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里,家里的父母都还没有下工,几个孩子都在家里。
看到顾平安回来,大的春燕双眼亮晶晶的,“老叔,你下班了。”
老实懂事的大侄女,格外让人心疼,顾平安伸手习惯性的摸摸小姑娘毛绒绒的小脑袋,“嗯,下班了。”
一只手推着自行车,一只手牵着大侄女。
自行车在他睡的西厢房屋檐下停好,小心翼翼的从自行车后座绑定的筐子荆条筐子里面取出来带盖的搪瓷大盆,朝着厨房走去,放在了厨房的灶台上。
东北的厨房在这个时代,一般都在正房中间的那间屋子里面。
来回的把另外一大盆也放在了灶台上,才卸下筐子。
“春燕,你去带着弟弟妹妹们来老叔的房间里。”
小春燕欢欢喜喜的答应,“好。”
如今小春燕可喜欢自家的老叔了,以前其实也不讨厌,就是害怕。
害怕的也不是老叔本人,是老叔经常被爷爷骂,还有看到奶奶劝爷爷时一个劲的流泪。
她才害怕的。
但现在老叔变好了,她也高兴,也不害怕老叔了。
顾平安在自己的房间里教四个孩子读书认字,两个最小的男孩也三岁了,顾平安拿出来自己做的识字卡片,教四个孩子认字。
马上就是九月份了,他打算让大侄女去村小读书。
生产大队有座不大不小的,几间平房建起来的村小。
村小就在生产大队的正中间,村小的院子外面有棵生长了几百年的老榆树,枝干粗大,虬枝盘曲,枝繁叶茂的屹立在院子的对面一大片开阔地。
大队在老人们喜欢坐在老榆树的下面唠嗑,纳凉。
那里也是本大队的八卦集散中心。
有源源不断运送来的八卦,也有源源不断的八卦从这里输送出去。
顾平安打算把“租房”的喜事与侄女上学的事,等下一起说。
孩子们还是要上学的。
不到一个小时,出去上工的父母,哥嫂们都回来了。
“平安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早?”大哥乐呵呵的问道。
“我今天下午请假了,在厂子附近租到了房子,下午在房子里面简单的收拾了一下。”
顾平安在院子里对着亲人们解释。
“租房?也行,咱家离厂里确实远,现在还成,能天天骑车来回,但等到了冬天,就有些麻烦了,可不是一点点辛苦。”
顾父开始还诧异,但很快想明白了症结,表示了同意。
其余的人一想也理解了。
“那是要租房,离厂里远不?”顾母关心的问道。
“不远,就在钢厂进城的路上,离钢厂不到一里路,几分钟就到了。租了房子,以后能多睡会儿。”
“那我知道你说的大概位置?”顾平安一说,顾父立马明白了是哪一片。
顾平安嘻嘻笑,侍候爹娘掸掸身上的灰尘,洗洗手,然后说道,“为了庆祝我搬家,我今天特意从城里带回来了两道菜。”
“什么菜?”
顾母以为是锅包肉,或者红烧肉之类的,随口就问。
“炖鸡,炖的筒子骨。”
扶着亲娘,母子俩亲昵的朝家里走。
听着小叔子的话,两位嫂子也满心欢喜,能改善生活谁不愿意。
吃饭的时候,顾平安说了九月让大侄女去上学的事。
这话一说,顾父就同意了。
“成,以后让你娘就别出去上工了,就在家里带三个小的。春燕是该出去读书了,再带弟弟妹妹下去,就真的耽搁了。”
顾父拍板。
“爹,您这话决定太英明了,咱家也不缺娘上工的那点工分。让娘好好歇歇。”
顾家的父母还是蛮开明的。
每个儿子结婚后都等于半分家,除了工分统一换粮食,其余的两个结婚的儿子,在外面打猎也好采药也好,进城打零工也好,只要是他们挣的钱,都不用交给父母。
但这些年两个儿子都没有啥机会挣外快,不会打猎,但偶尔会套一只兔子,一只野鸡,也就是给家里打打牙祭,哪里能挣什么钱?
猫冬的时候进城打零工也难,这时候城里并没有什么零工可以打。
所以,兜里也没有两个大子儿。
上次顾平安给两个哥哥钱,也是知道他们手上几乎没有钱。
那是补贴他们的。
但这种补贴,除非以后他们的小家庭出了啥难事,不然不会再补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