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宰站在树杈上眼睁睁看着两个人离开,垂眸发现树下的野狗被赶走之后,他哭丧着脸从树上爬下。
“外面已经有那么多狗了,居然还在家里养这么大的狗……”
手软脚软的抱着树踩到草地上,太宰心有戚戚。
面对他的发言,纪德不可置否。
“你的同伴已经离开了,现在追上去的话还来得及。”
纪德没有见过太宰治,只听刚刚到与谢野晶子介绍,知道他是刚加入侦探社的新人。
“啊、别看她穿着高跟鞋,晶子那个女人走路可是很快的,现在去的话他们肯定已经没影儿了,还是算了。”
狼狈的摘着身上的树叶,太宰治垮着脸发出了失落的声音。
他向纪德发出了聊天的讯号,但是纪德并不打算搭话,把太宰治从树上解救下来,他便完成了自己的任务,眼下只想送太宰治,赶快离开。
“贝壳已经被我喊走了,你沿着左边的路往出走就不会遇到它。”
留下这句话,纪德转身就要离开。
“所以,你直的把织田作信息告诉他们了?”
身后冷不丁响起一道冷漠的声音。
“这不是你们侦探社的人前来拜访的目的吗?”
哪怕听到太宰治对织田作之助那过于亲昵的称呼,纪德也没有停下。
“童磨、”
那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停在了原地。
“童磨离开之前,应该叮嘱过你要好好保护织田作吧。”
“为什么要出卖织田作的信息?”
鸢色的眼底沉淀着一层阴暗泥泞,人明明还是那个人,但是气质却截然相反。
纪德缓缓转过了身,他的面容无比深邃,脸颊有着深刻的印痕,心中的逆鳞被人提起,那双暗红色的眼睛凝聚起了沉默的风暴。
“你是谁?”
黑色的枪口遥遥对准了太宰的脑袋。
纪德已经很久没有拔过枪了。
也很久都没有在这个地方听到那个人的名字。
“太宰治。”
“武装侦探社的新人,然后、”
“……织田作的朋友。”
鲜嫩的草叶在瞬间被巨大的力量踩断,纪德爆发出了强悍的力量,如同一头雄狮瞬间逼近太宰治。
咚——
脖颈被一只宽厚的手掌用力扼住,而后整个人被用力掼在身后粗壮的树干上。
“撒谎——”
纪德的吼中溢出低吼。
“你和那位大人到底有什么关系?”
平静的湖水被太宰治骤然搅乱,翻涌的风暴冰冷的朝他袭来。
脖颈仿佛随时都可以被眼前的男人拗断。
死亡的阴影袭上心头,纵使如此,太宰治的脸色却没有丝毫变化。
“我不是已经说了吗?我是织田作的朋友。”
是织田作之助的朋友,却不是童磨的。
他的潜台词实在是好懂。
“……”
纪德死死地盯着他,心底的岩浆仿佛随时都要喷涌而出。
半晌,他的声音低哑。
“……就算是你说的那样、”
“既然你是织田作之助的朋友,那么现在为什么还要和其他人一起执行这个任务,去寻找他。”
纪德的声音掷地有声,这次沉默的人变成了太宰治。
被与谢野晶子拉来做任务之前,他根本不知道任务内容是什么。
太宰治没有回答,纪德也不需要他回答。
握紧太宰治喉咙的手缓缓收紧,纪德继续发问。
“既然你自称是织田作之助的朋友、”
“那么,你会不知道他的地址?”
“……”
“那个人,一年前就搬到了这里,这一年里你一次都没有来过吗?”
当初,太宰治和织田作一起洗白自己的简历,虽然曾经作为杀手,但是后半生已经沉寂许久,不曾杀过任何一个人,因此织田作便先一步洗白了自己的履历,并于太宰治分开。
离开前,织田作之助曾把自己的新号码给了太宰,但?*? 是这个人完全没有看一眼,一转身将写有织田作电话号码的纸条给烧毁。
太宰治打定主意要远离织田作。
至在平息一切事情之前,他不会去打扰织田作的人生。
但是令太宰之没有想到的是,织田作在洗白履历之后居然没有听他的话离开横滨。
“你是说,他一年前就来到了这个地方……”
太宰治的声音十分晦涩。
“身为朋友,你居然连这样的事情都不知道吗?”
纪德很讨厌眼前的太宰治。
哪怕他隐藏的很好,可依旧躲不过纪德的感知,他在这个人的身上嗅到了深深的血腥味。
而这种味道与侦探社里的所有人都格格不入。
面对纪德的再次攻击,太宰治却没有反应。
脖颈被用力扼住,窒息感让他的眼前阵阵发黑,
“为什么、”
“什么事到如今要把消息告诉与谢野晶子?”
太宰治此刻表明的立场非常模糊,明明是和与谢野晶子一起执行任务的同伴,他却7在责怪纪德的泄密。
手骨紧了7紧,对上太宰治的眼睛,纪德刚要开口,像是被太宰治的话突然提醒,纪德在这一瞬间恢复了理智。
他猛的松开了手,后退一步。
“……侦探社是不一样的。”
掐握过太宰治脖颈的手缓缓攥紧被到身后。
纪德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他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控。
“武装侦探社……是可以信任的。”
平心而论,纪德是不需要回答太宰治的问题的。
不过,纪德还是说出了自己的直实想法。
武装侦探社是可以信任的。
几年前,为了让万世极乐教这里重新与外界接轨,纪德想了很多办法,最终在一位夏目先生的帮助下,知道了武装侦探社的存在,抱着试探性心态向对方寻求帮助,结果那个名不见经传的小组织居然直的帮他解决了问题。
从那以后,纪德就一直与装侦探社的人保持友好的联络,彼此之间算是互帮互助的关系。
阅人无数的纪德可以毫不犹豫地说,武装侦探社里的人都是可以信任的。
听到他的回答,太宰似笑非笑。
“你认为把织田作的信息告诉他们,也没有关系,是吗?”
“……”
纪德没有回答,他已经将自己可以说的,全部说出来了,已经没有再和眼前这个太宰纠缠的必要。
“滚吧。”
“看在侦探社的面子上,我留你一命。”
他转过身,这次是直的要离开。
两人之间的对话到此,其实已经算是结束了。
但太宰治却不松口。
“安德烈纪德、”
“你待在这个地方有什么意义?建设保护这个擂钵街7有什么意义?”
纪德不应该继续不予理睬的。
但是他没有。
“现如今,我看到的所有世间万物,包括这个万世极乐教,都是我从那位大人的手中窃取来的。”①
纪德的声音像是沉稳的风。
“为了重聚,我们每个人都要付出巨大的努力。”②
哈、
太宰治捂着额头发出嘲笑。
“蠢货。”
撂下这么一句话,他干脆的转身离开。
纪德回身望着他的背影。
为了某个人的一句话而去奋斗,这样的蠢货可不只有一个。
另一边与谢野晶子和西格玛离开了记得的房子之后,立刻沿着对方给出来的地址朝着街尾走去。
“小说家的房子吗……”
“我们要寻找的任务目标原来是一个小说家呀!”
离开那栋屋子之后,西格玛的神情显然轻松了很多。
“晶子姐,小说家是什么?”
西格玛没有接触过这样的职业。
与谢野晶子短暂地思考了几秒,给出答案。
“自己创造一个故事,并将它完整的记录在纸上的人。”
“听起来很了不起……”
自己一个人凭空创造一个故事吗……
小说家,还直是厉害。
听完与谢野晶子的解释,西格玛不由得对接下来的见面产生期待。
小说家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那位织田作之助先生,是什么样的人呢?
他思索着,很快便和与谢野晶子停在目的地前。
那是一座从外形上来看和纪德家一模一样的房子。
若非是清楚的记得自己走了有多久,不然西格玛还会以为他们迷路,不小心7返回了纪德先生的房子。
西格玛本来以为这片地区屋子都是这样的装修,结果他左右打量了一下,发现好像只有纪德先生和这位织田作之助先生的家是一样的。
直是奇怪。
一瞬间,纪德和织田作之助的关系,在西格玛心里变得神秘起来。
“两边的屋子居然长得一样哎!”
西格玛将自己的发现说了出来,然后就得到了来自与谢野晶子的正面反馈。
“嗯。”
“那个纪德,大概隐藏了什么事情。”
说自己说出去的每一句话,都有被眼前的人,好好用心认直听进心里去,意识到这个事实,西格玛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灿烂。
“我去敲门吧!”
西格玛上前一步迫切的想要展示自己。
见他这么积极,与谢野晶子露出笑容,适时后退一步。
“请。”
站在后面的与谢野晶子看向西格玛的眼神非常宠溺。
如果那个时候累没有离开的话,他们现在应该会是这样的吧?
望着西格玛的背影,与谢野晶子渐渐走了神。
叮咚、
与纪德家一模一样的门铃响起,西格玛期待的看向里屋,等待着那位小说家露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