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步看了眼病床上的福泽谕吉。
意识到某种问题之后,他看了眼四周的环境,立刻让社员们把社长带回侦探社。
“社长住院的消息一定已经扩散出去了,组合那边毫无疑问会和我们开战,首先,不能继续待在这种地方。”
组合是北美来到组织,对横滨可没什么感情,那群家伙可不介意会制造骚动这种事情,倘若让他们在市中心的医院里发起恐怖袭击,那么伤亡人员将不计其数。
回程的路上,乱步看着逐渐西落的太阳,又提起了另一件事。
“让春野小姐离开,她没有自保能力。”
自保能力。
事实上,现在的武装侦探社,真正可以算是“武装”的异能力者,只有社长福泽谕吉和芥川龙之介。
晶子是医生,主动攻击无能。
太宰治和乱步都算是脑力派,坐镇后方的智囊。
国木田刚开始和社长学习,武力只能算是普通人的中等水平。
芥川龙之介战斗经验和战斗技巧都很抗打,但是他只有一个人,而且一年前接到了秘密任务,这个人已经有一年没有在侦探社露面了,芥川银的暗杀技巧出类拔萃,但是又不可能让她真的去暗杀对方的首领。
……在这种情况下要他们和组合那种火力进行对抗,完全是以卵击石。
武装侦探社的胜算,只有0.1%。
想要存活下来,他们就只能与其他组织结盟,但是,身为灰色组织,他们不能接受黑方譬如港口Mafia的保护,同时,也无法受到白方异能特务科及军警的庇护。
无论哪一方参与了这次争斗,那么,三刻构想都将在一瞬间崩塌,幸存下来的武装侦探社将彻底成为某一方组织的附庸,失去其独立性。
人情,是最难以摆脱的债务。
而且,这一切是建立在他们保住了社长的性命上,万一战争失败,失去福泽谕吉的庇护,所有成员都将被其他组织瓜分殆尽。
与谢野晶子,江户川乱步,单是这两个人,就有无数势力想要争夺。
太宰治和芥川龙之介,这两个树敌无数的人,又是另外的情况。
总之,寻找外援,也是最差的选择。
只是如平常一样,交换情报这种程度还可以接受,但是,越过那条线,一切都将变得岌岌可危。
回到侦探社后,众人面色凝重,留下与谢野野晶子在病房照顾社长,所以人离开,去到大厅讨论这次事件。
当务之急是要进行人员安排,决定谁去防守,谁去调查,以及,最后的保底手段——谁去袭击。
所有人都看着乱步,就连西格玛这个客人也自愿参与此次活动,选择和武装侦探社一起保护社长。
路上国木田已经联系了芥川银,她现在在隔壁市出任务,最快也要3个小时后才能回来。
“……え”
黑暗之中,有人发出一声叹息。
咚咚咚、
棕色的门板被人敲响。
门框上的迎客铃轻轻响起。
馥郁清雅的香气涌入屋内,两位奇怪的客人出现在侦探社众人面前。
黑色的长发一丝不苟的盘在脑后,酱紫色的和服高雅美丽,那张忧郁的美人面,见过一次就无法忘怀。
“珠世小姐?”
看着门口的人,国木田惊讶地站了出来。
“您是有委托吗,那个,非常抱歉,现在——”
“国木田。”
乱步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国木田独步愣了一下,而后疑惑地闭上嘴巴。
乱步走出人群。
“两位真是选了个好时机。”
碧绿色的眼睛不知在何时睁开,乱步凝视着眼前的两个鬼,知道他们就是这次侦探社唯一的破局之法。
“夜安。”
珠世垂眸颔首,站在她身侧愈史郎虽然一言不发,但是一直在用微妙仇视的眼神,盯着国木田独步。
“第一次正式拜访,我是珠世,这位愈史郎,我们是来帮助贵社的。”
在社长出事之后,乱步已经预料到了珠世的到来。
这个鬼,既然选择了社长,并且将鬼所有的情报都告诉了社长,那么她就不会对社长束手旁观。
本人的存在感可以说让人见之难忘,但是迄今为止却没有被任何一个组织所捕获,这个女人一定有着特殊的隐藏能力,但是鬼的一方却没有做出特殊举动,也就说珠世的隐藏能力并不在他们的认知范围内。
进而推理可得出,那个隐藏能力并非是珠世的,这个鬼身边,有谁在帮助她,配合着她的作息和行动,应该是另一个鬼,但是就目前而言,那个幕后之人对所有鬼的掌控力,那个拥有躲藏能力的鬼应该并非由对方所转化,因此他的存在也就是个意料之外的秘密。
重新整理一下,事情就很简单好懂,珠世的身边,有一个是她通过某种方式转换的鬼,对她应该有着特殊的深厚情感,拥有着隐藏相关的血鬼术,一直在暗中保护着她。
当然,这番推理乱步只和社长说过。
现在看见珠世身边的本尊,乱步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这种情况,你们还敢留在横滨,果然,我和社长最担心的那件事情,果然是真的。”
在场众人听着他的话,不约而同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珠世到访的事情,只有春野绮罗子和国木田独步知晓,而她与社长对话的内容,又只有乱步和社长知道。
迄今为止,福泽谕吉都没有将鬼的事情,开诚布公告诉侦探社的每一个成员。
他和珠世的对话,只有极少部分人知道。
乱步本来是不应该说出来的,但是,珠世和一直协助她隐藏的鬼居然在这种时候现身,乱步知道,他预测中的,最坏的事情,已经成为了真实了。
之前那个上弦之肆在横滨闹出来的动静谁不知道,在他之后又出现了上弦之壹,横滨这么小的一个城市,在短时间之内先后出现了四位以上的上弦,做为被众人追捕的对象,珠世居然还敢逗留在这样危险的一个地方,这背后隐藏着什么,几乎昭然若揭。
但是,当务之急不是去揭露隐藏在深处的真相。
乱步看了眼窗外的天色。
“只要你们能保住社长,我会全力配合你们的愿望。”
这是江户川乱步的承诺,什么事情都没有社长的生命重要,所有的阴谋诡计都在社长的性命之下,乱步不介意被别人利用,社长就是他的底线。
珠世有些意外,但是对上乱步的眼睛,那是为了守护珍贵之物的眼睛,她的眸光闪烁,最后了然地露出了微笑。
“那么、”
砰——
干净整洁的墙体被撞出了一个大洞。
某个人影缓缓从砖屑废墟中站起,虬结的肌肉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他缓缓抬起桃粉色睫毛,金色的眼睛倒映着面前的众人。
“那个福泽谕吉,在哪里?”
指骨发出骨骼摩擦的脆响,他寒着脸,视野中突然看见了两个意料之外的人物。
“珠、世?”
黑色的盘发,紫色的和服,这个女人的脸和无惨大人传送过来的记忆,一模一样。
暴怒之中的猗窝座愣了一下,没想到自己居然这么轻易就找到了珠世。
但是,也就是他这一瞬间的呆愣,被侦探社的众人瞬间抓住。
国木田独步眼疾手快从理想手册中拿,出烟雾弹砸碎在地上,珠世的血鬼术也如影随形,愈史郎甩出白色的符咒——
“术式展开,破坏杀-罗针。”
莹白的雪绽开在地板上。
猗窝座的身体以雷霆之势冲破了身前所有的障眼法。
烟雾四起,众人还没能察觉猗窝座的动作,便听到了愈史郎的怒吼。
“把珠世大人给我放开啊!”
在团雾般散开的花卉与烟雾深处,猗窝座面无表情地掐着珠世的脖子。
在愈史郎冲过来的瞬间,猗窝座看都没看他一眼,一拳就将愈史郎的头颅击爆。
“我再问一次。”
“福泽谕吉,在哪里?”
他钳制着珠世,金色的眼睛透过浓雾,不带一丝情感凝视着尚未来得及逃走的众人。
听到动静的与谢野晶子在这时推开医务室的大门,她刚探出上半身,猗窝座就嗅到那一丝隐藏在空气中的味道。
和弗朗西斯身上的,一模一样。
于是他转过了头,看向了与谢野晶子的方向。
乱步的瞳孔皱缩,大喊出声。
“晶子!”
比声音更快抵达与谢野晶子身边的,是猗窝座的身体。
那个家伙面无表情,一双金色的眼睛径直越过了与谢野晶子,看向了她身后的房间里。
不行——
与谢野晶子脸色大变,这个时候,没人能阻止猗窝座的动作。
“国木田——”
乱步的声音骤然拉长。
轰——
橘棕色的西式大楼,像是蛋糕盒,它满装着火焰,在顷刻间喷发。
玻璃从内部被震碎,眼睁睁看着侦探社的位置爆炸,刚刚赶到这里的约翰诧异地看向了身边的洛夫克拉夫特。
“我们还派了其他人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