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绝对是季时瑜见过最漂亮的眼睛,深邃宛如浩瀚的宇宙,零星闪烁着光芒。
蒋明铖的眸光黯了下来,他扯出一声不屑的笑。
季时瑜尴尬地收回视线,心想他刚才实在是太明目张胆了,果然应该再收敛一些。
“你知道他今天叫我过去是做什么的吗?”
“……不是谈生意吗。”
“你觉得他放心让我去谈生意吗?”蒋明铖嗤笑一声,“他是叫我过去见人的。”
“是什么人?”季时瑜迫切地想要得到一个能让他不安的心灵沉稳下来的答案,都没发觉自己这个句话有些“过界”。
蒋明铖情绪平淡地说:“哦,有个Omega,他想用姻亲关系笼络盛家。”说完,他眯起眼观察季时瑜的表情。
没在他的脸上看到名为“难过”的神态,蒋明铖心里那股无名火四处冲撞着:“你觉得,我该如他的意,找个Omega吗?”
心脏骤然收紧,季时瑜身体绷直,他摆出一副无懈可击的冷静,其实牙齿都在打寒战:“那挺好的。你确实到了一个该有固定Omega的年纪了。”
Alpha和Omega的结合是天经地义,是本能的选择,任何人都逃不开。
所以季时瑜想,如果真的有这么一天,他不会怪蒋明铖。
他其实才是这个异类,妄想着不属于自己的人。
可是当他无数次想要从这种感情中抽离出来的时候,就会想:能短暂得到也是快乐的,总比从未有拥有过好。
季时瑜轻而易举地就点燃了他的暴戾,熊熊怒火烤不化这个冰冷的男人。
“是吗?那真是可惜了。”他勾唇,笑意不达眼底,幽深的瞳孔浮上一层挑衅,“有什么用呢,比起Omega,我还是觉得Beta的身体更好,你说是吧,瑜哥。”
恶意扑面而来,季时瑜早就练就了强大的心脏来招架,他甩开按在自己肩头的手掌。
“我不知道。”季时瑜背过身,把阳台的门关上,隔绝寒冷的凉气。
他看起来很忙碌,像是一点都不在乎蒋明铖到底说了什么一样,这让他很不爽,手臂一挥将他整个人翻了个身,半拖半拽甩到了床上。
沾着泥土的手掌抵在昂贵的西装上,季时瑜不知道他又是发哪门子脾气,用锋利的犬牙磨蹭他的唇珠,一下又一下,时不时将殷红的唇瓣含进嘴里。
是又要“易感期”的征兆。
可季时瑜此刻并没有兴致和他做什么,用力推他,艰难喘息:“你起来,我不想。”
“不想什么?”蒋明铖的声音暗哑,他的体温很快就被撩拨了起来,一个呼吸都能烫得季时瑜身体发颤。
“不想做……”
“为什么?”
为什么?
季时瑜也在这样问自己。他不想在今天和蒋明铖做什么,只要一闭上眼,那张照片就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手上……脏。”
蒋明铖的视线向下滑,轻轻“嗯”了一声:“带你去洗洗。”
“我自己可以。”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起来,“你松开我。”
“我帮你。”
“不要。”季时瑜挣扎了一下,润泽的眼睛变得雾蒙蒙的,像是受到了什么天大的委屈。
蒋明铖自认为已经很有耐心了,可还是遭到了接二连三的拒绝,这一次他直接无视了季时瑜的反抗,直接将人打横抱起,朝着浴室的方向去。
碍眼的相册就在眼下,他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控制住自己没把这张照片撕碎,于是他腾出一只手用力地把相框扣了下去,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季时瑜看到他的动作,气急败坏道:“蒋明铖,我说了我今天不想,你是听不懂人话吗?”
“我也说过,你必须随时满足我的需求。”蒋明铖的声音变得阴冷,比刚才吹进来的夜风还要刺骨,“你是忘记了吗?你忘记也没关系,我帮你想起来。”
心脏好似被撕碎成一块一块,全部砸在了地上。
原来对蒋明铖而言,他依旧是个用来满足需求的床伴。
而这几天甜蜜的恋爱氛围只是他的一场幻觉。
从始至终,蒋明铖都没有变。变得是季时瑜给他叠加的那一层滤镜罢了。
他之所以能表现出那样的温柔,也不过是他心情好时的逗弄罢了。
季时瑜被扔进浴缸,喷头的水自上至下敲打在他的脸上,睡衣黏在身上勾勒出弧度,他听到蒋明铖在哗啦啦的水流声中说:
“不是说好要感谢我吗,瑜哥,这就是你感谢的态度吗?”
一口水呛进鼻腔,季时瑜剧烈咳嗽两声。
蒋明铖站了起来,高高在上地凝视他,像是在看一个狼狈的、落魄的、任人宰割的小动物。
沾了水的西装摔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升温的浴室让季时瑜的意识变得涣散,纵使他再想反抗,也无力挣扎,任由蒋明铖像一条疯狗在他身上留下咬痕。
“蒋明铖……咳咳,”他艰涩地说,“你这是强迫!”
现在的季时瑜只能用言语反击。
“是,我强迫你,你不是也乐在其中吗。”他轻飘飘地说。
季时瑜再一次感到浑身冰凉,他意识到自己的反抗在蒋明铖眼里就是笑话……他睁大了眼睛,眼眶涌出温热的泪珠,和水流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听话,”蒋明铖低声哄他,“你马上就又要进组了,多陪陪我吧。”
季时瑜扯出一抹苦涩的笑。
他所谓的陪伴,就只有身体上的陪伴。
两具贴合得如此紧密的身体,心却隔着遥不可及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