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可能?!
怎么会一点消息都没有?!
他,沙瑞金,汉东省委书记,竟然对此一无所知!
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一瞬间,无数个可怕的问题在他脑海里疯狂盘旋,像一群失控的蜜蜂,嗡嗡作响,几乎要将他的理智撕碎。
赵首长在哪儿?
谁接待的?
是省政府?
还是省军区?
不!
不可能!
无论是哪一边,都不可能不向他这个省委书记通报!
会议室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沉重的水泥,压得每个人都喘不过气。
沙瑞金那句话的余音,像鬼魂一样在房间里盘旋,钻进每个人的耳朵,再狠狠地扎进他们的心脏。
赵蒙生到了?
三个小时前就到了?
还被接待了?
一连串的问号,如同重锤,一下下砸在汉东省委领导班子的天灵盖上。
高育良镜片后的双眼微微收缩,他第一时间看向沙瑞金,试图从那张已经失去血色的脸上捕捉到更多信息。
但他看到的,只有和他自己一样深重的迷茫和惊骇。
“谁?谁接待的?”
李达康的声音打破了死寂,他那标志性的急躁脾气在这一刻暴露无遗。
他猛地站起身,手掌撑在会议桌上,身体前倾,像一头即将发怒的雄狮。
“瑞金书记!这不可能!整个汉东,谁有这个胆子,敢绕开省委,私自接待首长?!”
他的质问尖锐而直接,也问出了所有人心底的恐惧。
是啊,谁有这个胆子?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失职或者越权了。
这是在挖汉东省委的根基,是在公然向沙瑞金这位一把手宣战!
“是省政府那边?还是……”
省委副书记何黎明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后面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想说省军区,可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他自己掐灭了。
省军区再怎么独立,也断然不敢在如此重大的事情上,对省委全无通报。
纪委书记田国富推了推眼镜,面沉似水,一言不发。
他的目光却像探照灯一样,缓缓扫过在扬的每一个人。
他在观察,在判断。
在这种极致的压力下,任何不寻常的反应,都可能暴露问题。
组织部长刘开疆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想的是程序,是规矩。
这一切,完全打破了所有已知的程序和规矩,像一辆失控的列车,正朝着无法预料的方向狂奔而去。
沙瑞金没有回答李达康的问题。
因为他回答不了。
他大脑一片空白,办公厅的通知言简意赅,却充满了毁灭性的信息。
只说了结果,却没提过程。
这种刻意的模糊,本身就传递出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信号:,已经不信任他沙瑞金,不信任整个汉东省委了!
他感觉自己被人从背后捅了一刀,却连持刀的人是谁都不知道。
这种无力感,比任何明确的指责都更让他恐惧。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氛围中——“叮铃铃——!叮铃铃——!”
又一阵电话铃声突兀地响起!
这一次,不是那部红色的专线,而是沙瑞金秘书办公桌上的外线电话。
急促的铃声通过敞开的门传进来,每一声都一记电击,让会议室里的人浑身一颤。
所有人的神经都绷到了极限。
沙瑞金的秘书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过去接起电话,他用惊恐的眼神望向会议室里的省委书记,捂着话筒,声音发颤:“书……书记……是……是南境军区的电话,找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