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臣打绳结的手法很有技巧性,看似捆得很紧,可是对于阿诱这样经过严格训练的杀手,想挣脱这样的绳结,比挣脱手铐更加轻松。
他不动声色,绳子已经松散,阿诱摸了摸口袋。
口袋里多了一只打火机和一只手表。
他在原地呆了一会儿,剩下着两三个保镖像是觉得他没办法逃脱,也跟着放松了警惕,还在说着话。
“我们也是看到招募才跟着邓先生过来的。”
“我是没想到会是这个邓飞,我听说十几年前他被警方通缉,逃走之前把花心镇所有亲信都杀了。”
“什么?我们没听说过邓先生以前的事。”
“这回他不会还要杀了人才走吧?”
“谁知道呢,我还说干完这票先回老家躲一段时间呢,你们听说了吗,最近抓了好多人。”
“哎,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被抓总比被杀了好吧。”
“万一咱判个死刑咋整?”
“你糊涂啊,现在哪还那么容易判死刑,顶多无期。”
三个人说得起劲,没注意到身后的人已经挣脱绳子站起了身。
阿诱拿掉了堵在口中的布料,歪了歪头,攥着绳子两端,向着最近的那个人走去。
……
实验室深处是长长的走道,真正的实验场所还在深处,林川臣跟着邓飞往里走的时候说:“邓先生是首都人吗?”
“为什么这么说?”
“没什么,只是觉得邓先生挺地道的。”
跟着邓飞找实验室这几天,林川臣已经走过了这辈子所有的地道。
他现在觉得邓飞像一只老鼠蟑螂,只能生活在黑暗的地下,也确实是有点可怜。
林川臣没把心里话说出来,只问:“之后N7上了市场,邓先生想怎么和我分红?”
“林先生怎么想呢?”
“我当然想寻求长期的合作,”林川臣是个商人,这样的话说起来头头是道,也习惯了去谈判,在话术上,他有无数种办法和语气让不同的客户被说服,“我手里有A国最大的药品实验室,你要是愿意和我合作,毒品生产在我哪里进行,还能掩人耳目,有我给你兜底,你还愁赚不到钱吗?”
邓飞明显有些意动,虽然脸上不曾表现,但林川臣也不是阿诱想得那么锋芒毕露,他在商业纵横那么多年,早已经学会了对人下菜碟,为人其实很是圆滑。
他察言观色久了,邓飞这点心动他看得清清楚楚,于是继续加码道:“邓先生如果愿意的话,我们可以先试着合作一次,如果效果不错,之后的事情都好商量。”
“让我看到你的诚意好吗?”邓飞没说要不要合作,“先把N7做出来,证明你可以给我带来利益,其他的事情我们之后再考虑。”
“随便你。”林川臣也没生气。
他们终于走到了实验室,林川臣又说:“隐蔽性不错。”
“是不错,”邓飞似笑非笑,“这么多年了,都没人能找到这里来,就算发现了前面的实验室又怎么样,那里没有任何制作过毒品的痕迹,也没人会知道真正的实验室在这里。”
“现在我知道了,”林川臣说,“有化学药剂吗?”
“当然。”
保镖把需要用的东西都放在了桌上,林川臣说:“制作过程有点危险的,防毒面具给我,邓先生就出去吧。”
反正这里也是全封闭的,邓飞并不担心林川臣会逃走,于是便带着人从中退出来,关上了门。
“老板,”保镖小声道,“那个阿诱,要不要处理掉?”
“先留着,”邓飞说,“看他和林川臣似乎是有矛盾了,有意思,我还以为他们两个爱得不行呢。”
他在门外放了椅子,悠哉哉坐在椅子上,等着林川臣从实验室出来。
与此同时,阿诱正贴着墙角迅速往实验室里走。
安静的通道会放大呼吸和脚步声,但在他身上似乎不需要担心这些问题。
他脚步很轻,快得像猫,眨眼便走到了走道尽头。
他听见邓飞说话的声音,但他又开始幻听,耳朵里很多其他的杂音,他分不清谁是邓飞的,谁是幻觉的,听不清楚邓飞到底在说什么。
阿诱感到有些烦躁,他在路口处蹲了一会儿,心想,林川臣进来或许是带着定位或摄像的,这个地方,定位有用吗?
他思索片刻,记下了方向,又悄悄离开了这里。
三个保镖的尸体躺在门外,阿诱将他们拖远了一些,又打量着四周。
都是原始森林,很难辨认清楚方向,之前进来的洞口倒是还在,但他记得洞道复杂,不敢贸然进入。
邓飞确实是很狡猾的,实验室选址在这里,就算给了他和林川臣逃走的机会,走到这里来还是会迷失方向。
也难怪他这么有底气和平静。
阿诱焦躁不安,他在原地徘徊了一会儿。
病症让他的思维很是混乱,幻听幻觉长时间充斥在他的世界里,他现在能分辨出这些东西的真假了,死人不会回到身边,林川臣现在也不在身边,他尽量忽视掉那些人影和声音,和自己说:你应该保持冷静。
要冷静,不要被疾病牵着鼻子走。
阿诱深呼吸着,他又往实验室里走,刚走了两步,乱糟糟的思绪里忽然晃过一抹灵光。
阿诱脚步蓦地站住了,他急急从口袋里拿出那快被林川臣放进来的手表。
是今年生日,林川臣送给他的那一块。
可是上面满是裂纹,为什么会是碎掉的?
阿诱恍惚着,摸着表盘上的裂缝,他有点难过,也有点烦躁。
他双手颤抖着,视线也有些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