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绿色的猛士越野车在高速公路上疾驰,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沉闷而富有节奏,正朝着它的目标——京海,狂奔而去。
车内,气氛压抑得几乎凝固。
袁朗握着方向盘,眼神锐利,透过前挡风玻璃,专注地盯着无限延伸的公路。
后座的赵蒙生靠在椅背上,双眼微闭,面容平静。
然而,那偶尔轻叩在膝盖上的手指,却泄露了他内心翻涌的雷霆。
梁三喜那张憨厚朴实的脸,韩玉秀那双布满风霜却坚韧的眼,还有那个叫盼盼的孩子跪在军区大院门口,瘦弱的肩膀扛着血淋淋的冤屈……
一幕幕,在他的脑海里反复灼烫。
羞辱烈士遗孀,欺凌烈士孤女。
好一个京海!
好一个汉东!
他此行,不为别的,就是要亲眼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魑魅魍魉,敢在烈士用生命守护的土地上如此猖獗!
“吱——嘎——!”
刺耳的刹车声划破夜空。
袁朗猛地踩下刹车,巨大的惯性让车内所有人都往前一冲。
前方,京海高速出口的收费站广扬,被数道刺眼的红蓝警灯彻底照亮。
六辆黑色的轿车,呈一个半包围的阵型,蛮横地堵死了前方的所有去路,车顶的警灯疯狂旋转,将周围每个人的脸都映照得忽明忽暗。
“首长,是地方检察院的车。”
袁朗的声音冷静,但握着方向盘的指节已经微微泛白。
后方警卫连的军车也迅速停下,车门“哗啦”一声被推开,一个个身着迷彩的士兵瞬间跳下车,浑身肌肉紧绷,眼神凶悍地盯着前方的车队,只待一声令下。
就在这时,赵蒙生放在一旁的军用加密手机突兀地响起。
电话是加密线路转接而来,另一头,是侯亮平急促而兴奋的声音,背景里还夹杂着汽车引擎的轰鸣。
他显然是在路上。
“喂,陈海啊!我已经去京海了。你别唠叨了!”
电话那头,陈海的声音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恐与嘶哑,“亮平!别去!快回去!你听我说,他们……他们不是假的!你惹不起!千万别……”
“什么惹不起?在汉东,就没有我侯亮平办不了的案子!”
侯亮平满不在乎地打断了他,语气里透着志在必得的自负,“我说陈海,你小子是不是怕我抢你功劳啊?我告诉你,这回你可别想跟我争!你没有权力调查军人,不管是真是假,这是我们反贪总局的职责范围!你就老老实实待着吧,等我抓了人,立下大功,没你的份儿!”
“不是……亮平!你听我……”
“嘟……嘟……嘟……”
侯亮平已经不耐烦地挂断了电话。
他抓着手机,嘴角扬起一抹自信的笑容,已经看到了自己登上表彰大会,接受所有人艳羡目光的扬景。
他要的就是这种一鸣惊人的大案子!
车外,一名警卫连的连长快步走到赵蒙生的车窗旁,敬礼,声音铿锵有力:“首长!请指示!我们五分钟内,可以清空全部障碍!”
赵蒙生缓缓睁开眼,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波澜,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外面那片嚣张的红蓝灯光。
他抬起手,做了一个向下压的动作。
“都上车,待命。”
“可是首长……”
“执行命令。”
赵蒙生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警卫连长心头一凛,立刻挺直身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