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把这个车……”
“不是我开的,雇了个司机,跟我去个地方?”楚洺说着拉开车门,没有给李让拒绝的机会。
“去哪儿?我还有三天就要手术了。”李让虽然这么说,但身体还是不由自主往车上走。
在医院待着确实无聊,他和楚洺闲得每天看单词书上的有趣翻译找乐子,可以看出来他这几天的生活确实没什么意思。
“带你去玩,明天一早一起回来。”
两人都上了车,李让以为是要去附近的海边之类的地方,没想到车上了高速,往柔城开了。
“回柔城?”李让问。
“放心,不会把你卖了,睡一觉吧,醒了就到了。”坐在后座,李让听着耳边高速上的风声,有些昏昏欲睡。
没多久还真的靠着车窗睡着了。
听到耳边绵长的呼吸,楚洺眼里的占有欲不再隐藏,伸手将李让拽进自己的怀里,强制让他靠着自己肩膀睡,低头偷偷嗅他身上的气味。
在一片黑暗中,楚洺却忌惮着前排的外人,最多只是抓着李让的手摩挲。
车停下,天亮了。
李让从车上下来,看到了熟悉的村口。
不过他们来得太早,村子里几乎看不到什么人,村口停着一辆红摩托,不是楚洺送他的那辆,是之前楚洺新买的。
“你说带我来玩,就是来村子里啊?”李让有些没想到,这个天气还不够冷,不然可以去冰面上玩了。
“想兜个风吗?”楚洺走到摩托旁边,看向愣住的李让。
想起两人的初遇,楚洺下意识模仿当时的自己:“说的就是你,穿小蛇外套的帅哥。”
过去的回忆如潮水涌上来,愣住的李让渐渐回过神,他定睛看着楚洺,听到自己的心跳,“好啊,不过你一条腿要怎么载我?”
“那这次你来载我。”楚洺把位置让出来。
李让跨上车,楚洺在他身后。村子这条路,无人的时候他们骑过很多次。李让目视前方,转动油门,冲了出去。
李让本来想骑到他们常去玩的山崖那儿,结果半路在楚洺姥姥家门口看到四只羊,三只大的,一只小的,被绑在门口的桩子上。
他刹车停下来,怔怔盯着那几只对自己咩咩叫的小羊。
“它们是我养的小羊吗?”李让从车上下来,快步走到几只小羊面前抓住羊头仔细辨认。
“嗯,我昨天来的时候看到你邻居在放它们,就把他们都带过来了,那只小的是其中两只羊生下来的。”
李让沉浸在撸羊中,眼里一片柔和的光,嘴角带着笑意。
“今天我们可以把它们都带走。”楚洺在他身后说。
“放哪里养啊?你和我家一个五楼一个三楼,我房间里住不下四只羊。”
见李让还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把四只羊放在房间里的事,楚洺忍不住笑,“不用放你房间,放在我家的平房,上次你跟我玩滑梯的那里,到时候我搬去那儿,你想它们了来见我就能看到它们。”
“城市里不适合它们,它们还是留在这里更好。”李让脸上的笑意消失,抱起其中一只小羊,“我们带它们转一转?”
“先进院子里看一下,一会儿再去。”楚洺说着,推开栅栏院门,把李让手里的羊顺势抱起来放回地上,自己牵住了李让的手。
“等会,我的羊……”李让不舍地回头看小羊羔,楚洺很想直接把人拽走,但他的腿不允许,只能看着李让又一次抱起小羊羔,这才跟他走进来。
姥姥去世很多年,这间院子已经没人住了。
不过从前楚洺经常带李让在这里玩,每一个暑假寒假,在李让被养父打得不敢回家的时候。
走进院子,李让脑子里关于他们过去的那些回忆自动浮现,目光所及之处,都有他和楚洺的影子。
斑驳的墙面上依稀可以看到当年楚洺给他画的那条身高线,最后一次身高测量还停留在一米七。
他记得身高线附近还有他写的那些幼稚的话,如果还在的话,一定要给擦掉……
“在找什么?”楚洺走上来,胸口贴上他的背,从后面单手圈住他的腰。
李让脊背一僵,没有立马将人推开,“没、没什么。”
“是在找你自己写的话吗?”
楚洺说着将李让圈着往左边移了几步,墙上清楚地刻着一行字:
楚洺永远是李让的小弟。
李让读了两遍,愣住了,他记忆里不是这样的,他那时候很崇拜楚洺,看他在村子里骑摩托引来一帮小孩儿,还帮他赶走了那些找他麻烦的人。
当年他在墙上偷偷写下的是:李让永远是楚洺哥哥的小弟。
一开始他不知道后面的两个字该怎么写,想写家人但不知道算不算,也想写更亲密的关系,但又觉得怪怪的,最后结果写了个最中二的……
还真是黑历史,没想到这种黑历史楚洺都要复刻。
“时间过得太久,墙体都被腐蚀了,你写的字已经找不到了,这次我们换一换。”昨天他特意来了村子里,把从前和李让的回忆重新温习。
这几天李让在医院无聊得冒泡,他正好能带他过来,带他回到过去,重新开始。
李让抬头看向楚洺,情绪百转千回,最终落回地上,只剩长久的怅然,萦绕心头。
拿不起,放不下。
楚洺的眼睛很亮,倒映着他和小羊的影子,坚定道:“之前你总说我们回不去从前,那我就带你把从前的日子再过一遍,一遍回不去,就再一遍,总有一天我们都能找到当初的自己。”
“反正,我要我们回得去,让让,以后让我对你好吧。”
楚洺的话有千斤重砸下来,他这么正式地跟自己说这种话还是头一次。
李让那颗心四周紧闭的门在轻颤,他张了张嘴,怀里的小羊羔却先替他回答了:“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