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蒋明铖和蒋锦乘关系缓和后,他们就多了一个打掩护的人。
蒋锦乘因为身体不好,能去学校已经是抗争过后的结果了,更别说像其他身体健康的学生那样肆意奔跑在操场上。
偶尔蒋锦乘想翻出蒋家,看看外面的天空。
在蒋明铖的掩护下,他们从来没被发现过。
月亮是同一个,可夜空却是辽阔的。
每次偷偷翻回来,季时瑜都会多带一份宵夜给蒋明铖,他正是发育的年纪,晚上还要不睡觉帮自己和蒋锦乘打掩护,肉眼可见的消瘦了几分。
那个时候看到蒋明铖狼吞虎咽地吃东西,季时瑜就比自己吃到夜宵还要高兴。
没多久就是莺高的运动会,这是他们高三生在莺高的最后一个运动会。
三千米没人愿意报名,只能采取抽签的形式,最开始抽到的是蒋锦乘,大家都有点尴尬,是季时瑜主动说换成他来,这才让其他人松了口气。
可蒋锦乘却有些不情愿,一个人生闷气。
季时瑜嘴笨不会安慰人,只能坐在一旁看他生闷气。
他知道蒋锦乘在气自己的身体不好,可这是既定事实,谁都无法改变。这些年来季时瑜比蒋锦乘还希望他身体健康。
“你怎么什么都不说?你可以不用帮我的!”蒋锦乘盯着他的眼睛说道。
季时瑜轻笑了一声说:“没事啊,就当是我想出风头拿第一吧。”
蒋锦乘能听出季时瑜是在逗他开心,嘴角绷紧了:“第一可不是那么好拿的。”
“那你帮我加油打气吧,有我们蒋大少的助威,我肯定跟加了buff一样厉害。”
蒋锦乘终于没忍住笑了。
运动会当天是一个好天气,湛蓝的天空点缀着层层白云,和煦的微风吹在季时瑜的身上,冲刷掉些许紧张和胆怯。
季时瑜跟在一群Alpha之间检录。
真正站在跑道上的时候,那点紧张就全都不见了,他对自己的仅剩的要求就是能坚持跑完全程就够了。
当枪声响彻云霄时,季时瑜的眼中只有脚下赤红的跑道。
耳边加油助威的声音都被他很自然地屏蔽了,季时瑜也不记得自己究竟跑了几圈,只是大脑麻木地追逐着前方的身影。
季时瑜在口腔里尝到了血腥味,大腿沉重得几乎抬不起来,吸进来的空气像是刀子一样戳在他的喉管上,烈日烤灼他的皮肤,无数次他感觉自己要死了,但还都好好活着,只是呼吸变得艰难,双腿双脚也变得沉重。
直到蒋明铖的闯进他的视线之中。
像是清凉的水浇灌在他的头顶,润滑了他的喉咙。
意识到季时瑜似乎看到了自己,蒋明铖一怔,随即挤到了第一排,眼睛一转不转地盯着在阳光下掀起一阵风的少年。
季时瑜的脸颊通红,可眼中却闪烁着坚韧的光芒。蒋明铖冲他露出了一个生涩的笑容,攥紧手中的毛巾。
所有的疲惫褪去,蒋明铖的笑印在了他的脑海里,无形之中有人用力推了他一把,季时瑜冲过终点线,撑着膝盖用力地喘息。
蒋明铖第一个跑过来扶起他,手忙脚乱地帮他擦汗,季时瑜卸下浑身的力气靠在他身上,嘟囔了一句:“好困……”
太累了,累得他恨不得躺在地上。
“瑜哥,别睡。”蒋明铖的声音也随着发育变得更加冷冽低沉,完全没有初见时的稚嫩,他的呼吸拍打在季时瑜的耳边,语气轻柔,“我扶着你绕操场走两圈吧。”
这声音太好听了,季时瑜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蒋明铖犹豫了片刻,胳膊缓缓向下滑,揽住了他的腰腹。
和想象中一样,柔软劲瘦,随着呼吸的起伏,季时瑜的小腹也在不断收紧,蒋明铖像是着了迷一样覆在上面,小心翼翼地感知着。
“我第几名?”季时瑜忽然问,声音有些干哑。
蒋明铖连忙递给他一瓶矿泉水,细心地把瓶盖拧开:“第三。”
“哦。”季时瑜有些遗憾。
“很厉害。”蒋明铖憋了半天才说。
季时瑜搭在他肩颈上的手轻轻挥动了两下,不小心碰到了他的耳垂,顺手捏了捏,完全没注意到蒋明铖瞬间紧绷的身体。
“本来答应锦乘给他拿个第一名的。”季时瑜随口道,“我猜肯定是他没用心给我加油助威。”
蒋明铖覆在他腰肢上的手掌微微用力,扯了扯嘴角说:“是吗……刚才好像确实没看到哥哥。”
季时瑜撇嘴,小声吐槽:“肯定是他嫌太阳太晒躲起来了。”
提及蒋锦乘时季时瑜熟稔的口吻不似作假,蒋明铖眸色阴沉了下去。
“对了,你呢,这边的跑道都是高三的吧,你怎么会来这边?”季时瑜偏过头,看到蒋明铖锋利的眉眼,心脏倏地漏掉了一拍。
蒋明铖迎上他的目光,神情晦涩难懂:“我说是来给你加油的,你信吗?”qun㈥㈧4八㈧鹉①5⒍
长跑时那种窒息感又一次出现,季时瑜呆愣地张开双唇,“信”字还没脱口而出,就听到他说:“哥哥的药少带了一份,保姆找人送过来了。”
说着他从兜里摸出一盒药,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英文,季时瑜一眼就认出那是蒋锦乘常吃的一款药。
说不出什么滋味,只是能听到“咚”的一声,心脏摔进海水里发出的回音。
空洞的,震颤的。
哦,原来是他想多了。
季时瑜很快就抽回思绪,淡淡地笑了声:“他真是丢三落四。”
这次蒋明铖没有再回应他,保持沉默像是在表达自己的抗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