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期三天的录制很快结束,季时瑜认识了几个新朋友,还加了联系方式。这是季时瑜目前所有工作中最轻松也最放松的一种。
不仅可以躺在沙发上看电视,还可以和其他人一起出门采购,路上被粉丝认出来,也可以光明正大地打招呼,并且说现在正在录节目。
回到莺城,季时瑜飞机刚落地就收到了一条陌生短信。
——“小瑜,爸爸在这里等你。”
配图是一家咖啡厅。
季时瑜在看到图片的那一瞬间瞳孔骤然收缩,这家咖啡厅……是他和蒋明铖的家附近的比较有名的咖啡厅!
季时瑜第一时间就把电话打了过去,压低了嗓音质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赵天勤声音沙哑:“小瑜,能接到你的电话真不容易啊。”
早在上次把钱打给赵天勤之后,季时瑜就把他的联系方式拉黑了。
“我已经把钱给你了,你也答应了不再骚扰我,你现在这是什么意思!”季时瑜怒不可遏,额头上青筋凸起。
“我是你爸爸,我想看看你有什么问题吗?从我出狱之后我们还一次都没见过。”他的声音阴冷,言语中带着一点威胁的味道,“你现在和蒋明铖住在一起吧,看来你们感情还不错。难怪你现在当上了大明星,原来是抱上蒋家的大腿了。”
说完,他自顾自地笑了起来。
季时瑜在他诡异的笑声中汗毛竖起,机械地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爸爸一直在关注你,看到你过得好我就放心了……”
“你这根本就不是关心!你是不是在跟踪我?你到底想要什么!”涉及到蒋明铖,季时瑜失去了理智,他根本冷静不下来,生怕赵天勤去骚扰蒋明铖。
他已经为自己做得够多了,季时瑜不想让他见到赵天勤这个烂人。
“你来这里见我,就知道我想做什么了。”赵天勤十分沉得住气,像是早有预谋一般,“自己来,别带任何人。”
电话被挂断了。
季时瑜疲惫地蹲下身子,
粥粥第一时间上来搀扶,被他摆了摆手拒绝了。
“你先回去吧,我有点事情。”季时瑜把压了压棒球帽,口罩将他的脸捂得严严实实,只是看到一双无神的眼睛。
“瑜哥你要去哪,我开车送你吧。”粥粥察觉到他的情绪不对劲,不太放心让他一个人走。
刚才季时瑜打电话的时候避开了他,他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眼神中透着一抹担心。
季时瑜摇了下头:“没事,我自己就行。”
“要是,要是我两个小时之后没联系你,你就去找阿铖。”季时瑜知道赵天勤还没有胆子大到敢在公共场合对他做什么,但心中隐约有一股不安。
听他这么说,像是要上刀山下火海,粥粥更害怕了,白着脸说:“瑜哥,还是我陪你一起去吧。”
季时瑜安抚:“真没事。”
目送着季时瑜走远,粥粥慌乱地踱步,犹豫着要不要跟小许说。
季时瑜到咖啡厅一眼看到了靠窗的赵天勤。
服务员端着两杯咖啡挡住了他的视线,等服务员走后,赵天勤举起一杯,上上下下把咖啡看了一遍。
季时瑜停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他比以前更瘦了,皮肤也更黑,记忆里那个又高又壮能一只手抡起凳子砸向自己的男人原来这么瘦弱。
赵天勤闻声回头,他的眼睛填满骇人的红血丝,脸颊瘦得凹陷了进去,唇周胡茬明显,衣服看起来也很破旧,手臂上还有几道狰狞的疤痕。
季时瑜不动声色地坐在他对面,手指一下一下地敲在桌子上。
“小瑜。”赵天勤眼含热泪,一副父子情深的模样看得他反胃。
“我没空跟你演戏,你直接说,想要多少钱。”来的路上季时瑜已经猜到了他到底想要什么,无非就是钱,上次的电话录音再加上这次的录音,就是赵天勤多次勒索他的证据。
可赵天勤却说:“我不要钱。”
季时瑜动作一顿,抬眼,显然不信他的话。
“我想要的数量你给不起。”他理直气壮地说。
“什么意思,你又去赌了!”季时瑜瞪着他,恨不得把他大卸八块。
“你要理解爸爸,工作太难找了,根本没有地方愿意要我……我要是去赌……还有可能赚点钱。”
人心不足蛇吞象。
季时瑜怒道:“我给你的钱就算你不吃不喝也够生活了,你却拿去赌?”
赵天勤慌忙说:“爸爸是想给你攒点嫁妆,你现在和蒋家的人在一起了,以后用钱的地方肯定很多,总不能什么都让蒋家出钱吧……”
“放你个狗屁!”季时瑜拍了下桌子,什么都顾不得了,他在这一瞬间真的很想一拳挥过去。
赵天勤吓得瑟缩了一下:“我是真心的……”
季时瑜闭了闭眼,拍在桌子上的手微微颤抖。
一旁的咖啡因为他拍打桌子的动作晃了晃,溢出几滴。赵天勤飞快地看了一眼咖啡。
“我知道你不信我,但是我是真心的。”说着他端起自己面前的咖啡喝了一口,“我以及很多年没喝过咖啡了,不知道我点的这两杯好不好喝。”
季时瑜也随手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看来他确实不懂这些,点的这一杯咖啡甜度爆表,季时瑜只喝了一口就感觉嗓子都被黏上了,他皱了皱眉,又放了回去。
“我来见你,只是想和你道歉……以前是爸爸不好……我……我真的知道错了……”他眼角泛着泪光,肩膀一抖一抖的。
虽然看着可怜,但他说的话季时瑜一个字都不会信。
打电话的时候,赵天勤是怎么威胁他的,他都记得一清二楚。
季时瑜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我不是来听你说这些的,既然你不要钱,那我们就没什么好谈的。”
说罢,季时瑜起身就走,没有注意到在他身后的赵天勤眼中闪过的精明。
他深刻地认识到了赵天勤的贪婪,而自己一次又一次的容忍和妥协也只不过是自我感动。
季时瑜很慌乱,也很烦躁。本质上他也是个没怎么吃过苦的小少爷,以前在蒋家的时候虽然他的处境不算多么好,但身份摆在那儿,很少有人敢直接来招惹他。
而现在,在娱乐圈这个大染缸里,他有蒋明铖的托举,每一步都走得很顺利。
所以当他前几次被赵天勤联系的时候,还抱有一丝幻想和悲悯,觉得他真的有机会“改邪归正”。
季时瑜又一次认识到自己的无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