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视厅能够确认普拉米亚确实投放了数量庞大的双色混合炸药的原因, 或者说是知道了这个消息来源的原因,其实在千叶警官身上。
或者用更为准确的说法,这个原因, 其实应该是在万圣节到来的前一天, 袭击千叶警官未遂、直接就被夏油菜菜子和夏油美美子阻止了的那几人身上。
袭击者名为格里高利拉扎列夫, 以及其亲弟弟多米特里拉扎列夫,而他们的领头人、策划了这场袭击, 并且在格里高利和多米特里被千叶警官顺势逮捕以后, 试图救回他们的人的名字,则是艾蕾妮卡拉布伦切娃。
三人的名字对于千叶警官来说都很陌生。
但他们在紧急情况时候脱口而出的俄语, 却让千叶警官警觉。
然后果不其然的, 因为袭警未遂而被带回了警视厅,并在得知普拉米亚被捕消息以后, 艾蕾妮卡终于说出了她的身份。
——她是奥列格拉布伦切夫的亲妹妹,而奥列格, 就是前两天, 因为普拉米亚所制作的炸药,在众目睽睽之下,被炸死在了警视厅门口的那位男人。
或许是因为受制于人, 又或许是因为普拉米亚已经被逮捕的消息过于震惊,艾蕾妮卡告知了警方她所掌握的另一条信息。
——普拉米亚在前些日子, 曾受人委托投放了数量庞大的双色液体混合炸药,而投放的位置, 就在东京。
只不过,艾蕾妮卡并不清楚普拉米亚受雇于谁,也不清楚被投放的双色液体混合炸药的具体位置。
而她之所以知道这一条关键信息,则是因为她的哥哥, 也就是前些日子,试图向松田阵平传递相关信息,最后却被害死在了警视厅门口的奥列格,在行动前为了以防万一提前留下的,定时发送到艾蕾妮卡邮箱的邮件内容。
但是很可惜。
那封邮件里,也并没有记录更多的消息,显然是奥列格调查到的资料也有限。
不过这到底只是艾蕾妮卡的一面一词,唯一一件物证,还是奥列格加密后留下的电子邮件,着实很难让人信服。
但是考虑到普拉米亚曾在国际上犯下的种种罪行,最后还是由村中努首先发言,提出了关于在东京境内搜查普拉米亚所投放的双色液体混合炸药的所在之处的建议。
在场相关人员无一人选择反对,搜查就此展开。
只不过,一直截止到万圣节到来的当天,夜幕已然降临,已经全面检查过了东京范围内所有偏僻住宅区,警视厅也没有发现任何的,和双色液体混合炸药相关的物件。
像是艾蕾妮卡和他们开了一个玩笑一般,他们没有找到任何收获。
搜查似乎陷入了僵局。
让人怀疑艾蕾妮卡是不是扯了一个莫须有的谎言诓骗他们的那种僵局。
……
当晚七点,涉谷街头。
某栋大楼顶部,看着印有迹部名姓的大巴缓缓停下,确认了车上的人员也确实如他所想以后,羂索才站起了身。
他嘴角上扬,看起来一副心情很是愉悦的样子,随意地挥了挥手,然后对一旁在今天热闹非凡的涉谷街头,也是一副黑衣黑帽打扮的合作伙伴说道:“好了,只要解决完今天的事……”
羂索没有把话说完全,人就已经走到了天台边缘的铁门位置。
见琴酒和伏特加都没有回头,他干脆也直接了当地拉开铁门,说道:“那么,再见。”
紧接着,“哐当”一声,铁门发出了一声巨响,羂索也消失在了天台位置上。
他也因此,并没有听见琴酒在他话音落下时候的那声轻缓的喟叹:“……那么,再见。”
单手插兜的黑衣男人,面无表情地回复了来自自家BOSS的命令,利落直接。
一旁,遵循着琴酒指令行事的伏特加也适时开口,说道:“已经将消息传出去了,大哥。”
琴酒点了点头,脸上也终于露出了笑,却不带什么感情:“很可惜,这么多年了,我们的目标还是没能达成一致,羂索。”
“那么,再见。”
他又重复了一遍最开始自己对那人的回应。
“罢了,总归也是见不到了。”
涉谷边缘地带的楼顶天台,在又一声“哐当”震响后,再次重新归于寂静。
而此时,还身处一片热闹景象里的毛利寿三郎自然不清楚距离自己数十米高的头顶位置,刚发生了什么交谈。
全副万圣节装扮武装的猫猫,现在不过还在确认,今晚的游戏规则。
也就是最终,评选“最具创意角色奖项”的游戏规则。
“……只有通过了层层关卡,来到最后的选手才能够参与最终的评选?”
听到眼前选手的质疑,君岛育斗点了点头,面带笑意地解释道:“毕竟报名参加比赛的选手数量还是有些超乎预计了,所以临时加设了一些比赛项目。”
猫猫警惕发问:“真的只是比赛吗?”
“当然,”君岛育斗确信道,“不过一些小游戏而已。”
“没有惩罚吗?”猫猫又问。
“当然没有。”君岛育斗确信道。
本就是僵尸扮相的毛利寿三郎动了动自己右手手腕佩戴的不化骨,然后看了看自己身后和他相同打扮的越知月光。
因为此时这副僵尸造型的缘故,越知月光的刘海此时大部分都被顺到了脑后,本就略显得犀利的眼睛更是被着重上了妆,很难不让人感觉到十足的压迫感。
就算是毛利寿三郎先前第一眼见到了刚上了妆的越知月光,也没忍住小声惊叹了一声的那种。
——是和平日里的月光さん完全不一样的万圣节特供版,精神暗杀者加强版本的月光さん!
猫猫确信。
也因如此,在确定了君岛育斗在这样的越知月光的的注视下,也很是肯定地说出了“没有惩罚”这几个字的时候,毛利寿三郎还是接过了前者手中的登记确认参赛表格。
毕竟来都来了,特别道具都制作了,不好好玩玩岂不是可惜了!
不多时,填写完毕的两人将表格交还给君岛育斗的同时,后者递给了他们另一份参赛、或者说是闯关说明。
“从Hikarie商场的附近开始,设置了不少可以挑战的比赛,只要集齐周边项目的印章,就能前往Hikarie商场兑换参赛奖券,”君岛育斗最后还多解释了一句,“当然,具体的内容都已经写在这份说明上了,虽然今晚我们已经承包了Hikarie商场的大部分使用权,但毕竟今天是万圣节,所有没有参加今晚这场U-17训练营选手特供比赛的U-17训练营的工作人员或是国中生、高中生选手,也会混杂在无关人员,也就是今晚来涉谷参加万圣节狂欢的普通人里,制造某些障碍。”
“——最后,祝你们比赛顺利。”
也是等越知月光和毛利寿三郎离开,君岛育斗才松了口气。
身为负责交涉所有选手和策划今晚活动的真正意义上的主办人,这种意料之外被迫举办的项目显然不符合他的美学。
所以显然,这种小比赛,从一开始他和数据组几人的交涉以后,便早早就被定下了。
“确实没有惩罚,不过,参加了比赛就要配合数据组他们实验‘万圣节新品’。”
君岛育斗抬了抬眼镜,默默道:“这就是让数据组帮忙筹备活动的‘交涉’。”
而后,他重新扬起笑容,看向下一组报名参赛的选手。
“欢迎参加今晚的U-17训练营集训生活收官之夜的涉谷万圣节狂欢——”
就像人和人之间悲欢不会相通一样。
人和人之间的忙碌,有时候大概也毫无关系。
在U-17训练营的大家刚投入万圣节涉谷之夜的狂欢比赛小游戏的同时,因为搜寻双色液体混合炸药无果而重新聚集在一起的警视厅成员,眼下也因为突然意识到今天是万圣节,从而想到了一个新的线索。
“如果说,这一次普拉米亚的作案地点,不再偏僻呢?”佐藤警官皱着眉问道,“她不再将炸药安置在废弃的建筑物里,而是放在了爆炸发生,一定能引起喧闹的地方。毕竟现在,周边所有的废弃居民楼以及人烟稀少的地方都调查过了,那么或许,这就是最后的可能。”
“佐藤警官的意思是,普拉米亚的目标,……是涉谷?”高木警官接上了话。
佐藤警官点了点头:“不无可能。”
她站起身,从手里的笔记本上撕下了两页,随后便用了磁铁将其吸在了会议室的白板上。
“根据先前在涉谷周边走访时候我的调查,普拉米亚试图制造的第二期爆炸,她所安置的双色液体混合炸药所在楼栋不足一公里的地方,刚好是今晚涉谷万圣节主办方,筹备街道装饰的工厂。”
“工厂具体人员名单还在排除,不过,……”
会议室的门紧接着被敲响。
一位气喘吁吁的警员在得到会议室中人应许之后果断推开了门。
“佐藤警官,正如同你的猜想那般,工厂的人员名单上,前段时间确实有一位女性临时工离职。”
“具体时间呢?”佐藤警官转过身,严肃问道。
那么警员深吸了一口气,道:“三天前,也就是涉谷街头诸如悬挂灯笼、飘带彩灯基本布置完毕的当天。”
“——顺带一题,这一位女性临时工负责的,就是涉谷街头万圣节当晚的红**笼制作。”
听到这儿,伏黑惠默默合上了手机,也随着会议室突然站起的众人一同起了身。
而他合上手机前,几乎同时收到的最后两条消息,则分别来自五条悟和伏黑甚尔。
前者不知从哪儿得知了普拉米亚的动作,专门给他发了消息让已经卷入这件事的他们引导其他人去调查涉谷街道,——真的是被意外卷入的,包括莫名就和警视厅的这几位同行也是如此;而后者则是告诉他,时隔多年,他那边也终于锁定了头顶缝合线的人了。
盘算了一下接下来还要处理的事,伏黑惠默默叹了口气:今年的万圣节到底为什么会这么忙。
钉崎野蔷薇则是摆了摆手,小声同身后的夏油菜菜子和夏油美美子互相安慰。
“不管怎么说,好歹今晚的万圣节,也是能去一趟涉谷的。”
“争取早点解决那个什么普拉米亚,我们说不定还有时间能玩!”
时间来到七点三十分。
红**笼高高挂起,从下往上看,隐约带着些迷离的颜色,透着朦胧的光,刚好适合今晚万圣节的氛围。
刚从堀尾聪史三人组手中赢下第二个小游戏集章的毛利寿三郎也不着急,毕竟时间还早,Hikarie商场的重头戏怎么说也得到十点十一点往后,他们还有不少时间能够慢慢集章。
而且在最后集合之前,这几个小时的小游戏比赛,是只有也专属于他和月光さん两个人的活动时间。
猫猫忍不住抬起了头。
越知月光也刚好停下了脚步。
然后,越知月光便听见仰着头,但没有看向他方向的毛利寿三郎,盯着他身后开了口说道:“今年的灯笼也刚好是红色和蓝色的,月光さん。”
越知月光也随之侧过了身子,看着头顶处,点了点头,应道:“很好看。”
就是也不知道到底在说什么好看。
“不过,今年涉谷用的是水灯笼吗?”
“总感觉,投在地面上的影子里,有水波在晃荡,是错觉吗,月光さん。”
一小时后,八点三十分。
涉谷上空,有绚丽的烟花接连绽放。
总感觉那烟花似乎不是普通烟花的毛利寿三郎沉思,但最后猫猫还是觉得,就算五条老师想用虚式在大庭广众之下放烟花,夏油老师应该也不会同意的吧。
颇有些怀疑,但毛利寿三郎还是选择重新收回了视线,继续他和月光さん的万圣节小游戏闯关集章之路。
应该是错觉吧,怎么想都不太可能吧.JPG
而在烟花连续绽放的二十分钟以后,在远离今晚万圣节狂欢的涉谷偏僻角落里,随着“不允许羂索使用术式”的帐落下,刚放完了好几个烟花的五条悟重新戴上了眼罩,而他的身后,揣着手的夏油杰和懒懒散散打了个哈欠,一点都看不出来先前经历了激烈战斗的伏黑甚尔一左一右地站定,然后才兴高采烈地同十年前就曾和自己交过手的缝合线脑袋打了声招呼。
“哟,好久不见了羂索。”
“怎么,又计划失败了?还是合作伙伴又叛变了?”
前后不超过一小时时间,本以为胜券在握的局面骤然颠倒,羂索也不难想明白其中关键。
“那个组织竟然敢和你们合作,”他冷笑,“但——”
“但你的计划没失败?”五条悟摆了摆手,“话可不能这么说。”
“已经发生的过去是不会因为未来而改变的,就算你现在成功将小毛利他们留在了这个时间点又如何,过去会自己重组合适的时间。‘从第一个日出到第一个日落之时’,和‘从第一个日落到日出之时’,这其中的相关概念,倒也相差不大吧,羂索。”
最后,在伏黑甚尔将羂索封进狱门疆之前,五条悟还不忘强调道:“而且,我们和他们,从来都不是合作关系。——只是你的计划,让他们觉得受到了威胁而已。”
随着五条悟的话音落下,尽职尽责地完成了自己任务的狱门疆也终于落地,并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刚准备开口和五条悟多讨价还价一下劳务派遣费、毕竟为了五条悟这个几乎能算是长达十年有余的计划,他可不仅贡献了狱门疆,这段时间还确认了狱门疆里的位置以确保万无一失,怎么不能多拿点钱了的伏黑甚尔刚准备捡起那长满了眼睛的咒具,就被那奇怪的一声巨响吸引力注意。
堂堂天与暴君自然不会因为这声出乎意外的声响而影响动作,他只是有些好奇那是什么动静。
那声音甚至还是连续的、接连不断的。
很难不让人想到羂索在被狱门疆彻底封印前的那抹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