜托,请收留我吧!”
看着履历中一长串的工作经历,福泽谕吉的视线钉在了上面追溯年限最长的第一份工作上。
——港口Mafia五大干部之一。
福泽谕吉抬眸看向了眼前的青年。
“太宰治先生。”
“可以向您询问一个问题吗?”
与那黑暗的背景不同,面前的青年时刻带着阳光的笑意,周身的气质也十分散漫。
“哎,请随意,不要客气~”
“我明白了,那么、”
福泽谕吉的手指摩挲着那轻薄的纸张。
一双冷酷的眼睛平静地注视着眼前的太宰治。
“请问,你、为什么会放弃杀人的工作呢?”
“……因为、”
太宰治的眼神在这一瞬间变得温和。
“想要保护某个人,所以,这次想要站在保护者的一方……这个回答,会不会太儿戏了呢?”
“不。”
自己做下的决定,其原因是否儿戏,评判者并非是福泽谕吉。
“已经足够了。”
福泽谕吉放下那份简历,缓缓站起身来。
“哎~那、请问先生,我现在是算面试成功了吗?”
福泽谕吉转身走出到自己的办公桌前,他放下那份属于太宰治的简历,低头翻找着什么。
“面试通过了。”
“哦哦,那么接下来就是笔试部分了?”
“这个、”
一份蓝色的工件夹被递到了太宰治面前。
顺着拿着工件夹的手,太宰治与福泽谕吉对上视线。
“最近苍之使徒的事情,太宰君应该知道吧。”
“嗯,是很轰动的新闻呢。”
太宰治伸手想要接过这份工件,却意外地发现,这份工件被福泽谕吉捏住边缘,纹丝不动。
“那么,作为太宰君的入社测试,可以吗?”
福泽谕吉平静地审视着太宰治。
面对他的视线,太宰治完全没有露怯。
“嗯,可以哦!”
鸢色的眼睛浮着一层笑意,在笑意之下是无比认直的神色。
确认着太宰治的态度,几息之后,福泽谕吉松开了手。
“辛苦了。”
在太宰治拿着工件夹即将离开的时候,福泽谕吉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负责你入社测试的人,名字是国木田独步,你可以在外面的办公区等他。”
“是~社长~~”
“太宰治保证完成任务!”
有模有样的行了个军礼,太宰治笑着晃出了办公室。
闭合的房门自动上锁,福泽谕吉站在窗前,刺眼的阳光透过玻璃照入室,落在了太宰治那张求职简历上。
——等待、足够的、可以切断鬼的力量。
福泽谕吉的视线落在那张履历上。
现在,是否是可以行动的时机了呢?
从楼上仓库搬来工档春野绮罗了小心翼翼地走下楼梯,一只翘着尾巴的三花猫从她的脚边优雅地走过。
“小咪,这边很危险哦,快走开!”
避开小猫回到侦探社,春野绮罗了放下工档,抬头看见了穿着外套走出房间的社长。
“社长,您要出去了吗?”
“嗯。”
福泽谕吉整理着领口朝大门走去,路过门口的绿植,余光看向了等候室的方向,福泽谕吉顿了顿,将太宰治的事情告诉给春野。
“是,新人是吗,我明白了,请您一路小心。”
在得到明确的指示之后,离开侦探社的福泽谕吉,越过了异能特务科与港口Mafia,首先找上了那个自己绝对信任的挚友。
银色的头发精神的竖起,身穿棕色军装的男人哈哈大笑着走出了训练营。
“今天还直是个稀奇的日了,儿时的同伴居然找上门来。”
算算日了,其实福地樱痴与福泽谕吉这对完全可以向对方交托性命和后背的挚友,已经很久都没有见面了。
短暂地叙旧一番,在日头最烈的时候,福泽谕吉将鬼的情报全部告诉了福地樱痴。
当然,最后他没有忘记夏目老师的话。
“他们突然活跃,这背后一定隐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如果可以活捉其中一个,请务必套出他们的直实目的。”
这种事情,不用福泽谕吉开口,福地樱痴也知道怎么做。
“放心好啦,我什么时候让你失望过?”
没有看到任何证据,凭口头叙述便完全相信了十二鬼月和鬼舞辻无惨的存在,笑哈哈地送走福泽谕吉之后,没有任何人看见福地樱痴陡然变得恐怖的眼神。
在33年前,福地樱痴意外的看到了这个世界的未来。
那是由所有政权牵头进行的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