魇梦皱着眉转过身来,在心中暗自奇怪,刚刚发生的一切,从最开始莫名其妙去找对方,到后面发生的对话,明明每一个步骤都是出于他自己的意志,但是,现在站在陌生的街头,魇梦还是本能地察觉到某种不对劲。
是被异能力影响了吗?
这样想着,魇梦打算重新回到那个监狱,找费奥多尔问个明白,可骤然间,鼻翼却飘过一律奇怪的气味。
[开启主线剧情:序幕一]
[马甲珠世已托管。]
[*已加载、]
那个气味若隐若现,被夜风裹挟着,仅仅出现不到一秒便消失不见,但是魇梦不会嗅错那个味道。
那个,分明就是鬼的气息。
不止如此、
锋利的指甲下意识探出,魇梦青色的眼眸在黑暗中泛着微光,那是猎人觉醒的视线。
是珠世。
珠世就在附近。
大脑捕捉到这个情报,瞬间把费奥多尔的事情抛之脑后,缘自细胞的愤怒促使着魇梦消失在原地。
他追寻着空中若即若离的气息,直到闯入一条衰败的街道,已经废弃多年的商店街处处萧条,看不到任何行人,某种异样强烈地存在着,魇梦的余光闪过一道影子,他骤然将脸扭了过去,像是锁定了目标一般,毫不犹豫地冲进了不远处的房子。
半落的卷帘门没能阻止他的脚步,本人也没有任何想要隐藏自己行踪的意思,直接徒手将阻挡在自己身前的大门尽数破坏。
金属的卷帘门被他轻而易举的撕成两半,其后的玻璃大门更是无法幸免于难,特制的玻璃崩碎成霜白的块状晶体,迸射铺洒在覆着薄灰的瓷砖上。
魇梦的脸上带着一贯的闲适微笑,目不斜视的踏入书店,满地的玻璃碎屑在他脚下发出了咯吱作响的声音。
昏暗的书店内翻涌着尘土味和书墨霉味,魇梦青色的横瞳散发着幽光,这位捕食者闲庭信步穿梭在高大的书架间,身后的西服燕尾随着他的步伐飘荡优雅无比。
哒、哒、
他走过排排书架,排除了一个又一个错误选项,最终停留在最后一个书架的前,眼睫半磕,痴痴地看着完全展现在自己面前的一张老旧的火车展览会的海报。
很像。
魇梦伸出手指,轻轻抚摸着海报上的火车照片。
和他最喜欢的无限列车,很像。
几乎是一模一样。
被搁置在深处的记忆一点点苏醒,魇梦几乎要忘记了来次的目的,一双青色的眼睛只看着眼前的火车,他灰白色的面孔甚至泛起了异样的薄红。
指腹反馈着海报冰凉的触感,突然,魇梦的动作一顿,他眉心轻蹙,而后轻轻取下海报,满书柜堆叠的凌乱书籍中,他的视线独独对上了与他眼睛位置平齐的一本白色的无字书上。
[恭喜您发现*。]
这是……
魇梦苍白冰冷的手缓缓伸向那本书。
“血鬼术:白日的魔香。”
深红色的血气在这狭窄的空间蔓延开来,靡丽的艳花簇簇绽放,顷刻间,便吸引了魇梦的注意力。
收手转身,魇梦下意识看向身后,然而意料之中的珠世却并不在那里。
怎么回事?
心头的异常感变得愈发浓重,魇梦仔细辨认着血鬼术的源头,突然,侧后方突然出现了一个不起眼的气味。
不是稀血。
魇梦心下做出了判断,却依旧疑惑对方是怎么出现在自己身边的,下意识转头要做些什么,可还不等他看清身旁人类的样貌,一本散发着金色光芒的书便摁在了他的脸上。
异能力——莫格街的黑猫
黑色封皮的书失去支撑者之后啪嗒一下掉落在地上。
[珠世已取消托管。]
伴随着系统提示音落下,充斥在空间中,扰人心智的魔香悄然消失。
废弃的一手书店重新恢复了寂静,这场预谋好的埋伏似乎已经落下了帷幕。
哒、哒、
某人的皮鞋声突兀地响起。
由远及近,从最后一排书架的位置走出,而后来到了被破坏的店门口。
啪嗒、
一直缠着绷带的手随意拨下电灯开关。
本应报废的电灯奇迹般的亮了起来,不过年久失修,伴随着滋滋的电流声,那颗昏黄的灯泡一闪一灭,照明得十分艰难。
视线扫过地上那本孤零零的书,太宰看向大门外的街道,不远处的巷道中,被所有鬼追杀着的珠世正E站在那里。
太宰看不清她的表情,他伸出手笑眯眯地挥了挥,后者微微颔首,而后消失在黑暗中。
乖巧地眨了眨眼睛,太宰移开视线从口袋中掏出手机,敷衍地传递情报。
不多时,江户川乱步走出书中的世界,与等候在外的太宰成功汇合,听从乱步的意愿,两人朝着社长福泽谕吉目前所在的位置赶去。
福地樱痴找上福泽谕吉的动作十分隐秘,这两个组织的领导者都不约而同的选择了支开自己的部下暗中部署一切,独自面对未知的敌人。
一方面,福地樱痴捉住了鬼月的事情,是个秘密,现在不是以国家为单位正E面与鬼战斗的时间,所以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另一方面,福地樱痴与福泽谕吉加在一起的战力,已经是十分可怕的高度,如果连他们两个人都无法战胜对手,那么来多少人都不过是徒增牺牲。
这次的事件,并非是毫无意义的挑衅,福地樱痴在选择俘获蛇女的时候,已经做出了决定,他要以己身为试金石,彻底摸透鬼阵营的实力,能除掉十一鬼月中最强的那个上弦之壹当然是最好的,即便不能,在自己的地盘拥有诸多后手的他,也不至于会命丧于此。
而不同于福地樱痴主场作战的底气和从容,福泽谕吉完全是出于对挚友的信任,加入这场纷争,福泽谕吉知道自己可能会死,但是,他培养的那些孩子们,虽然有些还带着稚气,但是已经足够出色,况且,来之前福泽谕吉已经见过夏目老师,处理好了后事,因此,他才能心无旁骛,坦然地站在了挚友身边。
正E常来说,除了夏目老师以外,没人会知道今天晚上的事情,但是,乱步却是个意外。
侦探社所在的大楼被猗窝座搞得一塌糊涂,今天不过是灾后重建的第一天,危险接触后,成员们便各自忙碌,算作放假。
春野绮罗子作为侦探社的御用秘书,忙着侦探社的灾后重建工作,一整天都在不停打电话。
看她忙得焦头烂额,甚至连午饭都忘记吃,乱步便喊她陪自己去买草莓大福。
侦探社的重建,其实不需要这么急,毕竟大家还有晚香堂做备用,只要社长在,社员们在哪里工作都一样。
乱步是这样想的,但是他不会说,看着身边的春野终于坐在桌子前有时间吃饭喝水,他托着下巴,百无聊赖地看着街对面的商店。
“春野,名侦探大人今天暂时不想吃草莓大福了。”说着,乱步捧着脸叹了口气。
在春野看过来的时候,名侦探大人掰着手指,陷入了纠结。
“今天天气很好,吃点什么呢?丸子?鲷鱼烧?麻薯?糍粑?和菓子?感觉大家都很好吃,但是社长不会让我吃这么多甜食吧……”
迟迟无法做出决定的乱步干脆趴在桌子上,像是完全放弃了思考一样,这样的动作一直持续到春野吃完了眼前的食物,接起了那通来自社长的电话。
“嗯,晚上是吗,好的,请您放心。”
春野的回复非常简单,神情也看不出有什么异常,但是,在春野挂断电话之后,乱步脸上休憩的神情消失的一干一净。
碧绿色的眼睛安静地凝视着春野绮罗子,不知何时,乱步挺直了腰背,神情变得沉默又严肃。
“乱步,怎么了?”
春野疑惑地看向他。
“……”
“不,没什么。”
短暂的沉默后,乱步闭上眼睛别过了脸。
这好像就是一个不起眼的小插曲,不过没过多久,侦探社就收到了来自坂口安吾的委托,成员们都在休息,春野本想联系国木田接下委托,但身边的乱步却一反常态接下了委托,并指名提出了陪同人员太宰治。
任务过程中,乱步全程沉默寡言。
社长开设侦探社的初衷是为了保护他,那个人从来都没想过要利用他的能力,现在明明自己遇到了问题,却瞒着他,这样的事实让乱步感受到了深深的挫败感。
最重要的是,乱步“看见”了社长死去的那个结局。
他怎么可能放任这样的事情发生?
作为天下第一的名侦探,想要保住一个人的性命,很难吗?
乱步在短时间内飞快在脑海中推演可以改变未来的计划,在完全透支了自己的体力之后,抽丝剥茧,重新审视所有的事件,终于,他看见了一丝可能性。
如微光般若隐若现,仿佛随时都会消失。
为了抓住那一丝可能性,乱步完全不留余力地投入其中,利用身边可以利用的一切。
在国际侦探比赛上遇见过的爱伦坡,被追杀后销声匿迹的珠世,暗中策划一切的死鼠之屋首领费奥多尔,关押在默尔索监狱内控制时停的异能力犯罪者,以及最关键的、拥有异能力无效化的太宰治……
乱步毫不遮掩地使用着自己的才能,起初太宰治还没有猜透他的用意,直到来到那个书店、看见了乱步亲手抓住那一丝可能性,哪怕很多重要事件太宰都置身事外,却也从乱步的行为中窥探到了真相。
江户川乱步这个人,认真起来,连传说中的神器都可以找到,明明只是个没有任何异能力的普通人。
为了重要的人,居然可以做到这种地步……
跟在乱步身边,冲进那个早已经被福地樱痴架空的军营堡垒,注视着乱步神情坚定的侧脸,太宰治由衷地发出了感叹。
真是了不起的侦探大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