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云律言拖着沉重的脚步, 不停地挥动日轮刀。
“嘶啦——”一声,手臂再次被刺穿,露出了血肉模糊的伤口。
飞溅而出的鲜血落在他的额上, 溅在脸上。
整个人看上去仿佛是被血液染红了一般,雪白的羽织亦然看不出原来的颜色,就连紫藤花也被染上了红色。
“哗——”
他的脚步向后连连退了几步,在地面上发出摩擦的声音。
一直强忍着的喉咙最终还是吐出了鲜血, 嘴里满是铁锈味。
鬼舞辻无惨歪着脑袋,甩了甩自己的断臂,仿佛没有感觉到疼痛一样, “没有用的, 不要再做无用的挣扎了。你会疼, 而我不痛不痒。”
说着, 它身上的斩击,和断臂都在慢慢再生。
“你的攻击无法在我身上留下一丝的痕迹, 而你……”它狰狞的勾起笑容, 盯着八云律言身上的伤势, 嘲讽的说, “就算不再战斗下去, 你也会失血过多而死, 这就是人类和鬼的区别。我们拥有永恒的生命,也不会像人类一样老去, 身体永远处于巅峰之时。”
“上天给予鬼超越人类极限的身体,自然也就证明了我们才是这个世上的统治者。适者生存, 我们比你们更加强大。”
“换句话来说, 你们这是与上天做斗争啊。”
鬼舞辻无惨大言不惭的说出这样的话语, 话音传到每个人的耳边, 顿时伊之助连忙大声的反驳着:“你在胡说八道!”
一直带着的野猪头套已经不知道飞去了哪里,他气愤的瞪大了眼睛,愤怒吼道:“什么上天?!本大爷给你通通杀掉!”
什么乱七八槽的东西,恶鬼比人类更加强大?!
真是胡说八道!
伊之助咬紧牙关的爬起来,双手握紧日轮刀,精致的脸上满是怒气,“之所以会变成这样,都是因为你这个该死的家伙啊!如果不是你的话,就不会出现那么多的恶鬼,我的妈妈也不会……”
耳边仿佛响起了妈妈温柔的对他唱着睡眠曲,还有那一句:“我们的伊之助,要好好的长大啊。”
“你真该下地狱。”伊之助通红着眼睛,愤怒让身体上传来的疼痛都可以忽略掉了,“鬼舞辻无惨,你最应该下地狱。”
话音落下,他迈出右脚,立即朝着鬼舞辻无惨冲去,双刀反握,刀身上映出了深蓝色的头发。
“兽之呼吸·捌之牙·爆裂猛进!”
“伊之助?!”缓缓醒过来的善逸在看到这一画面后连忙大声的喊起来,手脚慌乱的拿起手中的日轮刀。
目光在看到倒在八云律言身后的炭治郎后,抬起跑过去,“炭治郎,你没事吧?!炭治郎?!”
他伸出手,在看到炭治郎只是晕过去后,松了一口气。
但是……
在善逸抬眼,目光在看到八云律言后,愣住了。
“八……八云、你……”他不知道应该说什么,问你还好吗?
但是这个样子怎么可能会没事。
“呼……我没事……”八云律言深呼吸一口气,抬手将日轮刀插进地上,咬紧牙关的支撑着站立。
如果不这样的话,恐怕他能当场跪下去。
善逸听到回答后,轻声自语起来:“怎么可能会没事啊……”
明明已经受到了那么重的伤,几乎没有一处地方是完好无损的。
还能够清醒的回答他的话,真是已经……非常奇迹了。
八云律言缓缓闭上眼眸,轻声说道:“你把炭治郎带下去……他晕过去了,不能再加入战斗,让他下去吧。”
话音刚落,善逸正准备回应八云律言时,一道虚弱的声音缓缓响起:
“不要……”
“炭治郎?!”善逸连忙惊呼起来,在看到原本晕过去的炭治郎睁开眼眸时,连忙伸手扶住,“炭治郎你还好吗?”^hls
缓缓清醒过来的炭治郎微微点头,慢慢焦距的眼眸注视着八云律言,“我不能下去,我现在还能够战斗。八云,你才是最应该离开这里的人……你的伤口已经止不住血了,需要治疗。”
“……”
八云律言默不作声,只是背对着两人,像是用沉默反对一样。
炭治郎在善逸的搀扶下,缓缓站起身,右手在地面上摸索着日轮刀,然后握住。
“他们都在担心你,我们也是。”他轻声劝着,“你的前辈们,他们都非常担心你,八云。”
他知道现在是无法阻止八云的,但是他还是想要尝试一下。
无一郎离开之后,他知道八云最担心的是谁,也知道八云最在意的是谁。
前辈们……hls
听到这话的八云律言身体微顿,态度有些松动,神情有些恍惚。
“他们都在你的身后,注视着你的身影,就算要战斗,是否可以先去治疗一下?”炭治郎轻叹一声,退让一步,提议道,“总不能还没等太阳出来时,你……”
他没有把最后那句话说出来,他们都知道那最后的意思。
——就算要牺牲,也要等到太阳出来吧。
“……好。”八云律言缓缓抬手,擦去脸上的血渍,脚步一个踉跄,差点握不住日轮刀。
善逸连忙上前将人扶住,搀扶着带到墙角上靠着。
“放心吧,有我们在,绝对不会让你有机会上场的!”说完,他连忙抓着日轮刀,朝着鬼舞辻无惨冲去。
一个接着一个,凡是能够站起来战斗的柱,都撑着身体,继续战斗。
一个接一个的和鬼舞辻无惨纠缠,只要能够拖住鬼舞辻无惨那就是胜利。
他们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八云律言的身体向后一靠,眼眸注视着战场,身上的伤口流着鲜血。
啊好像真的已经不行了。
好想……好想闭上眼睛,睡过去。
他试着缓缓抬起手臂,但是发现手臂却纹丝不动,疲惫感奔涌而来,无法动弹。
远处一直观察着战场的隐连忙跑到八云律言,“云柱大人,我们这就帮你治疗。”
八云律言点头,脑海中闪过万分思绪。γ
刚才炭治郎的话,他并不放在心上,但是他听到了前辈们。
前辈们正在看着他。
八云律言心神微动,勉强撑死身体,摇摇欲坠的朝着屏障走去。
“小言……”
幸村看着自家的后辈带着满身的伤痕,摇摇欲坠的走过来,心一沉。
丸井双手捂住嘴巴,像是被八云律言身上的伤势吓到一样,“好严重的伤……不能治疗吗?!不能止血吗?!”
怎么会那么严重?!
他们与鬼舞辻无惨的距离并不算太远,在小言和鬼舞辻无惨战斗的时候,完全没有看出会有这么严重的伤。
怎么可能忍得住啊。
如果是他的话,早就受不了了吧。
但是……
切原连忙拍打着屏障,碧绿的眼眸通红着,不停地喊着:“小言——”
他只能做这么多,也只有那么多。
“前辈们,赤也。”八云律言强撑着身体,来到屏障面前,嘴角微微扬起笑容,“我想了一会,发现还是当面告别比较好,因为是大家,所以不想连告别都没有……”
疼痛席卷全身,额上冒出冷汗,脸上的血渍未干,看上去好不狼狈。
“你说什么?”切原听到这话后,瞳孔猛然紧缩,神情有些恍惚,像是不可置信的看着八云律言,“你在说什么?什么告别?为什么要告别啊?!”
他大声的吼出来,逐渐泛起波澜的眼眸中映出八云律言的模样,“我们不是已经说好了一起回家吗?!为什么还要跟我们说告别?!明明……明明你答应过我们的啊——”
“赤也。”柳上前一步,抬手摸了摸切原的脑袋。
他看着自己的后辈,却不知道要说什么,只是觉得有点哽咽,怕是连话都说不清楚。
八云律言微微弯起眼眸,仿佛还是立海大的八云律言一样。
脸上没有一丝的阴霾,只是没有流血就好了。
声音带着些许轻快:“赤也,我身上的伤你们也看到了,我无法再和你们一起回家,的确是食言了。”
八云律言的语气让切原仿佛回到了他们还在立海大中的时候。
切原想要回答,但嘴巴微微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是的,他都看得一清二楚。
小言的伤……这样的伤……
如果能够活下来的话,一定会是奇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