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方桌,李让和楚洺坐在一面,剩下两人坐在另一头。
“楚洺,你好好想想,你是不是又跟谁结仇了。”对面老汪扒着虾爬子,开口道。
“结仇的人多了,你说哪一个?”楚洺挑眉。
李让倏地想起来之前,费俊良对他说的话,“会不会是费俊良干的,我今天看到他了!”
包间里有一瞬的安静,楚洺和张卓对视一眼,楚洺问:“他跟你说什么了?”
“他说,送你了一份大礼……”李让面色凝重道。
“光靠嘴说没用,要有证据,不过现在有了具体的方向,就可以搜集具体的证据证明你跟这件事没有关系了。”张卓扶了下眼镜说。
之后楚洺和张卓就讨论起怎么摆脱嫌疑,李让插不进话,坐在边上给楚洺扒虾爬子。
虾爬子的皮最不好扒,李让手指肚都疼了才完整扒出来几个,放在了楚洺的盘子里。
楚洺看着堆在自己碗里,小山一样的虾爬子还有蚬子肉,这才注意到边上没怎么吃的李让,手指肚一个个全都红了。
“我让你扒了吗?”楚洺语气有些沉。
“也没什么事,我就顺手帮你扒几只,我戴一次性手套了,不脏。”李让被凶得吓了一跳,那双眼亮晶晶地看着楚洺。
自从那次生日后,李让的举动颇有种追求楚洺的意思。虽然每次都挺滑稽的。
比如早起做糊的粥,不小心买了过期的蛋糕,楚洺吃得上吐下泻。
楚洺每次让他别再捣乱了,但李让又想出什么新奇的花样他还是没有拒绝,烤好的地瓜玉米,还有卧室里放着有助睡眠的茉莉花,他今早也刚刚浇过水。
“手给我。”楚洺沉着脸拉过李让的手,用湿巾把渗透过手套的油渍擦干净,又捏住他红起来的手指肚按了按。
“真的没事,之前在烧烤店也给你扒过,给别的客人也扒,我熟练了。”李让道。
楚洺手上动作一顿,想到了自己之前去李让打工的烧烤店故意刁难他,他的手受伤,还帮秦亮扒小龙虾的壳。
楚洺神色微变,又捏了两下李让的手指,才松开,“吃你自己的,别再做多余的事。”
“这件事不可能光靠一个费俊良,一个小伟就能做到的,你歌厅里没有其他怀疑的人吗?”张卓的视线扫过李让,声音晦涩。
楚洺读懂对方眼里的意思,他从钱包里摸出一张没多少余额的银行卡递给李让:“李让,一会儿要结账,我没带钱,你拿这张卡帮我去对面银行取两千,密码是我生日。”
“好。”李让乖顺接过来。
李让也不是傻子,听出来楚洺要说的话想避着他。
他也没多想,只以为楚洺要讨论歌厅的人,怕自己听到了会对以后工作的人际交往有影响。
他识趣地拿着卡离开,外面竟然下起了雨夹雪。
对面的自助银行在外面,只有头顶有个遮挡,风一吹雨就能捎进来,这么一会儿的功夫,李让的肩膀和发梢就全都湿了。
拿着银行卡和两千块钱回去的时候,他怎么也没想到,楚洺他们怀疑的不是别人,就是他本人
“……都发生了那种事,我真是没想到你还会把他留在身边,不管从哪个角度来说,李让都更像是内应。”是张卓的声音。
李让发梢还在往下滴水,肩膀湿透了,手里的两千块钱却是干爽的。
他在等楚洺的回答,快否认回去。
告诉那个律师,这不是他做的,他没有!
“我有分寸,我留他有别的用处。”楚洺道。
“还真把他当家人了?”
“家人,他也配。”楚洺声音像是一记冰锥,刺过门板穿过他的身体,散漫又冷冽。
李让面上血色尽失,他以为楚洺没那么喜欢他就算了,毕竟太久没见面,需要适应,为什么……会怀疑他是费俊良的内应?
脑海里倏地浮现过去的一幕幕。
他们躺在同一个炕上,看着外面的星星说自己的伤痛和过去。
“你明天来我家住,你爸要是再对你动手,我绝对不放过他。”楚洺那时候才成年没多久,性格张扬冲动,嘴里骂骂咧咧,手上拿着伤药却仔细地铺在李让的背上。
“我没事,你别跟他动手,他动手不要命的!”听楚洺这么说,李让急得从炕上撑起身子,几乎撞上楚洺的脸。
楚洺看他,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知道了知道了,凑这么近干什么,我咬你了啊,趴好了!”
他说着在李让的屁股上轻甩了一巴掌。
李让哼了一声,赧然后退,重新趴回去,“反正不是我真的家人,我也不在意……”
“我还特别想要个弟弟,可惜没机会了……不如,以后我做你的家人。”楚洺声音很轻,也很温柔。
“真的?”
“真的,还不叫人,叫哥哥!”楚洺混不吝地挑了挑眉,勾着李让的下巴。
李让看着楚洺,心跳得很快,他眼里倒映着月亮的影子,那张苍白的脸被衬得虚弱易碎,乖巧道:“楚洺哥哥……”
楚洺的眸色一滞,盯着他看了半晌才勾起嘴角:“这么乖啊让让,以后我就是你的家人了。”
这些回忆是真的吗?
也是他填补空白记忆的臆想吗?
李让太阳穴隐隐作痛,眼前一阵阵模糊。他比赛前吃了去痛片,估计药效早就过了。
被冤枉的悲愤涌上心头,李让身体在发抖,恨不得现在冲进去。
“听到了吗?他是怎么看你的,你还以为是多少年前?李让,人都会变的。”费俊良突然从身后出现,像是一条毒蛇如影随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