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雪青泡完温泉,当天晚上就开始狂打喷嚏。
鼻子堵了半夜,好不容易睡着。第二天一早爬起来时,嗓子还哑了。
这下完蛋了。他是真的感冒了。
可期待已久的冰瀑布不去又太可惜。时雪青纠结一会儿,决定让自己坚强点。他吃了点随身的药,穿上最厚的衣服,下楼去吃早饭时。
一晚上过去,邢薇的心情也好了起来。三个女孩在餐桌上叽叽喳喳地说话。只有时雪青吃着饭发现嘴里没味儿,无精打采,异常沉默。
邢钧也在沉默。时雪青发现此人今天下楼后不知道犯了什么病,特意坐在离他最远的位置。每吃几口,他就感觉邢钧看自己一眼,他看过去,又发现邢钧把头低下来。
这是在干什么。不过时雪青只想把这几天的旅行弄好,也不在意邢钧这个旅行搭子喜不喜欢他。
总算熬到出发。今天也是邢钧找的司机开车。时雪青等着上车,背后传来一句:“今天早上的饭不合胃口?”
“感觉你吃得挺少的。”
大概是由于感冒,时雪青的脑袋有点迟钝。他看着邢钧“啊”了一声,邢钧又把脑袋转过去了。
“别误会,我随口问一下。”
“哦……”
邢钧去前排坐着了。时雪青在后排靠着窗户,听邢薇在外面咋呼说“哥你怎么还带了两个面包出来,没吃饱吗”。
邢钧这食量也太大了点吧。不过也是,出来吃晚饭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事。邢钧记得带点吃的挺好的。
今天除却司机,车上还有个向导。向导坐副驾驶,三个女孩坐中间,邢钧就只能坐最后面来了。
他一靠过来,时雪青就觉得压力很大。时雪青往玻璃上挪挪,希望邢钧不要打扰他在车上补觉。
一路上晃晃悠悠,终于到了trail的起点。时雪青刚下车就打了个喷嚏。
冰天雪地,真冷。
要到冰瀑布,还得走一个滑溜溜的trail。时雪青穿着登山鞋、脚上戴着雪链也觉得路难走。上到景点后,他更是直接瘫下了,拍了几张合照就坐在石头上摆烂。
霜天白雪,琉璃世界,真是好景色,就是感觉头晕晕的。他低着脑袋蔫了一会儿,又听见人在背后说:“怎么不去拍照?”
“……”
“和你说话,你怎么都不回复?”那个人隔了一会儿,干脆到时雪青隔壁坐下了,“一路上也不说话,怎么了你?”
“……”
“你的脸,怎么红红的?”
“哥!小时!你们过来拍照啊!”邢薇在那边喊,“我找到一块心型的冰!”
额头突然被摸了一下。时雪青怔忪之余,听见对面的人站起来,对邢薇说:“他发烧了。”
“什么……?啊?”
“导游陪你们,我先和司机把他送去医院。”邢钧不容置疑地说,“时雪青,还能走路么?”
等下,事情怎么定下来了。他还没说话呢。听见邢钧三言两语给自己安排好了去处,时雪青这才立刻说:“没事的没事的。我就是有点着凉。一会儿休息一下就好了。”
邢钧却已经打卫星电话给司机了,让司机再安排一辆车过来接人。
时雪青没想到邢钧在这种事情上也能这么霸道。且邢薇和吕艺萌她们都没和邢钧对着干,而是反过来劝他和邢钧一起回去。
寡不敌众,时雪青只好答应了。
虽然的确是发烧了,可邢钧把事情弄得这么大张旗鼓的,让时雪青感觉好尴尬。发烧没让他背后冒汗,被三个女孩殷殷嘱托着好好休息反而让他冒冷汗了。
事情的始作俑者还站在风口,一脸不耐烦似的等他赶紧走:“还要磨蹭多久?”
“来了来了。”
时雪青把脑袋埋得比鹌鹑还低。没走几步路,他又看见邢钧停下脚步,蹲了下来。
“上来,我背你走。”
“邢、邢哥。”时雪青这下傻眼了,“……这样不太好吧。”
“你走得这么慢,要猴年马月才能到停车场?”邢钧说完,又顿了一会儿,有点古怪地补了一句,“没事,我不避讳。”
避讳?
这哪门子的避讳啊。邢钧哪怕说句“嫌弃”,时雪青也能理解了。时雪青一下子傻了,搓着手不知如何是好。
邢钧又不耐烦了:“上不上来?”
“那还是……不上来了吧,我自己能走。”
“……”
邢钧看他一眼,又闷着头往前走了。时雪青一边松了一口气,一边疑惑邢钧这是在发哪门子疯。他们昨天才见第一面呢。
他走着走着,忽然听见邢钧又说:“你是不是觉得避讳这句,我说重了?”
“我没有歧视的意思,别误会。在加州,有很多你这样的。”
更听不懂了。时雪青只能抓住一点自己能听懂的。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邢哥也住在加州啊。”
“也?”
“我家在旧金山。哦我想起来了,艺萌说邢哥你在硅谷那边工作是吗。”
邢钧又回头了,这次他的表情更古怪了:“嗯……你毕业后,是想回家那边工作吗?”
时雪青觉得那样也挺不错的。在旧金山工作,还能吃住在家,比M大好到哪里去了。
于是又点头。
邢钧又有点微妙地说:“哦,我未来二十年,应该也不会更换工作地点。我住palo alto那边。”
谁问邢钧了?谁?谁问了?
时雪青想起自己的妈妈时琉曾经吐槽过,感觉硅谷的很多程序员很神奇,说是什么世界顶尖的工程师,实际上却有种不会说人话的美。
可能邢钧就是这样的一个程序员吧。他乱想着,又听见邢钧说:“你还是上来吧。你走得太慢了。”
好吧,上来就上来,反正他也走不动路了。姥A疑政李’柒聆9寺6叁7山O
时雪青趴到邢钧身上去了。邢钧的背肌真的很硬,但很坚实、很可靠,稳稳地把他托住。他的两只大腿也被邢钧抓着,整个人窝在对方身上,就很安心。
他忍不住说了一句:“邢哥你背人好稳啊。”
邢钧:“老实点,别说奇怪的话。”
或许是因为发烧了,时雪青彻底迷茫了,这是在说什么。
上了汽车,司机一路把时雪青送去urgent care。还好就是普通的感冒发烧。不过考虑到最近流感横行,医生说可以再观察一下情况。
大概是因为普通美国人,不会在仅感冒的情况下如此大张旗鼓地跑来urgent care吧。邢钧始终皱着眉头,等拿完药,又往酒店开车后,又来了一句:“你还真是个多病多愁身。”
怎么开始把人当林妹妹整了。时雪青被人照顾了一通,决定善良,不怼人。他“嗯嗯”了两句,又听见邢钧说:“你家人都在旧金山?”
“邢哥,你不会要给我父母打电话吧?”时雪青惊了,“就是普通感冒,你别通知他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