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决定搬回家。”
吴且完全不知道这人说风就是雨的是在犯什么病,莫名其妙的瞥了他一眼,又看不出什么端倪。
正好这时候赵归璞打电话来,吴且顺手按了车载接听,男人的声音充数整个车内,他问吴且到哪了,好让管家把饭闷上……这种居家的对话从赵总嘴巴里说出来,总有一种这人莫名其妙的乖巧感。
吴且翘了翘唇角,说在路上了,然后说赵恕在他的副驾驶。
赵归璞坐过的副驾驶被赵恕坐也是刚刚好,此时少年舒服的坐在那,倒是没在抱怨座位拥挤……一颗后脑勺冲着驾驶座方向,莫名其妙的讨打。
赵归璞闻言倒是没说什么,就是停顿了下,问了句你们怎么凑在一起。
吴且说瞥了眼被扔在车前方控制台上的红色邀请函:“红铁进决赛了,来找我显摆……顺便来表达前段时间江城治安动荡的不满。”
赵归璞知道他在说什么,意味不明的嗤笑一声。
挂了电话后,车内安静了一会儿,赵恕问:“我听说这车也是我哥送你的。”
吴且打了个转向灯,态度怠慢地应了声:“那怎么了?”
赵恕说:“三百万的车你说要就要啊,算彩礼还是嫁妆?”
吴且没回答,晚高峰的十字路口,夹杂在电动车大军中间慢吞吞的给车左转,小心避开非机动车。
等车驶入主路的机动车道,车里已经安静了很久。
赵恕微微抿了抿唇,正思考自己这话是不是说的哪里太过,突然听见驾驶座上,黑发年轻人笑了笑:“你到底是在吃我的醋还是在吃你哥的醋啊?”
“……”
赵恕想了想,发现好像居然自己也说不清楚……
黑暗中少年脸色泛青,一肚子脏话硬生生吞回去。
……
赵恕到了家就不消停。
站在玄关,看赵归璞弯腰替吴且拿拖鞋,突然就开口问吴且,刚才在车上时你除了头还撞着哪没,趁着现在灯光亮,再检查一下。
赵归璞闻言,目光落在了吴且脸上,是困惑也是询问。
在这种目光注视下,黑发年轻人面无表情在心中已经把赵恕骂了个狗血淋头,心想他们一路回来用了四十来分钟,期间二十分钟用来讲废话和吵架,剩下二十分钟在冷战,没有一秒有人提到过他刚才在车里被撞那一下脑袋撞得狠不狠……
“上车时他就坐在副驾驶,我以为是不法分子藏我车上。”吴且面瘫着脸说,“跟他打了一架。”
赵归璞“哦”了声,脸上看看挺淡定。
赵恕目光在两人中间游弋,半晌盯着他哥:“你挺坦然他跟人打架当饭吃。”
赵归璞回家就换了舒适的居家服,此时闻言拉开自己的衣襟,给赵恕展示他肩膀上缠着的绷带。
“因为被打过。”
男人语气淡然,“也是看他睡着了,自己犯贱,想搞下偷袭。”
赵恕震惊之后是彻底的沉寂。
找茬不成反被人糊了一脸。
等上了饭桌,赵归璞旁若无人的跟吴且光明正大提起婚戒的事,他更是觉得今晚自己到底干嘛回来了。
……
两日后。
吴且站在全身镜前,最后整理身上的领结,他还是很不习惯穿正装,哪怕是正式的场合。
窗外下起了淅沥沥的雨,今晚在元庄有一场拍卖会,倒不是什么大型的拍卖会,但是能在元庄举办的,自然拿出来的都不是正儿八经的身份、来历血统纯正的台面货。
但这都不重要。
今晚他们是冲着拍卖会上的其中一样来的。
那是一颗南洋海珠。
赵归璞这把年纪,指望他像赵恕一样神神秘秘的带着吴且去手工店手工制作对戒并强调预算有限这种事当然不可能——
二百四十九块的草莓拿破仑是属于码头工老赵的浪漫。
但婚戒属于赵归璞。
那天晚上在餐桌上,当着赵恕的面,赵归璞连带着晚餐的莲藕汤一块儿把一本提前拿到的拍卖手册递给吴且,手册已经翻开到了特定的一页,赵归璞问吴且,看看这个喜不喜欢。
吴且看了眼,册子的正中央是一颗黑色的珍珠,说它不特别又蛮特别的,因为通常黑珍珠也不是很稀有,但最多是有珍珠特有的光泽,但图册上这东西叫着珍珠的名字,通体圆润,灯光下却折射着奇怪的光,甚至好像周遭一圈还有点透明。
符合越贵的东西故事越多的基本逻辑,这珍珠旁边的简介一大串,讲了个童话故事。
说是上三个世纪七十年代,一群渔夫在南洋捕鱼迷失于一场大雾,等大雾散尽,他们发现自己到了一片指南针和通讯设备完全失效的神秘黑海海域。
海域上除了浓雾之外,最大的特点就是静。
通常海面天气好时波光粼粼,天气不好时波涛汹涌,怎么着也轮不到海面安静到一点声音没有,平静如湖泊。
低头看去黑海深沉,几乎不透光,宛若黑镜镜面,镜面之下是神秘深海巨兽在凝视一般……
饶是这些老水手都硬生生的被吓出深海恐惧症。
一群水手积极自救,试图离开这片叫他们毛骨悚然的神秘海域,然而就在这时,船尾一名用强光手电照海面是水手惊叫出声——
强光手电将海水大概七八米的深度照成了深蓝绿色。
十分戏剧性的,从海底深处浮上来一具神秘的、未经确认鉴定的、完全未知的深海巨兽尸体。
册子上描述,那巨兽比一艘货轮更加巨大,身长一眼不见尽头约数百米,庞大过迄今为止地球现存任何海洋或者陆地生物。
伴随着巨兽尸体的出现,海腥味铺天盖地,又不是死鱼的恶臭,那种味道好像带着深渊冰海本身的腐朽……
就在这神秘大型生物的天灵盖(或则是气孔)的位置,就生长着这么一颗珠子。
只有这么一颗。
没人知道它到底是珍珠还是别的什么玩意,也不知道它究竟是不是神秘巨兽本身的一部分,只知道通常的珍珠是有寿命的,一般过了十几年就光泽不再……
但这颗疑似黑珍珠的东西璀璨了三百多年,依然光彩夺目。
吴且翻动册子,看到这颗珠子被取名「利维坦的眼泪」,在上上个世纪传到华国,被黑市收纳,又被取名「归墟之眼」——
几百年来,它拢共出现在拍卖会三次,这一回是第三次,上一回在新碧地下拍卖会的售出价格是一亿三千万人民币。
吴且当时“……”了下,看着那个数字,心想:啊?
吴且:“哪来的灵感?”
赵归璞用云淡风轻的语气,说着不得了的老土情话:“像你的眼睛。”
说着,赵先生又兴致勃勃又递给他了个iPad,上面开着的界面是用简笔画画的珠宝设计图,开口戒指,一侧镶嵌黑钻,另一侧羽毛状的黑色碎钻镶嵌,顶端包围这颗黑色珍珠。
蛮好看的,就是设计稿画功属于业余得不可能出现在赵归璞眼皮子底下的水平——
除非是他自己画的。
“喜欢吗?”
赵归璞问,语气淡淡的,但是当时当下好像还是有一股不符合他本人气氛的装逼味。
一亿三千万跟前,他好像更想听吴且夸一夸他的跨界艺术性发挥。
男人致死是少年,没人规定赵归璞就不许偶尔幼稚一下。
吴且没来得及说话,倒是旁边的赵恕用同样的淡漠语气问,天塌下来能不能先吃饭?
如此这般,他们今天出现在了元庄,吴且整理着装这会儿,窗下密雨中,元庄门前已经豪车云集。
新碧地下拍卖会每年举办的国家和地点都不固定,今年本来是在隔壁国家,奈何战争爆发后一手限航令颁布,就近原则,最近的港口就是江城自由贸易港。
吴且整理好着自己拉开了休息室内间的门,门外还有一个宽敞的独立休息室停,并非空无一人……
除了一卡车他老爸安排来的保镖,各个面色严肃,沙发上坐了个神色相对放松的赵归璞。
男人一身深蓝色正装,哪怕是坐姿也显宽肩窄腰,此时正坐在沙发上低头摁手机,一双交叠长腿逆天。
听见动静,他头也不抬地说:“维赛双生子今晚也在。”
倒不是如临大敌,大概就是把这个事通知一声的意思。
吴且“哦”了声,走到赵归璞跟前,顺口调侃:“也不知道我浑身你的狗味这件事有没有完美传达到他们的耳朵里。
“嗯,你为了他们跟我上床啊?利用我?”
吴且听着男人嗤笑声,头也不抬骂他白痴。
一转头看到了赵归璞摆在茶几上那对红宝石袖扣,顺手拿起来给男人戴上。
赵归璞放下手机,仰着头盯着弯腰替自己弄袖扣的黑发年轻人一会儿,在他弄完的一瞬,大手握住了他的后颈。
不知道为什么,态度突然显得有些强硬的压着面前的人更大程度的弯下腰,在耳边听见他一声细细的喘息声时,他仰起头吻住他的唇。
舌尖不客气的挑开牙关长驱直入。
男人旁若无人般,强势的摁着黑发Beta亲吻,拇指轻轻摩挲他后颈早已退化的腺体位置。
吴且被他一亲一蹭浑身发软,分开时两人唇间有银丝拉断,明明悄无声息,吴且却觉得“啪”的一声,挺震耳欲聋。
“用不着道听途说,我们这类人,还是喜欢眼见为实。”
赵归璞若无其事般抬手替黑发年轻人抹去唇边的晶莹,站起来,自然的揽过他的腰。
带着怀中的人往外离开休息室,男人一边懒洋洋地半调侃道,就是今晚被他们知道那珍珠要用来做什么,恐怕我得大出血一番。
“是蛮贵。”
“听过江城赵归璞七日融资百亿的神话没?老公有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