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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让洗完澡，把脏衣服晒到阳台上的时候，楚洺回来了。

四目相对，李让先故作自然收回视线：“钱你拿到了吗？我让饭店的服务员给你了。”

看他的模样，楚洺大致猜到了，“你听到我们说的话了？”

李让手上的动作一顿，把外衣也挂在晾衣架上，“歌厅的事不是我做的，今天遇见费俊良是第一次也是巧合。”

听到李让这么直接，楚洺也不掩饰：“所以你在生气？”

他轻嗤，眼底尽是嘲讽和怒火：“李让，你有什么资格生气，倒不如说，你这种人我本来就该第一个怀疑。”

楚洺现在不喜欢他就算了，为什么要把他当做什么十恶不赦的人。

李让心口酸得厉害，他咬了咬牙，走到楚洺面前，自嘲又苦涩地笑着：“楚洺，我在你眼里就是这样的人？你凭什么要第一个怀疑我。”

楚洺脸色更冷：“你在我眼里，比你以为的还要更恶劣。”

李让脸色白了几分，实在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他捏紧拳头，在他本就不正常的记忆里搜寻着他们的每一次争吵。

脑海里，突然浮现梦里的那张空白的脸。

“你……去村子里找过我吗？”

楚洺睫毛抖了一下，视线在李让脸上逡巡，他想知道李让是真心实意问的还是在装傻，不管是哪一个都足够让他抓狂。

李让来柔城找他，从来不提他们在村子里见过的那一面，不提过去，显得一直等他解释的自己有多蠢！

难道要自己像个怨妇一样说出自己看到的一切，去质问他们的关系？

就算说出来，李让又会说什么：呵呵，原来那个时候你喜欢我啊，可我都是骗你的，就是为了你的钱？

心里千回百转，楚洺腮帮紧咬，居高临下看着李让。

他没喝酒，却还是说了些醉话：“找你？我稀不稀罕。李让，你的戏真是越来越好了，连真心都演得这么像。你养父母装神棍在村子里到处骗钱，你也学到精髓了？”

李让身形一晃，楚洺的话比任何肉体上的击打都要更痛。

因为养父母总是装神弄鬼去算命赚钱，他被同学取笑过。

他曾在无数个夜里和楚洺说自己的难处，可如今楚洺竟然也和那些取笑他的人一样，扒开他的伤疤，还嘲笑他的伤太丑陋。

气血上涌，李让红着眼看楚洺。

“对，假的，我说的做的全都是假的！”

“我为你去要债被人踩断手指是假的，我为你挡酒到胃疼是假的，我把自己用来……自己攒的钱分一半留给你也是假的！”李让声音在发抖，眼里泛着泪，死活不肯落下来。

楚洺瞳孔微震，身侧的手在轻颤。

“我对你说要你做我家人是假的！”李让声音带上了哭腔，他朝卧室的方向推了下楚洺，“我任由你怎么辱骂我，怎么欺负我还是不走是假的！”

楚洺那张脸硬邦邦的，虽然没有反抗，周身温度已经冷了几十度。

“李让，你继续发疯试试……”他眯起眼，拳头也握紧了。

“我说我爱你，我承认我是同性恋，是他们口中怪物，都是假的！”李让眼泪流下来，在那张惨白的脸上蜿蜒流过，砸在地板上。

他将楚洺推到床上，而他自己直接跨坐在了楚洺的腰上。

“是不是做到最后，让你进来，你就信我了？”李让说着，一把脱了上衣。

楚洺浑身如被雷击，这一刻不知该如何形容他的心情，片刻后，他嘴角勾起一抹冷漠的笑，好整以暇地看着李让。

“是我逼你这么做了？想做就把你的眼泪擦干净，看着让人心烦！”楚洺说话时喉咙翻涌着一股血腥味，后知后觉才知道，他将自己舌尖咬破了。

李让一顿，抬手擦干眼泪，闭上眼吻在楚洺的喉结上，先是轻咬而后加重了力度。

“唔！”楚洺闷哼一声，额头迸起青筋，嗅到李让的气息，出于本能几乎瞬间就给出了反应。

窸窸窣窣的声音，散落一地的布料，最后屋子里只剩下两条银鱼，在这阴雨连绵的夜里停歇。

李让去网吧查过一些，他知道要如何做，知道下面那个势必要吃亏一点，势必要疼，所以他学习的时候就已经把自己代入到下面那一个了。

可现在楚洺却对自己说，自己对他的感情都是假的，都是演的？

楚洺本还是看戏，却见李让猛地抬腰，什么都不准备就要坐下来。

这一瞬间，楚洺听到了面具碎裂的声音，他瞳孔黑得彻底，连忙要起身，李让却已经坐下了。

“你他妈是在找死？”楚洺也疼得不轻，手疾眼快搂住李让的腰，直接将人抱进了自己的怀里，伸出手指去摸……

楚洺紧绷的背一点点松懈，还好，没出血。下一秒就听到李让趴在他的肩膀上，轻哼一声，像是在忍痛。

再一细摸，似乎裂开了一道细缝。楚洺火气上涌，扬手就是一巴掌，“李让，你是想让自己因为这种事去急诊？”

这一巴掌很重，李让身后一片都红了，细细密密地疼着。李让闭上眼，靠在他怀里气喘着，胸口剧烈起伏，像是死了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