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亮平亲自动手,将冰冷的手铐锁在了赵蒙生的手腕上,另一端牢牢地扣死在审讯椅的扶手上。
金属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审讯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做完这一切,侯亮平退后一步,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被束缚在椅子上的人。
在他看来,好戏就要开扬了。
这个胆大包天的骗子,马上就要在他的正义审判下,现出原形。
然而,预想中的慌乱、恐惧、或者色厉内荏的叫嚣,都没有出现。
赵蒙生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他低头,饶有兴致地看了看手腕上的镣铐,然后活动了一下手指,在测试它的松紧。
随即,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迎上侯亮平的视线,嘴角竟然勾起了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不是嘲讽,也不是挑衅,更一种……
长者看待胡闹孩童时的无奈与宽容。
“汉东的待客之道,真是妙啊!”
赵蒙生的声音很平稳,老朋友间的闲聊,每一个字都清晰地敲打在侯亮平的耳膜上。
侯亮平的眉头皱了起来。
不对劲。
这家伙的反应太不正常了。
紧接着,赵蒙生又轻飘飘地补了一句,在自言自语,又在对这间审讯室的四壁和天花板做出评价。
“沙瑞金,真是好啊!”
这句话,瞬间捅进了侯亮平心里的火药桶。
“沙书记也是你叫的!”
侯亮平积攒的火气终于爆发了,他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搪瓷水杯都跳了一下。
他最瞧不起的就是这种江湖骗子,仗着不知从哪里听来的几个领导名字,就想狐假虎威,蒙混过关。
“老实点!”
侯亮平向前一步,身体微微前倾,试图用气势压倒对方,“别跟我耍花样!你以为直呼省委书记的名字,就能吓到我?就能证明你是什么大人物?我告诉你,我办的案子比你走过的桥都多!你这点江湖伎俩,在我眼里,一文不值!”
他死死地盯着赵蒙生,不放过他脸上任何细微的表情变化,想从中捕捉到谎言被戳穿后的惊慌。
“坦白吧!”
侯亮平的声音提高八度,充满了检察官的威严,“你到京海,是不是想趁机勒索建工集团?你知不知道,京海建工集团是我们汉东的支柱企业,是重点扶持对象?你这种行为,已经不是简单的敲诈勒索了,是破坏汉东的经济发展大局!是严重的犯罪!”
他把所有的罪名都扣了上去,试图将眼前这个男人彻底压垮。
可赵蒙生依旧稳如泰山。
他甚至没有去看拍在桌子上的那只手,只是将目光从侯亮平的脸上,缓缓下移,落在他胸前的检徽上。
他的眼神很专注,在研究那枚徽章的材质和做工。
过了几秒,他才重新抬起眼,看向侯亮平,那眼神平静。
“你是什么身份?”
赵蒙生开口了,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天然的威压,他才是坐在这里审判的人。
侯亮平一愣,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我是汉东省人民检察院,反贪总局侦查一处处长,侯亮平!”
他报出自己的名号,带着不加掩饰的自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