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I still(1 / 2)

一吻之遥 狐狸宝贝 1786 字 5个月前

梁以遥高中的车是一辆丹宁蓝的捷安特。

车长得倒不是很特别,但由于车主比较有名,所以此车在校园里也是车牌“88888”一般的存在。

蒋成心每天上学的时候,都会特意多走几步路到实验楼后面的自行车棚看一眼那辆丹宁蓝捷安特。

都说见字如面,他觉得见车也如人。

看见那车,好像就能看到梁以遥和他们班同学成群结伴地蹬自行车,校服后摆被风鼓得猎猎而动的画面。

要是“丹宁蓝”有后座,蒋成心敢保证,那个座位一定是绝大多数女生都想坐上去的地方。

有一天,不知道是不是只有他发现,那辆“丹宁蓝”的后座突然变矮了。

然后那天他的同班同学许绍晚自习的时候迟到了,班主任沉着脸问他原因,他只支支吾吾地说学骑自行车的时候摔了,刚从医务室回来。

许绍说话的时候,他那双洗得发白的帆布鞋就在地上轻轻地磨蹭。

那片牛仔蓝格外扎眼。

如同那天psp上血红的“GAME OVER!”一样令人印象深刻。

蒋成心就这么定定地看着,感觉自己的心变成了颗柠檬,被“丹宁蓝”暴力地碾过来,碾过去,淌出一种又酸又涩又苦的汁。

梁以遥在教许绍骑自行车。

显然,除了当事人以外,他又是全世界唯一一个独享秘密的人。

保密的代价实在太过痛苦,蒋成心有点反悔了。

他恨不得找个人分担一下自己的痛苦,全校迷恋梁以遥的人如弱水三千,为什么偏偏痛苦全都加在他这一瓢上?

蒋成心曾经想冲动地把一切告诉他的同桌姜颜,但众所周知,只要告诉这个女人,那第二天可能连学校的门卫大叔都会知道梁以遥是gay。

于是他只能将一切都憋在心里,任由他人的秘密在自己心里慢慢地腐化。

短短一年里,他实在知道了太多他不想知道的事。

比如梁以遥和许绍会在晚自习结束后上顶楼见面二十分钟,从九点四十到十点整,准时得跟地下党接头似的。

每次许绍回班的时候,那张脸总是红得很可疑,就连收拾书包的动作都带着一种轻快的快乐。

又比如梁以遥有时候会借着社团活动的名义下楼抓人,在一群人的簇拥里从他们班窗前掠过,最后蒋成心会看见许绍的桌上多了几包小零食。

——还是自己最爱吃的咪咪虾条。

再比如……

青春期是一场残忍的必修课。

蒋成心本来一直被同桌骂是个迟钝的人,但在这种残酷修炼之下,再迟钝的心也为了一个人学会了敏感。

敏感意味着痛觉,也意味着一些放大的负面情绪。

其中最明显的可能就是“嫉妒”。

不过蒋成心不承认自己在嫉妒许绍。

他怎么可能在嫉妒他?

那小子长相平平、成绩平平,走在人群里几秒就被人群淹没了,和梁以遥的后几任男朋友简直是云泥之别。

可是就是这么一个平平无奇的人,成了他心里一根隐刺。

因为他想不明白,他想了十年其实也还是不明白。

——梁以遥为什么会喜欢许绍?

难道那个不起眼的家伙有什么特殊的人格魅力?

只不过迄今距离高中都过去了十年,梁以遥和许绍大概分手也有九年了。

当时没有勇气问出口,现在大概就更没有那样的机会了。

梁以遥现在的车是一辆银灰的雷克萨斯LS,和他本人一样低调。

蒋成心打开后座的门,将仔仔和汤汤赶小鸡崽似的赶进去,忽然感觉背后似乎有一道视线在如影随形地跟着他们。

他皱着眉转过头,却只看到停车场边上几株将黄未黄的梧桐,以及一些来研学的小孩在落叶上踩来踩去。

“怎么了?”

梁以遥刚给两个小孩系好安全带,还保持着俯身的姿势,带着一点疑问的眼神看向他。

“……没什么,没什么。”

蒋成心挠了挠后脑勺,感觉自己可能看错了,一阵寒风吹过,他又被冻得打了个哆嗦,怀着某种虔诚的心情钻进了副驾驶座。

梁以遥的副驾,也不知道有几个人坐过。

车内气温比室外高不少,阅读灯在昏暗的空间亮着一线融融暖光,像某种令人放松的安全港。

梁以遥一脚跨进来后,前排的空间仿佛突然变得逼仄了,两个成年男人的腿都挺长,差不多要将空隙都挤满了。

蒋成心僵硬地看着车窗,感觉那人正安静地侧过身子系安全带,“啪”地一声,好像打火机点火的声音。

车里弥漫着一种淡淡的烟草香气,还有某种冷冽而微焦的松木味,应该是从那人的毛衣和领口上发出来的。

仔仔在后头坐得很骚动,显然刚才太空滑梯的兴奋劲还没过,说话说得停不下来:

“成心——我考考你,你知道太阳系有哪些行星吗?”

“额……金木水火土星,再加上地球、天王星和海王星吧。”

旁边就坐着一个正儿八经的天文教授,如果连这都说不出来那可真是太丢脸了。

“那你知道冥王星为什么被八大行星除名吗?”

蒋成心偷偷瞄了梁以遥一眼,见那人没有救场的意思,迟疑地说:“嗯……这个问题有点复杂,我还真不知道。”

仔仔立马就特别臭屁地笑了:“哈!你可是大人!你连这个都不知道呀!这个连汤汤都知道,你居然不知道!”

“……”

蒋成心匪夷所思。

……连汤汤都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