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塌了!
“误会,误会!”
侯亮平的声音干涩嘶哑,像破了洞的风箱,“赵……赵首长,这完全是个误会!我们搞错了,抓错人了!”
他那张平日里英俊自信的脸,此刻扭曲得像一张被水浸泡过的废纸,上面写满了恐惧和讨好。
他想把手挣脱出来,去打开那副手铐,在他看来,只要把手铐打开,这个天大的祸事就能消弭一半。
剩下的,无非就是赔礼道歉。
他侯亮平,最高检的侦查处长,钟正国的女婿,亲自给他赔礼道歉,这面子还不够大吗?
外面那群将军,不过是爱护首长心切,反应过度罢了。
等他们看到人没事,气消了,再由岳父出面打个招呼,喝顿酒,这事儿不就过去了?
他可是钟家的女婿!
他就不信,这天下还有他岳父摆不平的事!
然而,赵蒙生抓着他手腕的那只手,纹丝不动。
那只手并不用力,却像一把烧红的铁钳,将侯亮平所有的侥幸和幻想,都牢牢地锁死在原地。
“误会?”
赵蒙生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侯亮平的心上。
他的目光平静得可怕,那是一种看穿了所有跳梁小丑把戏后的淡漠。
“你抓我的时候,怎么不说误会?”
“你审我的时候,怎么不说误会?”
“你扬言要对我用刑,要让我家破人亡的时候,怎么不说误会?”
“现在,外面的军车到了,你就说是误会了?”
数十辆挂着特殊牌照的军用越野车和指挥车,组成一道墨绿色的钢铁洪流,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姿态,彻底封死了反贪局大门前的主干道。
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一辆辆黑色的奥迪A6,闪烁着警示灯,疯了一样冲了过来。
最前面的一辆车,一个漂亮的甩尾,稳稳地停在军车队列前。
车门猛地被推开,省委书记沙瑞金连滚带爬地从车里冲了出来。
他甚至来不及关上车门,就踉踉跄跄地朝着那群沉默如山的将军们跑去。
他的头发凌乱,西装外套在奔跑中敞开,平日里那股封疆大吏的威严荡然无存,只剩下一个即将奔赴刑场的囚犯的仓皇。
紧随其后,李达康、高育良、季昌明……
一个个在汉东省跺跺脚都能让官场抖三抖的大人物,此刻都像被抽掉了脊梁骨的丧家之犬,狼狈不堪地从各自的车里下来,汇集到沙瑞金身后。
然而,那群将星,连眼角的余光都没有分给他们一毫。
他们的目光,像一把把出鞘的利剑,死死地锁定着反贪局那栋灰色的办公楼。
为首的刘中将,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抬起手,做了一个简单的前挥手势。
“咔嚓!”
整齐划一的枪栓拉动声,像一道旱地惊雷,在所有人耳边炸响。
数十名全副武装、从指挥车上下来的特战队员,端着黑洞洞的自动步枪,枪口直指前方,以标准的战斗队形,开始向前推进。
他们的动作,没有一毫的拖泥带水,充满了致命的效率。
“站住!你们是什么人?!”
反贪局门口,两名负责安保的年轻法警,被这阵仗吓得腿肚子都在打转,但职责所在,他们还是鼓起勇气,上前一步,试图阻拦。