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楚洺的话，李让浑身一僵，“现在？”

“害怕吗？”楚洺看到他那没睡醒又怔住的表情，觉得有点可爱，勾唇道，“起来，先给你看个东西。”

李让怀疑楚洺这不是来跟他索要奖励的，而是大半夜的来惩罚他，不让他睡觉。

可他也没有拒绝。

起身时，李让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楚洺身上各处，最后视线停留在脸上。

脸色还不错，不像是受伤了的样子。

“什么东西？”李让揉着惺忪的睡眼问。

楚洺并没有回答，而是从柜子里拿出衣服，要给李让换上，“抬手。”

或许真是没睡醒，李让还真的伸出手，意识一点点回笼，楚洺已经把新买的印着小蛇卡通图案的毛衣套在他的头上。

“要出去？”李让惊讶。

“张卓就在客厅，你想要当着他的面的跟我做那种事？我倒是不介意被他看到。”楚洺说着要上手去给李让穿裤子。

黑暗中，李让耳根微红，他一把扯过楚洺手里裤子，“我自己来。”

李让跟着楚洺下楼，第一眼便看到了那辆停在门口的红摩托，路灯橘色的光落在上面，红色的金属泛着光泽。

他走过去，手摸在摩托车座上的那块烟疤，“我不是说不要了吗？干嘛还还给我。”

“我答应你了给你找回来。我也说过，是你的东西，永远都是你的。”楚洺说着跨上摩托，递给李让头盔，“要不要顺便，兜个风？”

这一幕和多年前村子里的他们重叠，回忆牵扯李让的心，丝丝缕缕地痛着。

他上前一步，接过头盔，利落跨上摩托，手搭在楚洺的腰两侧，不过分亲昵。

楚洺并不在意，手捏紧油门，摩托飞进夜色里，李让不得不抱紧楚洺的腰，头盔下楚洺的嘴角得逞地勾起，而后又慢慢降速恢复正常。

晚上十二点的柔城，除了下夜班回家的人，只有满目的白。

冷风在耳边呼啸，李让感觉躺在病床上这么久而死去的四肢渐渐活了过来，半年前他那么害怕冬天的来临，而此刻才感受到这个冬天的美好。

楚洺载着他，最终停在一间二层小楼的平房门前。

“这是哪儿？”李让从摩托上下来，打量道。

楚洺走过去把门锁打开：“我小时候住过的地方，本来我妈出事那段时间是打算卖了的，后来筹到了钱，这间平房就留下来了。”

提到吴玉，李让心里还是忍不住自责，如果不是自己，费俊良也不会去骗楚洺的钱。

平房的院门拉开后，楚洺先走进去，李让紧随其后，刚抬脚迈进院子，就被自己所看到的震惊到了。

院子里不算大，其中一面装置着组合滑梯，“咔哒”一声，院子里灯亮了起来，李让看得更加真切。

攀爬管，滑梯，绳网……比在商场里看到的那些还要样式丰富。

李让眼里亮起几分神采，扭头问楚洺：“你什么时候准备的这些？”

“在医院的时候，喜欢吗？要不要现在试试？”楚洺说。

“这都是小孩子才会喜欢的东西，我那天和你说柔城没有大人能玩的滑梯，不代表我想要啊。”

李让才不会承认自己喜欢这种幼稚的东西，他已经十九岁了，是一个可以独立生活的成年人。

楚洺看着李让装出一副大人模样，他柔声说：“至少，小时候的让让很想要，不是吗？”

李让沉默片刻，他眸色闪烁，重复道：“可我现在已经长大了。”

“那就让长大的让让替小时候的让让重新体会一下。你小时候没有的，以后想要的，我都会慢慢给你。”

话音落下，两人在月光下四目相对，李让不知想到什么，先移开了视线，“不用了，我没什么想要的。”

“还有，谁说长大了就不能玩滑梯，法律规定了？”楚洺轻挑眉梢，主动走上滑梯，动作有些滑稽地蹲在滑梯前，然后抬手抬脚滑了下去。

李让还是第一次看到楚洺滑滑梯的样子，没绷住笑了一声，沉滞的气氛被打破。

至少此刻，他想放下那些不愉快的记忆，只把眼前的人当做当年在村子里的楚洺哥哥。

反正，相见的日子已经是倒计时，自己骗自己一次又能怎么样。

“还笑我，不过来一起？”楚洺笑着对李让说。

“来啦！”李让笑着跑过来时，楚洺脸上的笑意戛然而止，眼里泛起悲伤的情绪，不过转瞬，又消失殆尽。

李让玩得很尽兴，他一次次爬上滑梯，在冷风中钻进滑筒里，张开四肢欢呼着滑下去，却没想到这一次尽头等待他的不是出口，是楚洺。

他落入楚洺的怀抱里，楚洺将人抱住，按在滑梯上，李让只看到那双紧盯着自己的眼，还没反应过来，楚洺已经吻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