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让你们后悔都来不及!(1 / 2)

“你去啊!你前脚敢去,老子后脚就一把火烧了你家那破房子!听见没?然后再把你那个骚货嬢给睡了!让她也尝尝你爹我的厉害!”

污言秽语,最肮脏的烂泥,从听筒里喷涌而出,劈头盖脸地浇在梁盼盼的身上。

“呜……”

梁盼盼再也支撑不住了。

那根紧绷的弦,彻底断裂。

她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呜咽,瘦弱的肩膀剧烈地耸动起来。

眼泪断了线的珠子,大颗大颗地从她空洞的眼眶里滚落,砸在冰冷的地板上,悄无声息。

她没有嚎啕大哭,只是无声地抽泣,那种绝望,比任何撕心裂肺的哭喊都更加令人心碎。

作战室里,死的寂静。

所有人都听见了。

那部红色的电话机,此刻一个罪恶的传声筒,将千里之外的邪恶与霸凌,赤裸裸地展现在这群共和国最顶尖的军人面前。

赵蒙生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

那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火山喷发前的死寂。

他的目光,从怜悯地看着梁盼盼,缓缓移到了那部电话机上。

他身侧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梁三喜的脸,再一次在他眼前浮现。

兄弟,我的好兄弟……

这就是你用命换来的安宁?

这就是你的妻女过的日子?

赵蒙生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没有说谎。

这个跪在他面前的孩子没有说一句谎话。

她在家里,受尽了欺辱和委屈。

而电话那头,那个畜生,还在不知死活地咆哮。

“怕了?怕了就他娘的给老子滚回来!别以为跑出去就有人给你撑腰!我告诉你,我们不怕你告!”

男人的声音充满了不可一世的狂妄,他觉得已经彻底拿捏住了这个孤苦无依的女孩。

“你就算告到省里,告到天边也没用!我们在汉东省,有的是人!你信不信,只要你敢乱说一句话,我们就能让你娘俩从梁家屯彻底消失!”

“汉东省,有的是人……”

这几个字,一道惊雷,在赵蒙生的脑海中炸响。

他那双冰冷的眼睛里,瞬间闪过锐利到极点的锋芒。

原来如此。

怪不得。

怪不得一个偏远山村的村霸,敢如此无法无天。

怪不得一个烈士的遗孤,会被欺凌到走投无路,只能跪在军区门口喊冤。

这不是简单的地痞流氓欺压孤儿寡母。

这是一张网。

一张从梁家屯,一直延伸到汉东省城的、巨大的、黑色的网!

电话那头的男人还在叫嚣着什么,但赵蒙生已经听不清了。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梁盼盼那压抑的、绝望的抽泣声,和自己胸腔中那股即将喷薄而出的、毁天灭地的怒火。

梁盼盼的身体晃了晃,手中的话筒“哐当”一声,从她无力的手中滑落,悬在半空中,轻轻摇晃。

那个恶毒的声音,还在从摇晃的话筒里断断续续地传来。

“……死丫头片子,听见没有……给老子滚回来……”

赵蒙生弯下腰,没有去扶那个摇摇欲坠的女孩。

他伸出手,用两根手指,稳稳地捏住了那根还在晃动的电话线。

然后,他将那个黑色的听筒,缓缓地、一寸一寸地,放到了自己的耳边。

听筒里那个男人的污言秽语戛然而止。

他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接电话的会换成一个男人,一个声音听起来沉稳得可怕的男人。

“喂?你是哪个狗日的?把电话给那小婊子!”

男人反应过来后,骂骂咧咧地吼道。

赵蒙生没有理会他的叫骂。

他只是静静听着,听着电流里传来的,那属于人渣的、卑劣的、肮脏的声音。

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笔直的、毫无血色的线。

那双眼睛,已经不是冰冷了,而是一片死寂的深渊,里面翻涌着能将一切都吞噬殆尽的黑色风暴。

“你欺负了烈士的后代。”

赵蒙生的声音很轻,很平淡,平淡得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但作战室里,每一个听到这句话的军官,都感觉后颈的汗毛在一瞬间根根倒竖。

那不是问句,也不是指责。

是审判。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即爆发出一阵更加嚣张的狂笑:“烈士后代?哈哈哈哈!烈士后代怎么了?烈士后代就能欠钱不还了?老子告诉你,别拿什么烈士吓唬人!没用!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哦?”

赵蒙生的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令人心悸的嘲弄,“欠债?”

他侧过头,目光落在跪在地上。

“她欠你多少钱?”

“多少钱?哼!她爹当年借了我们家五百块钱!这么多年利滚利,少说也得好几万了!我现在收他家房产,天经地义怎么,你想替她还啊?行啊!拿钱来!钱到位了,老子立马放人!”

“五百块……”

赵蒙生重复着这个数字,胸腔里那团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错了位。

梁三喜……

我的好兄弟……

你就是为了五百块钱,把命留在了南疆的红土地上?

你的女儿,就是因为这区区五百块钱,被这群畜生不如的东西,逼到了绝路?

腥甜的铁锈味,猛地冲上他的喉咙。

“你以为,没人能治得了你们,是吗?”

赵蒙生的声音,已经低沉得如同从地狱深处传来。

“治我们?哈哈!笑话!你他妈算老几啊?我告诉你,别说是在梁家屯,就算是在整个汉东,谁敢动我们一下试试?我们在汉东,有的是人!”

“汉东有人,是吧?”

“很好。”

他对着话筒,一字一顿,清晰地说道。

“老子今天,就把你的根,给你彻底撅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猛地转过身,那双充血的眼睛,扫向站在门口、早已噤若寒蝉的警卫连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