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妈,你们说得我都知道,我有自己的打算,我知道什么最适合我,不会做让你们担心的事。”李让看都没看楚洺一眼,开口道。
不会做让你们担心的事……
回味李让的话,楚洺感觉嗓子里卡着一根鱼刺,咽不下去吐不出来,只是不断搅动,刺痛他的神经。
那你刚才对你爸爸说的话也是……是在变相拒绝我吗?
今天让我过来,让我觉得你在靠近我,只是为了告诉我这一切不过都是假的,你是爸妈眼里的乖孩子,而我才是那个恶人。
是一个……把你教坏的恶人。
为什么要叫我过来,为什么让我觉得我们还有希望,如果这是你报复我的手段,我是不是只能说我甘之如饴。
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样子,让楚洺更加不敢面对未来的自己,他想跟李让在一起,又不想任何人受伤害。
手机并未响起,楚洺只是装得很像,举起手机:“抱歉,我接个电话,你们慢慢吃。”
楚洺像是逃兵,在炮轰中落荒而逃。
“没事,小楚你先忙。”兰慧秀并未察觉不对劲,笑着说。
楼道里,楚洺门没关上,就听到思萌问李让的话:“小让,你的理想型是什么样啊……”
楚洺关上门,将李让的声音隔绝在门口,不敢多听。
烟雾在指尖缭绕,从嘴里吐出,像破碎的纱,遮住了他夹起烟时颤抖的指尖。
客厅里,饭桌上李让刚给楚洺碗里加了一个鸡翅膀,手机就响了一声。
[楚洺哥哥:我有点急事,就先回去了,改天上门给叔叔阿姨道歉。]
脚踩过落雪的地面,无暇的地面突兀一道两行脚印,在呼啸的冷风中,楚洺窸窣的脚步声,不值一提。
楚洺回到家里,洗过澡后,他只穿着一条内裤咳嗽着从浴室出来,脸上线条冷硬,头发湿漉漉地垂在额前,遮住那双狭长眼里的几分情绪。
高挺鼻梁滴落水珠,楚洺站在镜子面前,伸手抹去上面的水雾,看到自己布满红点点的皮肤。
镜子里他面无表情,一双眼黑沉沉的,身上肌肉饱满,却因为刚才洗澡的时候太痒了,忍不住挠得身上全是红色檩子,对比他冷白的皮肤,看起来更加触目惊心。
“咳咳……”猫毛过敏让楚洺止不住地咳嗽,咳得眼眶泛红都停不下来。
楚洺一路咳嗽出来,肺都要咳出来了,快步走到客厅翻出药箱,里面过敏用的药膏却早就过期了。
好久没有过敏,药也没有准备新的。
身上手臂前胸痒得钻心,楚洺打开冰箱,里面放小菠萝的地方早就空了许久,他神色一滞,拿起下面一层的瓶装水。
“咚咚——”
敲门声响起,楚洺手上动作顿了下,放下水瓶走到门口。
微微俯首看了眼猫眼,楚洺身体僵住,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直到打开了大门,看到的人,和刚才在猫眼里看到的一样。
李让穿着一件黑色棉服,戴着他送的白围巾,脸蛋冻得泛红站在他家门口,露出一双眼顶着一头炸毛看他。
楚洺心里千回百转,太多情绪涌起落下,怕又是自作多情:“你怎么来了,不知道外面下雪多冷吗?”
李让视线从楚洺身上的抓伤移到对方双目,他提起手中的药房的袋子,里面躺着一管药膏:“我就想知道,这次你又想瞒我多久,你猫毛过敏的事。”
楚洺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李让就自来熟地走进来,换上那双兔子拖鞋,摘下围巾往客厅走。
下一秒,李让的肩膀突然被楚洺攥住,整个人被惯在墙上,楚洺看向他,眼里情绪极深:“这是什么意思,李让,你到底想让我怎么对你?”
李让凝神看楚洺,眼珠转动,各有各的情意。
“我想……你就算是在挽回我,也不要用伤害自己来帮我,就算是不想让我扫兴,我也不要看你一次次瞒着我。”
李让四两拨千斤,说出口的话让楚洺瞳孔一震,他一瞬间了然今天李让的一切所作所为。
“你怎么知道我过敏的?”楚洺哑然道。
“你之前在平房里跟我说过,你对我说的话你自己都不记得吗?不是怪我记不住和你说的话做的事,你自己怎么也记不住了。”李让轻声说,看到楚洺闪烁的眼,看到他脸上的痛苦。
李让这一次才意识到楚洺一直都活在过去,不过不是和他在村里的那个过去,而是伤害自己自责的过去。
在楚洺眼里,自己频繁的推开他,自己偶尔的狠话也对他造成了阴影和伤害。
楚洺不相信自己会回到他的身边,不相信自己心里仍在意他。那些笑、那些逗弄,不过是他在挽回自己时,作为一个主导者的伪装。
在患得患失的不是只有曾经的自己,还有现在的楚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